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没有抗拒,顺从地靠进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有壁炉火焰轻微的僻啪声,和彼此交缠的、逐渐平缓的呼吸声。白天的奔波、母亲的眼泪、应徊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悬在头顶的家族危机,所有纷乱的思绪,似乎在这一刻被短暂的宁静隔绝在外。
应洵的下巴轻轻拥在许清沅的发顶,鼻尖茶绕着她发间淡淡的玫現香气。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柔软,以及那份无声传递过来的依赖。
这些天,他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生怕任何一丝过界的亲密都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他只想陪着她,护着她,等她慢慢从惊惶中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许清沅微微拾起头,从他的颈窝处离开些许。
应洵低头看她,对上她抬起的眼眸。
那双总是清澈如溪水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光亮。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紧抿的、线条清晰的唇上。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应洵呼吸骤停的动作。
她微微撑起身体,仰起脸,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带着试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蝴蝶翅膀拂过花瓣,像雨滴落在平静的湖面,漾开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应洵的身体瞬间僵住,环在她肩头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唇上那柔软冰凉的触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主动吻他。
在这些混乱、焦虑、前途未卜的日子里,在他极力克制、生怕唐突了她的时刻,她主动吻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应洵所有的理智和自制。
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非但没有熄灭什么,反而像投入千柴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深藏于冷静表象下的炽烈火焰。
几乎是本能地,在她即将退开的瞬间,应洵环在她背后的手臂猛然收紧,另一只手扣佳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同时毫不犹豫地、深深地吻了回去。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路地,搜取着她每—寸呼吸,每一丝甜美。
“唔……’许清沅短促地闷哼一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吓到,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铜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无力地抓住他的衬衫前襟,指尖微微发颤。
应洵的吻如同暴风雨,激烈而密集,仿佛要将她整个吞没。
他吮吸着她的唇辦,缠绕着她的舌尖,气息灼热地喷酒在她的脸上。
许清沅起初还有些被动地承受,但渐渐地,在他不容拒绝的引领和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热度中,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抓着他村衫的手改为环住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
她的回应,哪怕只是细微的迎合,对应洵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催化剂。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吻得愈发深入,也更加急切。
手掌从她的后脑勺滑下,抚过她纤细的脖颈,停留在她单薄的肩头,指尖摩拳着衣料下清晰的骨骼线条,然后,顺着脊柱缓缓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她敏感的腰窝。
许清沅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这声音像是一把小钩子,挠在应洵的心尖上。
他暂时离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翻涌的、几乎要溢出的浓重欲望,紧紧锁着她同样氤氳着水汽和情动的眼睛。
“清沅……”他叫她的名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询问和确认。
许清沅脸颊绯红,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再次闭上眼睛,微微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上,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个默许的姿态,彻底击溃了应洵最后的自制。
第48章 打横抱起 高大的身躯覆了上去
应洵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许清沅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他的脖子。
应洵抱着她,大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道夫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又趴了回去。
主卧的门被应洵用脚踢开, 又轻轻合上, 他没有开顶灯,只借着窗外酒落的清冷月光, 和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将她轻轻放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
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她的唇。灼热的吻沿着她精致的下颌线,一路蔓延至她敏感的耳垂,留下湿热的痕迹,引得她阵阵战栗。
他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啃噬, 滚烫的呼吸灌入耳蜗。
“应洵…”许清沅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娇软和不知所措。
“我在。“他应着, 吻沿着脖颈下滑,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 那里的月牙疤痕让他流连忘返。
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衬衫的扣子, 一颗, 又一颗。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 让许清沅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和掌心便覆了上来, 驱散了那点凉意,带来了更令人颤栗的热度。
应洵的吻和抚触充满了掌控力,却又奇异地带着珍惜,他探索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点燃一族筷陌生的火焰。
许清沅在他的引领下,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小舟,只能紧紧依附着他,随着他的节奏起伏,逐渐淹没了她的神智,也暂时冲刷走了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阴霾。
许久,应洵才撑起身体,小心地从她身上离开,却依旧将她紧紧楼在怀里,拉过薄被盖住两人。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指尖将她黏在脸颊上的湿发轻轻拨开。
许清沅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只是闭着眼,蜷缩在他滚烫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汗温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平复却依1日有力的心跳。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还疼吗?“应洵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许清沅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更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应洵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闲上了眼睛。
身体的亲密交融,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和宣誓。
那些外界的风兩、阴谋、算计,暂时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小天地之外。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许清沅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糊地想,也许只有这样极致的靠近,才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令人室息的恐惧和不安,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并非孤立无援。
而应洵,在确认她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后,才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目光说利如初,但看着怀中安睡容颜时,锐利的眼中又摻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与深沉。
——
许清沅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藤花海。
不是人工修剪的庭园景致,而是野生恣意的、带着山野气息的藤蔓,深紫、浅紫、月白色的花穗沉甸甸地垂落,形成一道道流动的、芬芳的瀑布,几乎遮蔽了天空。
阳光透过密密层层的花叶,洒下斑驳陆离、晃动不已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甜又略带微涩的植物香气,以及泥土和溪水湿润的味道。
她脚下是松软微潮的泥土,混杂着细小的鹅卵石和凋落的花瓣。
一条清澈见底、宽度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溪在不远处潺潺流淌,水声泠泠,能看到水下光滑的石头和偶尔穿梭的小鱼影子。
溪水对面,掩映在更浓密花藤后的,是一栋白墙黛瓦、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江南风格老屋,屋檐一角翘起,瓦片缝隙里也探出几枝顽强的紫藤。
这景象陌生又熟悉,仿佛在记忆最深的褶皱里被反复摩挲过,带着褪色的温暖和一丝说不清的忧伤。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鞋底踩过落花,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花藤拂过她的手臂和脸颊,触感微凉柔韧。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带着点儿外地口音、清脆如溪水敲击卵石的童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某个方向响起:
“小丫——小丫——”
那声音很近,仿佛说话的人就躲在某一片浓密的花瀑后面,带着孩童特有的、毫无阴霾的雀跃和亲昵。
许清沅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视野里,只有随风轻轻摇曳的紫藤花,深深浅浅的紫色波浪般涌动,溪水依旧自顾自地流着。
没有人影。
是错觉吗?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小丫”,是谁会这样叫她?
还没等她细想,更多声音开始出现。
它们来自不同的方向,交织重叠,像是从时间的缝隙里泄漏出来的回音:
“你叫什么呀?”
“谢谢你……”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最后一句,音调稍微平缓下来,仿佛带着某种珍贵的、小心翼翼的献宝意味:
“喏,这是我出生时就带的玉,送给你。”
玉?
许清沅的心猛地一抽。
她急切地转动身体,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片晃动的花影,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而后她朝着声音最清晰的方向拨开花藤走去,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沾满了她的头发和肩膀。
可无论她转向哪边,那些声音总是从另一个方位响起,缥缈不定,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焦灼攥住了她,她明明听到了,感受到了那份遥远时光里的依赖、承诺和馈赠,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个说话的人,触不到那份真实。
就在她因寻找无果而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