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洵:【昨晚加班到凌晨,本想悄悄回来看看你就走,没想到某人睡得那么沉,还说梦话,打了我一巴掌。这个账我先记下了,下次找你讨要。】
文字后面,还附了一张他自拍的照片。
照片里,他下颌线清晰的下巴侧方,有一道不甚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淡红色划痕,像是被指甲刮到,或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一巴掌。
许清沅看着照片和文字,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睡觉确实不太老实,但打了他?还说了梦话?
她说什么了?不会把梦里骂他渣男的话说出来了吧?
但这点心虚,很快又被回想起的梦境内容冲淡了。
活该!谁让他那么渣!
她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只回了一个冰冷的句号。
刚退出和应洵的对话框,就看到了应徊发来的信息,告知她今天要去机场送郑家二老回津市,不能来找她了。
许清沅公事公办地回复了一句:【好,路上注意安全。】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一个京市本地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许清沅疑惑地接起:“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礼貌而专业的男声:“您好,请问是许清沅许小姐吗?我们是‘清商琴社’的,应总为您定制的一架钢琴已经送达小区门口,麻烦您跟门卫沟通一下,方便我们运送进去。”
许清沅拿着手机,彻底懵了。
清商琴社是京市乃至全国都首屈一指的顶级琴行,专为真正的音乐家、收藏家和顶级豪门服务,里面的钢琴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不仅仅是乐器,更是艺术品和身份的象征。
应洵给她定了钢琴?还是从清商琴社定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按照对方的要求,通过内部通话系统联系了物业门卫。
没过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许清沅打开门,只见几位穿着清商琴社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架被厚实防尘罩包裹着的庞然大物。
为首的一位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见到许清沅,恭敬地微微躬身:“许小姐您好,幸会,我们是清商琴社的,应总为您订制的这架‘曜夜玄晶’,现在为您送,您看放置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我们需要为您进行专业的摆放和初步调试。”
曜夜玄晶。
许清沅学钢琴多年,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某个传奇钢琴制造大师晚年倾尽心血打造的限量系列,全球仅有三台,以其独特的深海沉木为共鸣箱主体,镶嵌特殊合金与天然水晶装饰,音色被形容为“深邃夜空下的星河私语”,早已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物件,是真正有价无市的藏品级乐器。
应洵竟然把曜夜玄晶调来送给了她。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置信的震撼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经理和工作人员在她的示意下,将钢琴安置在客厅预留的、采光极佳的一角,并小心地揭开了防尘罩。
刹那间,仿佛有幽暗的星光在室内流转。
钢琴通体是深邃如子夜的哑光黑色,并非普通漆面,而是带着天然木纹的深海沉木,质感温润厚重。
琴身边缘和谱架等处,镶嵌着经过特殊切割打磨的深蓝色合金与透明水晶,在光线下折射出低调而璀璨的光芒,宛如将一片静谧的星空镶嵌其中。
造型兼具古典的优雅与现代的简约,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尊贵与艺术气息。
许清沅站在钢琴前,指尖无意识地轻触那冰凉的、仿佛带着生命力的琴键,心脏怦怦直跳。
工作人员完成了基础的摆放和调音,留下保养手册和联系方式后,礼貌地告辞。
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许清沅,和这架仿佛从天而降的“曜夜玄晶”。
纷繁的思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
应洵这是什么意思?是昨天听她说想弹琴,就立刻安排了这份惊天动地的礼物?
她想立刻给应洵发信息,问个明白。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不知该问什么。
是问“钢琴是你送的?”,还是质问“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抑或是她心底最深处那个不敢触碰的疑问,“你对你‘喜欢的人’,也会这样吗?”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手机嗡嗡震动,应洵的信息恰好在此刻进来。
应洵:【钢琴应该送到了吧,想了想,那架曜夜玄晶的音色和质感,应该挺适合你,一会试试看喜不喜欢。】
语气平淡自然,仿佛送出的不是一架价值连城的藏品,而只是一束花或一盒糖。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跳出来,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熟悉的会议室场景,长桌上摊开着文件,能看出正在开会。
配文是:【在开项目大会,一堆老头废话连篇,不能跟你打电话,好烦。】
这近乎报备般的语气和最后那句带着点孩子气抱怨的好烦,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许清沅原本就涟漪阵阵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她像是被手机屏幕烫到一样,猛地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两条信息带来的、让她脸颊发热、心跳失序的影响。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谁要他报备了?谁在乎他在干什么?她才不想知道!
