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霖哦了一声,眼里带着探究,林语能感觉到他那种犀利的探究目光,总之并不是她熟悉的。
是那种强压之下的威迫感,加上冷漠的视线,有种将人视为蝼蚁的感觉。
林语忽而想着。
有父亲是这样的吗?
她父亲再严厉,但是对她是有爱的,而陈律礼回他父亲时的语气也是冷了几个度。
陈松霖得知林语的身份后,就往这边走来,且往门那边而去,几人浩浩荡荡。林语静了几秒,也没跟陈松霖完全打招呼,她转过身,将手里的小袋子递给陈律礼,小声地道:“遮瑕膏。”
陈律礼垂眸看她:“遮哪里?”
林语抬眸瞥他。
陈律礼唇角轻勾,点头,敷衍道:“知道了。”
见他接了袋子,林语就走向电梯。
他肯定有事要忙,她也不好继续待。
电梯开,她走进去,电梯合上。
陈律礼目送她走后,转身走进公司,正好助理迎上来,他将袋子递给他:“帮我放好。”
“是。”助理应了声,接过袋子送回陈律礼的办公室。
江映山看到陈松霖来时,惊掉下巴,他凑近陈律礼:“奉融资本的董事长换成你爸了?”
“难怪难怪!”
陈律礼语气淡淡:“他想投我,我不要,就用了这个法子。”
“你爸不愧是商场枭雄。”
“那这样?对我们有影响吗?”江映山还是害怕,就陈松霖跟陈律礼之间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毫无父子情。
如果公司命脉被把住,那就麻烦了。
虽然他平时喜欢调侃陈律礼,但他打心里还是不愿跟柏林航空扯上关系。
陈律礼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翻看着道:“不必担心,我有的是牌,资本不止奉融,多的是。”
江映山一听,松一口气。
“那就好。”
有两个股东已经到了,助理迎陈松霖朝会议室走去,陈松霖进门就扫了眼整个办公区,靠窗的功能区摆放着一个趋于完美的机器人,柏林集团是收购了很多公司,但目前都在整合当中,要出产品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陈律礼的星启,第三代机器人已经出了。
配合即将要上市的南境AI,前途一片光明,他当然要投,但他清楚跟陈律礼开口他是不会答应的。
只能走了奉融的路。
他看眼自家儿子。
目光微停,落在他那领口处,隐隐约约有着什么印子。
结合刚刚在走廊的画面,什么遮瑕...
他眯了眯眼,脑海浮现那个挡在陈律礼面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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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里,林语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她第一次碰见这种浑身都是压迫感的父亲,而年少时的陈律礼又是怎么度过的。
她戴上围裙走到洗手台洗手。
想起自己严厉的父亲,他很严厉,也会令人喘不上气,但他不会用那种冰冷压迫的目光看人。
她拿起手机。
给陈律礼发信息:今晚加班吗?
陈律礼很快回她:准备开会,不确定加不加。
林语:噢,记得遮瑕。
陈律礼轻笑:好。
随后他将手机交给助理,推门进了会议室。
林语这边知道他忙,就没再发给他,改而点开林政和的头像,编辑。
林语:爸~跟妈说,我的多肉帮我搬到阳台晒一下太阳。
林政和在一楼戴着眼镜看论文,突然收到女儿的信息,他愣了下,拿起手机看了看,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捏着手机,转头问妻子:“语语的多肉..还在种?”
钟丽新在拌水果沙拉,她说道:“还在种啊,过年又添了一些,怎么?你现在才知道啊?”
林政和看眼手机,说道:“她让你把多肉搬出去晒太阳。”
钟丽新拌水果的勺子一停,她抬头:“她给你发信息了?怎么不是发给我?她敢给你发信息了?”
林政和:“我就那么吓人?就不能发信息给我?”
钟丽新低头,继续搅拌水果沙拉:“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自己照镜子去。”
林政和:“......”
他静了一秒,拿起手机,给林语回复。
林政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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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堂食人多,一桌接一桌,很快就坐满。厨师长在厨房里忙得后背全是汗,这些轻食对于过年吃多了大鱼大肉的人来说,正好解腻,所以晚餐才会这么多人,各种沙拉不到一个小时售空。
冰箱里的水果也用完了。
林语临时去对面的水果店买了一些回来,晚上九点多,最后一桌客人走了,店里总算是空下来。
小草赶紧拿着拖把过去,把地上拖一遍,再擦桌子,其他地方都打扫干净了,就剩下这一桌。
林语跟店长在商量明早一早去水果市场搬货的安排。
最好两个人一起去。
店长说:“那就让连楷开店吧?”
他回头看连楷:“替一天没问题吧?”
连楷摘下口罩,“行,加工资就行。”
店长指着他:“你工资够高了,还加...”
他翻个白眼。
确认好,林语摘下围裙,去洗手,手机响起,她点开一看。
陈律礼发来信息:几点忙完?
林语:准备。
陈律礼:我去接你,在槐树下,你出来就看到。
林语眨眼:好。
槐树在通往小区的那条人行道上,距离店有个十米左右。林语收拾好,跟店长他们几个离开,关门,灭灯。
跟店长约好明早的时间,林语就走上台阶,往小区方向走。
大路上车灯闪烁,她一眼就看到槐树下站着的高大男人,手搭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解开,领带松散,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眉眼疏离,低眸按着手机。
林语走近。
陈律礼回复完信息,抬眸,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第55章
对视几秒,陈律礼伸手,牵住林语的手。林语抿唇,眼眸里闪烁着星星,主动靠近他,挽住他手臂。
晚风轻佛,陈律礼垂眸看她一眼,唇角含笑,动了下嘴里的棒棒糖。
林语挨近他,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她抬眸问道:“你喝酒了?”
陈律礼唔了一声,拿下嘴里的棒棒糖,道:“喝了,晚上请股东吃饭。”
林语想到出现在他公司的他的父亲,她迟疑地问道:“你爸爸...也是你们公司的股东吗?”
陈律礼另一只手转着棒棒糖,一只手牵着她,与她说话,听到她这样问,他想到她中午的行为,他眼眸里笑意更深,看她眉眼说道:“是,刚当上股东。”
“噢。”林语点点头。
陈律礼看着微风吹过她发丝,他侧目道:“你怕我爸?”
他倒是想问,你是不是在护着我,但觉得没有依据,只能归类为陈松霖本身压迫感就很强,任何人见到他都难受,何况林语这个小兔子般的胆子,因为害怕第一时间竖起兔毛,下意识护在他的面前。
林语眨眼:“是有点,感觉冷冰冰的,令人害怕。”
陈律礼笑了下,目光看着前方,道:“不用害怕,老虎迟早会老。”
他也是走了很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林语抬眼,看着他侧脸,见他神色自然,语气也淡淡,眉宇间并没有害怕,也没有创伤后的冷戾。
或者说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明虞说高二过后父子对峙的情况就变少了,她高二认识他时,他依旧冷漠,疏离,但眼里不是没有温度。如今再看他此时的情绪,这些年应该在慢慢地修复着。
她放心下来。
她看到他手里轻晃的棒棒糖,五颜六色,林语探头问道:“你怎么会吃起棒棒糖?”
陈律礼看她脑袋伸来,垂眸笑道:“喝了酒想抽根烟,但没带烟,用糖压一压。”
林语仰看他:“酒席上应该有烟呀。”
陈律礼指尖点了下她鼻子:“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不想抽,你上次呛到了,我就想戒。”
林语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