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她微微启唇,“我愿意。”
说完,她轻吸一口气,抢在司仪进行程序化的提问之前开口,“祁屹,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成长。”
“我曾经以为,独自一人也能走得很远。但你让我知道,有人同行,风景会不一样。”
“未来,我会向你敞开我的世界,也会在你需要时,给予我所能给的全部支持。我们会有共同的目标,也会尊重彼此独立的轨道。”
“祁屹,我愿意,与你这样共度余生。”
草坪上响起一阵温柔的喝彩声。
誓言之后,他们交换结婚戒指。
素雅的铂金指环,内圈刻着彼此名字的缩写和日期,以及一个微小的藤蔓缠绕的图案。
当冰凉的戒指套上无名指时,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安定感在两人之间萦绕。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祁屹上前,动作轻柔地掀开那层朦胧的软纱,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像在做梦。”云枳用仅彼此可闻的音量,“但又比所有的梦都要美好。”
祁屹深呼吸一口气,捧起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随即珍重地,印下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我也是。”
“不会有比今天更美的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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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仪式后afer pary的氛围逐渐热烈。
灯光变幻,音乐从悠扬的古典乐切换成了更具节奏感的爵士和轻电子乐。
朋友们开始起哄,让新人跳第一支舞。
祁屹大方地牵着云枳的手步入被人群围成的舞池。
在他的带动下,云枳裙摆轻扬,笑容完全放松。
但跳完一支舞,趁着大家玩闹的间隙,祁屹忽然凑到云枳耳边,低语了一句。
云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心照不宣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当众人发现新郎新娘不见踪影时,只看到秦霄和沈煜笑着站出来打圆场,“各位,新郎新娘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大家尽情玩,千万别客气!”
实际上,祁屹早已安排好了路线。
他牵着云枳,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走到了湖边的一个小码头。
那里,停着一艘没有装饰、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小电动船。
“偷跑?”云枳挑眉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嗯。”祁屹帮她提了一下裙摆,扶她上船,“带你去个地方。”
他熟练地解开缆绳,启动马达。
小船发出轻微的声音,缓缓驶离岸边,将身后的辉煌的灯火与喧嚣音乐远远抛开。
湖面广阔,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四周只有水声、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云枳坐在船头,任由晚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和发丝,一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回头看向掌舵的祁屹,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们去哪儿?”她问。
“湖心岛。”祁屹指了指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上面有个小木屋,是我特意为了今天建的。”
“里面很安静,除了我们没有人能找到。”
男人附在他耳边,“我有东西要给你。”
小船在宁静的湖面上滑行,仿佛驶向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
离喧嚣越远,星空似乎就越发明亮。
“累吗?”祁屹把人拢在怀里,问。
云枳靠在船舷,看着满天星斗,忽然觉得,这场精心策划的婚礼,最完美的结尾,或许就是这样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出逃”。
她摇摇头,看着他在月光下的身影,轻声说:“这样很好。”
湖心岛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个被茂密树木覆盖的小岛,不大,但在湖中心显得遗世独立。
靠近了,能看到一个小巧的木制码头延伸进水里。
祁屹熟练地将船停稳,系好缆绳,然后先一步跨上岸,转身向云枳伸出手。
云枳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踏上码头。
木质码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岛上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湖水和水生植物的清新味道。
一条由天然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上,通向树林深处。
祁屹打开手机的电筒,为她照亮前路,另一只手始终紧紧牵着她。
婚纱的裙摆有些长,在石板和草丛间拖曳,祁屹便时不时帮她提一下,动作自然体贴。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临湖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原木搭建的小屋。
小屋不大,样式极其简约,甚至有些粗犷,但透着一种温暖质朴的气息。
屋檐下挂着一盏马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
“就是这里了。”祁屹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第103章 支点
◎“她有点累,别吵她。”◎
云枳打量着眼前的小屋, 表情微讶,“这里……也是不久前刚建的?”
