她按响门铃,女佣过来应门:“夫人,您今晚在这里住吗?”
“不是,信箱里的信在哪里?”
“这几天都没有信,一周之前的卡佩先生已经来派人取走了。”
取走了……
那为什么不交给她?
庄淳月心事重重地回到车上。
“妈咪,怎么了?”
“没有,我们回家吧。”
傍晚阿摩利斯还没有回来,庄淳月等到克洛迪尔都睡了,他才回来,但脚步没有停留
一切都证明,他很忙,忙着揽权,忙着跟人斗法。
庄淳月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的信呢?”
他头也不抬:“什么信?”
“每个月15日的电报。”
笔管在阿摩利斯指腹捻动半圈,“对,今天15号了,我会从电报局将信件取出来给你。”
“一周前已经寄出了,我也去过希尔德公馆,都没有那封信。”
阿摩利斯抬头,似乎费了一点力气回想:“大概是我拿去办公室了,明天取回来给你。”
“如果你想拿一封伪造的电报欺骗我,我想不用了,电报里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只是一点小事情,你知道了没用。”
庄淳月笑了笑,“我爸妈也经常这么说,被瞒下来的通常是坏事,因为我那时候还小,知道了也没用,现在我长大了,知道了还是没用……”
这两年她不能回家,对于家里的情况一直提心吊胆,父母又总是报喜不报忧,等他们真的给自己发电报,只怕情况已经糟透了。
她转身走出门去。
阿摩利斯不放心,跟了上去,就看到她在房间里打开了一个行李箱。
“你在做什么?”
庄淳月迅速地收拾衣物:“我要回家一趟,正好可以避一避外面的风头,我还可以带着女儿回去见一见苏州的爷爷奶奶。”
阿摩利斯将行李箱关上:“不可以。”
“那我一个人回去。”
“不可以。”
庄淳月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两年没有回去了,那里是我的家!你不能不让我回去!”
“我会陪你回去,等过了这段时间……”
“我等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不能。”
“让我回家一趟,我不会跑的,克洛迪尔还在这里,我不会跑,我一定不会跑的!”庄淳月恳求他。
“冷静一下,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尽管他一直这么说,但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严不严重!你让我回去一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两年了,我不能见一眼我的家人!为什么!”
庄淳月已经逼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但她还是快被阿摩利斯弄疯了。
“你需要冷静一会儿。”
阿摩利斯将她按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这两天你太累了,或许是生病了,暂时不要走出房间,好吗?”
他有太多事情要去处理,如果她跑了,自己无暇分心去追,只能这样简单粗暴地处理。
“你干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吗?”
“什么都不要想,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阿摩利斯重新关上门的时候,庄淳月盯着他,发誓一样说道:“如果我父母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保证,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事。”
他还是将门关上了。
庄淳月陷在一片黑暗里。
她不知道阿摩利斯是怎样向女儿解释的,她连女儿都看不到了。
—
被囚禁在房间的第三天,玛利亚来到了她面前。
“Amo让我带克洛迪尔去奥地利,在那里能避开无孔不入的记者,让她正常地上幼儿园。”
“我呢?”庄淳月问。
她是一起去奥地利,还是她也能上学?
“不,阿摩利斯只让我带克洛迪尔走,他要你留下。”
“为什么?”
她只重复这个字,就没再说话,也没有想获得一个答案。
玛利亚看着庄淳月的样子,无比心疼。
她将匕首拿了出来:“这个留给你。”
庄淳月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丢了之后,玛利亚当然不会任凭它留在那里,又捡了起来,就这么保留了快四年。
她拔出匕首,看到上面已经没有了锋刃。
这样的匕首,能用来自杀吗?
“我一直试图毁掉他,他也确实越来越弱,无法再吸收情绪,或许某天就会彻底消散。
现在……他只能陪你说说话,让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会太过无聊,请不要再丢弃他。”玛利亚告诉她。
这次,庄淳月收下了这把匕首。
玛利亚走后,她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也算阿摩利斯吗?”
“我曾经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是,但或许……我不是。”经过四年的封存,他的声音变得沉寂了许多。
“你真的会消散吗?”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不是消亡,而是回归。”
“对不起,之前对你那么坏,可我连自己都顾不上……更没有再对谁好的能力。”
“我不怪你,你总是被绝望缠身,我只想陪着你。”
“谢谢。”
—
克洛迪尔随着玛利亚离开那天,庄淳月得以短暂从房间里出来。
克洛迪尔舍不得离开妈妈,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别人说什么都不听。
庄淳月不敢在女儿面前显露一点情绪,笑着安慰她,“过几天妈妈就去陪你了。”
哄了不知道多久,阿摩利斯将她拉起,让保姆抱着女儿上车,小孩子的哭声令人心碎。
庄淳月对着远去的车辆招手,心如刀割:“你要把她永远从我身边带走吗?”
“只是这段时间,最多两个月,我把一切都清除干净,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这样的“永远”令庄淳月作呕。
“为什么不让我也走?”
“你必须在我眼前,”阿摩利斯只是这样说,“你应该先顾及我,再去想克洛迪尔的事情。”
庄淳月已经失去了和他辩驳的力气。
她一言不发。
后来他们的卧房被改到了阁楼上。
那房间有同样华丽的布置,窗户却又高又窄,没有阳台,外面是将近三十米的光滑墙面,还有一扇小小的房门,永远守着人。
庄淳月知道,这是在防着她逃跑。
之后阿摩利斯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不再每天都回来,但回来的晚上他都会说:“别怕,也别生气,这不是永远的,我们只是暂时和女儿分别,我会尽快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庄淳月听着,不置一词。
时间对于她的区别只是窗户投下的光斑从右边床脚移动到左边床脚。
直到,某个阿摩利斯没有回来的晚上,庄淳月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是窗户在发出声音。
这座高楼竟然爬上来了一个人。
是小偷,还是杀手?
庄淳月既不慌乱,也不喊人,只是端坐在那里看着来人将小窗户撬掉。
然后,她看到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从那扇窄小的窗户钻了进来。
“你是谁?”她问。
男人还挂在窗户上,他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女人的面孔,惊讶地发现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原本想通过阁楼往下寻找机会,没想到迎面就撞见了要找的人。
卡佩家新任掌权者的东方妻子竟然住在阁楼里,这是为什么?
这里面太值得好好挖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