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两个人一起上不来下不去的。
他甚至动了点糊涂心思,要不就……算了?他又不是不负责任,反正已经准备求婚了,干脆点也不是不行。
可他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荒唐事,有的人家,准儿媳得先怀孕,还得验了性别才能过明路。
他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成为那种污糟八卦的主角。
两人重新躺下,手拉着手,各自盯着头上的天花板。
靳明那股火还没下去,呼吸都压着,只盼着自己能快点冷静下来。今天真是要了命了,该行的时候不行,不该行的时候,那股劲却怎么都按不住。
忆芝侧头瞅了眼他还支棱着的地方,起了点坏心思,笑眯眯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刚想问她再说一遍,她舌尖就在他唇峰上轻舔了下,用气声问,“要不要?”
他马上就明白了,一瞬间后脑勺都麻了。当然想要,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禽兽了。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掀开被子,低头钻了进去。
……
最后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整个房间都在眼前旋转,动静大得根本无暇顾及左邻右舍。
待两人都收拾妥当,关掉灯,她枕着他胳膊,空气安静得出奇。
半晌,她凑近他耳边,气声扫过他耳膜,“巧克力味儿的。”
她本想逗逗他,没说完自己就先吭吭哧哧地笑了出来,根本停不住。
靳明马上在黑暗里捂住脸大声哀嚎,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巧克力了。
房间里终于又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没回答,只是亲了亲他颈窝,很轻很轻地说,
“睡吧。”
——彩蛋?Madison Ave
纽约麦迪逊大道
——
曼岛的风在街角盘旋,撩拨着麦迪逊大道橱窗里流转的光影。
珠宝顾问送靳明到门口,礼貌又从容地递上名片,
“Please do send my regards to the lucky one.”
请务必代我向那位幸运的人致意。
她的语气轻柔,是顶级门店里千锤百炼出来的温和得体。
靳明扶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道沉静的光里染着日暮的金。
他淡淡一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和温柔,
“You’re looking at him.”
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
顾问微微一怔,随即会意,笑意更深。
车门关上,黑色礼宾车驶入傍晚的纽约街道,尾灯微亮,如一场不动声色的告白,在风里缓缓远去。
第52章 妈?你怎么来了?
一个多月没见,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忆芝睡得不太实,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还迷糊着,就撞进一汪沉静的目光里——靳明看样子早就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声音咕哝着,像只刚苏醒的小兽,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找最舒服的姿势。
他低低笑了一声,亲了亲她额发,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时差”。
他是真的醒很久了。怕吵到她,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睡颜。睫毛微卷,眉尾有几根不听话的杂毛,睡熟时下唇会微微嘟起。
她那张嘴……他喉结滚了一下,赶紧强迫自己想了点工作上的事转移注意力。
昨晚兵荒马乱的,到现在他才真正确信——她还在他身边,她没有离开。
“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忆芝醒过神来,顶着他颈窝磨蹭两下,笑得老实又无辜,“你饿了吧?家里没什么存货了,我下楼买点。”
她把他撵去洗澡,自己套了外套就出门去了早市,挑挑拣拣一大圈,拎着一大堆袋子往回走。
刚走到单元门口,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她身后炸开了。
“忆芝——!等会儿——!”
