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她,想得快疯了。
越想压,火烧得越旺。
越想冷静,越是失控。
他想抱她,想亲她。
想听她在他怀里喘息,想看她因为自己红着眼睛。
想把她从头到脚,从眼睛到心脏,统统占满。
第24章 睡我之前,能不能先给个名分?
回小院的路上,忆芝碰见了刘姐,对方问她住几号院,还笑着说要给她送几片面膜。
她道了谢,回到自己的小院。
换掉白天的衣服,裹上酒店提供的浴袍,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其实不困,心里总是挂着一根弦,轻轻地颤着。
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拉开抽屉看看,又合上,打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又关上。
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干脆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角落里的温泉池蒸腾着雾气,在夜色下化作一片缥缈的光影。她站在池边,伸脚拨了拨水面,水纹一圈圈荡开去。
转过身,走到那棵枫树下,仰头想分辨出是什么品种。
风一吹,一片叶子飘落了下来,她伸手去接,眼看就要接到了,叶子却从她指尖倏地滑开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去看那一排金钟柏。
金钟柏的另一边就是靳明的小院。可那里依然暗着灯,他还没回来。
她想起他说要去游泳时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他这一整天,明明是来团建休息的,却到处笑着打招呼,敬酒,逗孩子,哄员工。
所有人都是来玩的,只有他,始终没有真正轻松过。
之前每次见面,他总是围着她打转。她高兴了就逗他,不高兴了就怼他。
可他呢,永远笑眯眯的,从不恼,更不会推开她。
今晚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手指在浴袍边缘攥了攥,心跳有点快,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又急又乱,每一个都和他有关。
泳池的水会不会太凉?酒后是不是不该游泳?这个时间,泳池救生员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泳池那边看看,确认他安全,顺便……和他一起散步走回来也好。一整晚,人潮熙攘,两人不过是匆匆打了几个照面,连句完整的话都攒不下来。
胡思乱想着,忆芝忽然愣住了。
原来,就算她再怎么用力推开,那份关于他的惦念,早已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长成了一团理不清的枝蔓。
她无声地笑了下,笑自己后知后觉——原来这颗心,早就自作主张地奔向他了。
就去看看他吧。不为别的,就只是……亲眼看到他没事就好。
她刚要进屋重新换衣服,又想起刘姐才说要过来,总不好让人白跑一趟。正两难着,院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忆芝赶紧应了声,“进来呀,门没锁……”
院门被推开又合上。
院子里灯光幽暗,夜风吹得枫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们一个站在枫树下,一个站在院门口,谁都没动。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尺寸大了些,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披下来,脸上带着点水汽和光,整个人松松软软的,安静又漂亮。
靳明站在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都凝固了。
他本来不是这样打算的。
一整天,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给她留出空间,要体面地和她道晚安。
可在泳池边,他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她来了的那一瞬间。
他真的……高兴疯了。
来的人却不是她,是又一个带着目的接近他的人,是他这些年里见过无数次的那种人。
而忆芝,从来没有试图套住他,她甚至一直在退。
而他早就无路可退了。
又一片树叶旋转着飘落,擦过她的额头,忆芝下意识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靳明已经到了她身前,抬起手,捧住她的脸,低头轻轻抵着她额头。
“你怎么不来找我?”他呼吸滚烫,声音里带着一丝丝不满。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终于听懂了,他那点别扭的躁气,根本不是不耐烦。
他是在等她去哄。
她摸了摸靳明的脸,指尖扫过他泛红的眼底,
“你多大人了,想要又不好好说?刚才还一个劲地赶我走,我哪知道……”
话没说完忆芝就噗嗤笑出声,笑他一个大男人,突然别别扭扭地耍小孩子脾气。
一挨她数落,靳明的气息马上软了几分,之前听起来是在抱怨,现在却是真的委屈了。
忆芝看着他可怜巴巴,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给你赔不是,行不行?”
那一刻,靳明脑子里的弦发出“铮”的一声。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什么体面,全塌了。
他一把把她按进怀里,低下头,狠狠吻住她。唇碾着唇,带着点急促,怎么也不够似的。手臂牢牢抱紧她,掌心贴着她的背,一点一点地摩挲,像是确认她是真的,不会再从他手里溜走。
忆芝踮着脚,圈着他的脖子轻轻回吻,从心脏到指尖,每一寸都柔软下来,熨进他的怀里。
靳明抱紧她,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吻着她往屋里走。
四柱大床的帷幔垂下来,只掀开一个角,仿佛早就在悄悄等着他们。
他把她放进床里,自己也掀开帷幔钻进去,把她整个包在怀里。
忆芝一双手圈着他,轻轻揉着他还带着水汽的头发,
“你以后会不会好好说话?”
她笑着,眼睛里仿佛藏着温泉水,软软的,要把他溺死。
靳明整个人埋进她肩颈,嗓音暗哑,“你别这么看我,我真怕我忍不住。”
忆芝亲了亲他耳朵,捏了他后颈一下,小声笑,“那就别忍。”
他额头抵着她锁骨,重重呼吸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封住她的唇,一边吻,一边解开她腰间的衣带。
浴袍衣襟半敞,她里面连内衣都没穿,夜灯透过帷幔照进来,肌肤泛着瓷釉般的光泽。
他顺着她脖颈一直亲到心口,手掌拢上去时,忆芝轻哼着扭了下身体,手指摸到他衣领,直接把卫衣拽了下来。
他配合着抬手,再俯身时,她已经把他裤链解开了。
靳明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感觉太熟悉了——暧昧、坦然、轻车熟路——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糊里糊涂睡一回的层面。
她要他给她时间,可她的世界似乎毫无规则。忆芝可以坦然地将感情和亲密拆分成两个独立事件,他不会因此而轻慢她,可这种方式本身,在靳明看来,就是对她的一种轻慢。
这不是她的问题,却是他的原则。
他既然认定了她,就不能容忍自己再这样模棱两可地触碰她。他做不到再用这种肤浅的关系,去对待一个自己视若珍宝的人。
他必须给她一个配得上她的,清醒而认真的开始。
替忆芝仔细拢好浴袍,他从她身上下来,仰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
靳明在心里飞快地打着腹稿。他害怕她会拒绝,会含糊其辞,但他更害怕永远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里。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直接出局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答应过她的,要给她时间,终究他做不到那么的游刃有余。
“怎么了?”忆芝愣了一下。
床单被两人的动作褶得凌乱,她的心口还在剧烈起伏,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
“刚才游泳有点累。”靳明胡编了个理由,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空气里还残留着热气和暧昧的味道,忆芝挪了挪身子,靠过去,脚背蹭到他的小腿上。
靳明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捞过来抱到胸口,低头亲了下她发顶。
忆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暂停搞得有点懵,下意识在他怀里动了动。
“别动……”他那股劲还没下去,赶紧抬手按住她。
现在不是想那档子事的时候。
他安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半真半假,委屈又赖皮的语气低声说,
“罗忆芝女士……”
“你这么喜欢睡我,能不能行行好,先给个名分再睡?”
“今天那一大屋子人你也瞧见了,他们的老板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传出去我多没面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地敲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吓人。他抬手挡住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她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犹豫或嘲弄的神情。
算了,他心想,反正最糟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这辈子的脸面今晚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