可脸颊上不断攀升的温度和胸腔里那颗不争气地加速跳动的心脏,却出卖了她最真实的反应。
许清沅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得找点事情做。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架仿佛散发着幽光的“曜夜玄晶”上。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轻轻掀开琴盖,那黑白分明的琴键在透过落地窗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在琴凳上坐下,指尖试探性地按下了一个中央C。
“咚——”
一声清澈、圆润、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与空间共鸣的琴音响起,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
音色果然名不虚传,纯净剔透中蕴含着浩瀚的深度,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生命力。
许清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指尖开始在琴键上流动,起初是生疏的试音和音阶,渐渐地,一段悠扬而略带感伤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她渐渐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忘记了那个送琴的男人,也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音乐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和出口。
应洵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为客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许清沅背对着门口,坐在那架华美如艺术品的钢琴前,身姿挺直而优雅。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她弹奏的动作轻轻晃动。
纤细白皙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跃,一段如水般温柔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萦绕在静谧的空气里,竟让这间原本冷清空旷的公寓,平添了无尽的柔情与诗意。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她如此专注、如此沉浸地弹琴。
褪去了面对他时的戒备、慌张、羞涩或赌气,此刻的她,仿佛自带光芒,与那架钢琴融为一体,美好得不真实。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倚在玄关处的墙壁上,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听着那动人的琴音。
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空中缓缓消散,他才轻轻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响起,惊醒了沉浸其中的许清沅。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应洵,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应洵迈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笑意,目光在她和钢琴之间流转:“在我们大钢琴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的时候。”
他走到钢琴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洁的琴身,赞叹道,“看来,它确实很适合你。”
许清沅被他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问:“你怎么又来了?”
应洵挑眉,侧身靠近她,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和一丝暧昧:“怎么?不欢迎我?”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弹琴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当然是来收利息了。”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不容拒绝地吻住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将她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所有疑问或推拒,尽数吞没。
这个吻仿佛要将白天错过的、以及昨晚记账的,一并讨回。
第32章 钢琴play 十指交缠按在琴盖上……
许清沅的惊呼被尽数封缄在唇齿之间。
应洵的吻来得汹涌而急切, 带着白日里积压的、未曾言明的占有欲,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辦的情感。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冷冽的松木香和独属于他的、侵路性的热度。
许清沅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上他坚实的胸膛, 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然而, 她的抗拒在绝对的力道差距面前收效甚微。
应洵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脑, 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不容置疑地撬开她的齿关, 攻城略地般纠缠着她的柔软。
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
钢琴的琴键在她无意识后退时被手肘压到,发出一串突兀而凌乱的声响,打破了室内原本的静谧,也让许清沅猛地惊醒。
“唔…应洵!”她艰难地偏过头,喘息着, 脸颊绯红, 眼眸因惊愕和缺氧而水汽氤氳, “你放开。”
“放不开。“应洵的呼吸同样不稳,他微微退开些许, 额头抵着她的,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如同窗外沉沉的夜幕, “许清沅,我忍了一天了。”
“从早上看到你睡在我旁边,到刚才看你坐在这里, 弹琴弹得那么专注,好像整个世界都与你无关。”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鼻尖轻蹭着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狎呢的亲昵,和不容错辨的渴求,“我就想这么做,想把你从那个只有音乐的世界里拉出来,拉进我的世界里。”
许清沅的心脏狂跳不止,被他直白露骨的话语搅得心慌意乱。
“你别胡说。”她想反驳,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清楚。”应洵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钢琴上,那架华美如同星夜的“曜夜玄晶’,在室内暖黄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