忆芝整个人被那嗓子钉在了原地,猛地回头——
是罗女士。
“妈?你怎么来了?还这么早……”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
罗女士快走两步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我昨天面发多了,蒸了好几锅豆沙包和糖三角,给你拿点过来。”
“那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她伸手想接过袋子,被罗女士轻轻拨开。
“我这不是怕你还没起,打电话再吵着你嘛。”
拦是肯定拦不住了。
忆芝只能硬着头皮上楼,心里拼命祈祷:靳明至少已经洗完澡,把衣服穿好了,千万别……
钥匙一转,推开门,她顾不得换鞋就快步往里走——
谢天谢地,他已经穿好了长裤和贴身的白T,只是衬衫扣子还没系好。正擦着头发,低头盯着桌上的手机单手回信息。
听见开门声,他头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回来得还挺快。你这沐浴露太香了,在你身上挺好闻,在我身上就……”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那位长辈。
她的样子不算陌生。穿着样式普通的羽绒服,脚上是那种大爷大妈晨练时穿的藏蓝色运动鞋,手里拎着大号的超市购物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和糖三角隐约透出形状。
罗女士的目光在他敞开的衬衫停了一瞬,又扫过凌乱的卧室,最后慢慢落到女儿手里那一大袋显然是两人份的早餐上——半秒钟就拼出了整个故事的起承转合。
靳明下意识看向忆芝。
她眼神躲闪,两边都不敢看,机械地把早点一样一样放到餐桌上,明明在动着,整个人好像一台运行卡顿的电脑。
他率先稳住,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清晰,“阿姨您好,我是靳明。”
罗女士眯了下眼。这个名字她不陌生,可相亲回来女儿明明说得是“不合适”,之后就再没提过。
她慢慢移开视线,看向忆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是说见了面觉得不合适吗?这怎么回事?”
空气瞬间凝滞。
忆芝揉了揉被塑料袋勒红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有些僵硬地开口,
“当时就是……没太确定。”她声音慢吞吞的,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后来……后来我们又见了几回。”
罗女士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见了几回就成这样了?那还得了?
“哦。”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那现在是确定了,还是怎么个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对有些事情不太较真,她本不想多管。但当初相亲毕竟是两个当妈的一起牵得线,现在这俩孩子这样不清不楚地胡来,算怎么回事?
靳明站在一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有些意外,她竟然从未和家里提起过他们在一起的事?
忆芝走过去,接过老妈手里的袋子,“妈你先坐吧,别站着了。”
罗女士没客气,拉开椅子端端正正坐下,目光落到靳明身上。
“你也坐吧。”
忆芝小声“啊”了一声,她本来指望靳明能找个借口先走的。
靳明没马上坐下,去厨房帮忆芝一起把早点装进盘子里。
她心里七上八下,有点语无伦次,“不好意思啊,我妈很少上我这儿来,我真没想到……”
他心跳得也快,却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她的手,“也该见见你家里人了。就是场合不太正式,是我没考虑周全。”
他们一起把早餐拿到餐桌,忆芝坐下前瞥了一眼卧室,手不由得攥了攥——他昨晚脱下来的衬衫还随意丢在地上。这何止是不太正式,简直是太不正经了。
小小的餐桌前,靳明坐在罗女士对面,早餐在三个人面前冒着热气,却没人动筷。
罗女士挺直了背坐着,表情不冷不热。
“阿姨,”靳明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有些仓促。我本来是下周才回北京的,临时改了行程,也没来得及提前和忆芝说一声。”
“那你回北京,是专门为了她?”她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是。”他点头。
罗女士沉吟了片刻,点点头,拿起筷子给忆芝夹了个豆沙包。
“她小时候不爱说话,现在大了,心里怎么想的也不一定告诉我。”
她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这场对话到底该从哪谈起。
“你们是相亲认识的,对吧?”她忽然抬眼看他,“我和陈老师在老年大学碰上,她去做个讲座。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聊起来两家孩子年纪正合适,就说让你们见见。”
“陈老师只说你开了个公司。我也是后来听忆芝回来学舌,才知道你那不是一般的公司。”
靳明目光诚恳地点头,“是我失礼了,早就应该来正式拜访您和叔叔。”
罗女士余光扫过忆芝,提到父亲,她的神情更僵硬了,更加坐实了罗女士的猜测——有些话,她肯定还没有和靳明说透。
“你出差回来,直接到我姑娘这儿来,你父母知道吗?”罗女士话锋忽然一转。
靳明没有回避,“他们知道我和忆芝在交往。”
“正式交往。”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其实也想见见忆芝。我是怕她会有压力,才暂时给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