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但霍应礼能看得出来。
他眼尾余光瞥了一眼从一旁经过的霍擎之。
霍擎之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与他擦肩而过离开。
霍凌一也在霍擎之走后从房间里出来,他走到三楼厅堂与他们汇合,顺嘴问了一句,“大哥不去?”
“他不去。”姜妩糊弄过去霍擎之的事,朝他们走过去,“那我们先走吧。”
姜妩走在前面。
颈窝处一抹暗红毫无预兆地暴露在身后的两人之间。
但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询问。
姜妩走得稍快一些。
在她听不见的距离,霍凌一才小声问霍应礼,“昨晚,我们下手重了?”
霍应礼偏头回应,“怎么?”
霍凌一示意,“她脖子上那个,是昨晚咱们谁弄出来的?”
霍应礼深呼吸片刻,“看起来可不像是昨晚弄出来的。”
昨晚他们几个陪姜妩睡觉,半夜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
连她人都没吵醒,何况有霍擎之盯着。
怎么可能会有脖子上的痕迹。
那痕迹是新的。
不远处,姜妩大概是察觉到他们没跟上来,停在原地等他们。
两人又心照不宣地噤声。
他们把姜妩送到了泳池边,就去了沙滩。
霍应礼叮嘱她,“不要喝陌生人给的东西,遇到麻烦了叫我们,我们位置不远能听见。”
姜妩答应着,“知道啦。”
叮嘱完,两人离开。
他们的位置不止能听见,也能看见。
一抬头就是姜妩所在的位置。
其实在私人保护度假区,不会有太多居心叵测的人和事。
但谁能说得准。
毕竟霍应礼认为,他们对于她就属于居心叵测的人。
霍擎之虽然没去泳池派对,但就站在泳池沙滩前的科技高楼之上。
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将不远处泳池椰子林和一望无际的海面都尽收眼底。
包括泳池里那抹祖母绿和雪白。
姜妩这一身,祖母墨绿打底,黑色薄纱分覆两侧,更衬得她肤色雪白溺人。
缎面在日光下泛出宝石一样波光粼粼的色彩,腰间同样坠着一串宝石链,在胸口蝴蝶振翅一样的白羽翅膀中间,拉紧坠下。
一团柔软的乌发散开,卷翘。
发间也带着绿宝石流苏。
像是古老沙漠城堡中出来的西域公主。
和这座沙漠城市相得益彰。
霍擎之看着她。
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脚步声。
霍擎之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怎么不打你的沙滩排球了?”
他回答的话,与霍擎之的问题毫无关系,“你明知道我不会放手。”
“没必要总是刺激我。”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在刺激你,而不是跟她在做很日常的事。”
霍应礼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倚在旁边,和他同样看着那个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知道我在对她想什么,拿走我日记本的时候,你应该都看过里面的内容了,大哥。”
霍擎之发现霍应礼不对劲的时候,比发现霍凌一不对劲还要早两年。
身为长兄,发现弟弟们不对劲。
他对他们进行了第一时间的干预。
但干预没有用,霍擎之知道。
有些事情,越压制,越汹涌。
何况霍应礼不觉得他有错。
霍应礼一直认为,如果姜妩不是他妹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朋友,一个同学。
他只会更早喜欢她。
霍应礼比霍擎之小点,但年龄差距不是太大。
他们的成长环境在某些时间段,是一致的。
在同一间屋子里,听着父母的争吵。
摔砸东西。
然后接受家庭巨变,父母离婚。
不管什么矛盾,只要是父母感情破裂离婚。
都会对那个时期的小孩造成巨大的影响。
况且他们不是普通家庭,叔伯亲戚不怀好意,外面媒体又爱看热闹。
霍应礼习惯了混乱,习惯了动荡不安。
习惯了外面的人抓着他问,家里的事。
习惯了有些亲戚拿他当傻子一样,挑拨他和父母的关系。
或者是在他面前,编排他爸妈,等他气急败坏的时候,又拿他当猴一样看戏。
他和霍擎之形成了内核相似,但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他告诉自己不在乎,也跟所有人都表现出,他不在乎。
他可以撕开自己的伤口,仍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这一切的转变在姜妩到来的前后。
他的动荡生活停止了。
他有了个妹妹。
该怎么形容姜妩带给他的踏实感。
她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获得了很多爱的小孩。
然后好像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把多余的爱,大大方方地分给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从不吝啬付出。
给予对她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所以也是她能干出来,几千万拍下的藏品,转眼就送给了博物馆。
拍一件,送一件。
一个很喜欢亲亲抱抱哄人开心的小女孩。
不带任何杂质,没有其他目的。
姜妩的性格内核,也带了一点他们这个家里没有的赤诚和坦率。
有可能得益于她真正的父母。
而霍应礼认为,心里互相惦记但很拧巴的家庭,需要这样一个爱的出口。
只需要爱她就好了。
把潜藏在心里无法说出的爱意,交付给她。
她再变成最直白的回馈还给每一个人。
霍应礼知道——
不是她需要这个家,是这个家需要她。
霍应礼也需要她。
她是妹妹,他就是亲人的爱。
她不是妹妹,他对她就单纯是爱。
有区别吗。
没有。
只不过是在知道不是之后,难免生出来一点男女情爱的想法。
霍应礼一直对此很坦然,早几年被霍擎之拿走了日记本,也根本不在乎。
这些霍擎之都清楚。
也正是因此,霍擎之也知道,霍应礼那句“不可能放手”不是挑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