“筹备婚礼的时候。”祁屹牵着她走到屋前,推开虚掩的木门, “想着总要有个地方, 能躲个清静。”
屋内陈设很简单,但该有东西一应俱全。
原木的地板,铺着柔软的地毯, 一张看起来就很宽敞舒适的沙发, 一个壁炉,一张小桌,一把双人躺椅,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小厨房和吧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开阔的湖面, 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画框。
月光下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绸缎, 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窗边, 赫然立着一架专业级别的天文望远镜。
“喜欢吗?”祁屹从背后拢住她。
云枳吸吸鼻子, 点头,“很喜欢。”
“光看着, 就觉得心里很宁静。”
“喜欢就好。”男人在她身后哼笑。
云枳静了一息, “为什么选择在云归建这座湖心岛?”
祁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记得之前在纽黑文,你和我说过,小时候你住在筒子楼的天井里,其实很期待看到天上的星星。这几年你学业繁忙, 应该也和头顶的这片风景错过很久。”
他顿了顿, 嗓音低缓, “我想在这里为你补上所有错过的星空。”
“虽然你不说,但光是这段时间备婚,我也能看出来,其实你在蒋女士的节奏下很疲惫,但你我心知肚明,这只是这场婚姻牵扯到家族庞大复杂面貌的冰山一角。云归是我们的家,除了承载着我们的过去,未来,它可能会和半山一样,不可避免也沾染家族和社交的牵绊。所以——”
男人将她在怀里调转一个方向,嗓音低醇,“我希望这里,只属于你,只属于我们。这里不会有打扰,不会有任何你需要去应对的人际关系。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卸下所有身份,可以穿睡衣素着脸看一天文献,可以半夜突发奇想看一看星星,也可以对着湖面宣泄压力……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或者干脆停下来,什么都不做。”
祁屹深呼吸一口气,“我想给你一个能让你感到相对自由、放松的空间,就像你手札里的藤蔓,既与主根相连,又有自己独立伸展的支点。这里,就是你的支点。”
云枳看着面前这双深邃的眼,忽然笑了声,带了点调侃的意味,“难得你一次性说这么多,可我听来听去只觉得,你好像很害怕失去我。”
祁屹眼眸垂敛,无声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把人按在怀里,让她没法继续看他的眼睛,一句话说得很沉很无奈,“是啊……云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云枳侧着脸埋在他胸前,眼睛眨动得很无辜,问话也很无辜,“哪怕直到现在?”
“哪怕直到现在。”男人声线很低地回答她。
怀里的人抽出胳膊,咬唇看他,“怎么会有人在自己婚礼这天还没有安全感啊?”
“就是因为太圆满,所以总害怕美梦随时会醒。”
他的话音淡然,说完,也没再深入,将人打横抱起,往窗边的方向走,把人在椅子上安置好,又直起身走到吧台,倒了两杯红酒。
他端着酒杯重新走向云枳,举杯递了递,“小酌一杯?”
云枳没接,半躺着,挑眉看他,故意接着刚才的话题,“庆祝你美梦成真?”
祁屹将手里的高脚杯随意往躺椅旁的茶几上一放,单膝轻抵上躺椅边缘,淡声,“暖暖身子罢了。”
随着承受重量的加剧,躺椅前后晃了晃,空间也一下子变得拥挤。
四目相对,气氛也随之危险。
云枳这会儿虽然已经脱掉了厚重的主纱,但afer pary的白色礼服裙相对也不算完全轻便。
她当然察觉到这份危险,目光偏了偏,小声嘟囔,“我又不冷,暖什么身子?”
祁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流连至她的侧腰,她伸手拦住他进一步动作,抬起眼,很轻地皱了皱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男人哼笑,气息停留在她玉雕的面庞之上,“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
哪怕刚刚他还在深情款款给她解释置办这间小屋的初衷,这会儿话里的语气实在不怎么能用正经概括。
云枳咬唇,还没开口,祁屹的眼眸就已经暗了下去,先是在她唇上啄了啄,捉住她阻止自己的那只手,反扣在掌心,“忍很久了,今天实在有点漂亮到过头。”
“视觉动物。”她低嗔。
“可惜,穿的不是婚纱,头纱也不在了。”祁屹的呼吸转移到她的脖颈处停留,另一只手沿着她的椎骨一点点下移,“想在这,亲手脱掉你的婚纱。”
他的手滑到拉链位置,微微用力,与此同时附在她耳边继续道:“但不全脱完,只脱一半,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