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他先开了口。
周乐惜抬眼望他,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 这就是你要领养的小猫?”
许亭应了一声“嗯”,视线从她脸上缓缓移开,垂眸看向怀里的猫。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只剩风吹树梢的轻响。
信恒集团总裁要结婚的消息早已传遍国内外各分部,员工从上到下人人都收到了一份红包。
许亭其实早有其他时间可以回来接猫,却偏偏选了今天。
心里隐隐想着,会不会遇上她,现在真遇上了,才发现心底某处一直绷着的弦,竟然悄悄松了些。
他很庆幸,没有在她的眼里找到对陌生人的疏离与冷淡,她还是那个善良明朗的周乐惜。
她要结婚了,她会过得很幸福。
许亭:“我先走了。”
周乐惜:“嗯,再见。”
许亭呼吸微顿,却又很快稳住神色:“再见。”
周乐惜目送他的背影渐远。
忽然,他怀里那只小猫竟然蹿上了他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四处张望,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玻璃珠,好奇又顽皮。
有这只闹腾的猫陪着许亭,他往后的日子,大概会多出不少生动的热闹吧。
周乐惜在草坪上又撸了一会儿猫,出来时,看到秦越的车停在外面。
见她出来,秦越下车。
周乐惜走到他跟前,一脸纳闷:“你怎么过来了?”
秦越随口解释:“在这附近办事,顺路接你。”
这附近?周乐惜在心里嘀咕,郊区能有什么公事?
周乐惜偏头:“我自己开车来的,哪用你接呀,不是,我的车呢?”
秦越神色自若:“我的司机开走了。”
周乐惜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哦?”
“上车吧。”秦越伸手把她揽进副驾,动作熟稔又不容拒绝。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彼此间静了片刻。
周乐惜抱胸撑着下巴,斜眼打量他:“秦越,你是不是知道许亭也在这儿?”
秦越侧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转回去握稳方向盘,沉默开车。
周乐惜挑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真在我身边安了监控?”
秦越:“预感。”
男人的某种雷达。
周乐惜嘟囔着:“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要吃他的醋?”
秦越看她一眼,单手打着方向盘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周乐惜捞过来压在身前,低头吻下去。
“轻点……”
嘴唇被吮麻了,周乐惜下意识缩了缩。
秦越搂着她腰把人压在怀里,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落到她耳畔:“你喜欢过他,我没那么大度。”
“那你也不用咬我,疼死了……”
秦越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没破皮,只是微微肿了点。
秦越又亲了两下。
周乐惜扭开头不让他继续:“秦越,我算是知道了,你的气量就这么点。”
周乐惜竖起一根小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秦越淡笑,握住她的小拇指顺势抱住她整只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下次再来基地,我陪你来。”
尽管他对那个地方实在生不出太多好感,但依旧毫不犹豫用三个亿把那块地买下来送给周乐惜。
周乐惜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不但没怕,反而觉得这人吃起醋来还有点可爱。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主动亲上去,啵一声脆响:“好了吗?”
秦越眸色更暗,扣住她的腰重重吻了回去,气息交缠间哑声问她:“做吗,回家。”
周乐惜回神,脸颊烧得通红,伸手轻轻推抵他:“别想……而且婚礼前一周我们是不能见面的,刚好从今天开始。”
秦越眉头一蹙:“谁定的规矩?”
周乐惜:“我爸妈。”
秦越:“长辈的话有一定道理。”
周乐惜:“……”
-
不能和秦越见面的一周,过得比想象中更快,几个晨昏交替时间就翻到了婚礼这天。
万物复苏的春天,风柔日暖。
白沙细软,海浪轻拍浅岸,高大的棕榈树在微风里轻快摇曳。
周乐惜和秦越的婚礼在海岛草坪上举行,铺满整个岛的鲜花,是准新娘最喜欢的塞纳河粉牡丹。
花语是绵长而深刻的感情。
这个度假海岛也是秦越为她备下的聘礼之一。
哪怕一直觉得与秦越结婚是顺理成章,再寻常不过的事,到了这会儿,周乐惜也终于有了真切的悸动与雀跃。
从今天清晨被化妆师请到镜前坐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跳就像窗外的海浪一样,一浪赶着一浪地往上涌。
洛苓和沈惠心在外间招呼宾客,不时进来新娘休息室看一眼。
两位母亲心情各有不同,洛苓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沈惠心则是一边为女儿高兴一边感慨她的成长。
乌灵穿着一袭淡粉伴娘裙陪伴在周乐惜身侧,厉旭作为伴郎,在草坪那儿与众人交谈。
当有人说怎么这么突然就结婚了,厉旭便道:“这事儿没人比我熟了,你们问我啊。”
很快,吉时到了。
周乐惜缓缓站起身,化妆师为她戴上钻石冠冕,再替她整理好裙摆。
周晖等在门外,见到女儿身着婚纱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欣慰,又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湿意。
恍惚间,他还记得小女儿幼时牙牙学语的天真模样,转眼她就已经是个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大人了。
周晖眼圈微红,又低声宽慰自己:“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是你姐姐订婚……”
话未说完,周晖又笑了起来,握住女儿的手说道:“惜惜,就算你成家了,爸爸也会是你永远的依靠!”
周乐惜眼圈也微红了起来。
草坪上,宾客们在白色椅阵间落座,海风裹挟着花香轻拂而过。
仪式台的另一端,秦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结端正,肩线挺拔。
男人看似沉稳等候,可当周乐惜的身影映入他视线的刹那。
那双深邃的眼眸迅速燃起了一簇灼热的光。
而后,他的目光便牢牢系在她身上,旁人皆化作模糊的背景,只看得见她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周乐惜的目光穿过人群,与他相接。
五岁那年,秦越站在幼儿园校门口等她放学,手里是她前一晚提过要吃的零食,其中一款草莓果冻早就停产绝版。
十岁,他陪她在马场一起挑选了她的专属小马,她趁他和教练不注意骑上马差点被抛下来,是他跑过去拉住了缰绳接住了她。
十五岁,他在初升高的考场外等她,她有一科发挥失常趴在他怀里哭,他一直抱着她,在她耳畔说了许多安慰她的话。
十八岁,轮到她在机场翘首以盼等他,等快三个月不见的他。
二十二岁,她乱吃东西过敏进医院还瞒着他,他沉着脸赶过来,责备的话在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最后还是没开口,寸步不离守着她直到出院。
二十四岁,他喜欢她。
二十五岁,她嫁给他。
-
晚上,酒店的婚房里,周乐惜穿着月白色抹胸蕾丝礼服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翻看今天的婚礼照片。
婚戒是阳阳背着送到仪式台的,小家伙非常配合。
交换戒指,宣誓,全场祝福的鼓掌……周乐惜一直飘飘然。
直到秦越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下来,熟悉的气息扑面,她才回过神。
一抹阳光恰巧掠过彼此。
那一刻,她的心被稳稳填满。
周乐惜翻着合照与摄影师的抓拍照。
她最喜欢的还是后者,几乎每张照片秦越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秦越走过来,坐到她身旁环住她。
他牵过她的手,看着彼此的婚戒。
周乐惜的手上除了无名指戴着白金婚戒,中指还戴着秦越求婚时的十六克拉水滴皇冠粉钻。
沉甸甸的,光芒璀璨。
周乐惜看向秦越的手,骨节匀称分明,素圈戴在他的无名指,简雅沉稳,莫名透出一股人夫感。
周乐惜放下平板,转头看向秦越。
四目相接,彼此眼底有火苗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