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赛道、超跑,从来不在他的规则里。
可她想玩这个。
靳明明白她的意思。
她以为他,理所当然应该有。
他要是回“没有”,她可能就说,“那算了”。
她不是在提要求。
她是在向他迈出一小步。
靳明盯着那行字,不假思索地回复:
【有。】
周六一早,忆芝按约定的时间下楼,靳明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了。
他开了一辆Defender
路虎卫士
来接她。
忆芝有点惊讶。倒不是嫌车不好,只是觉得,和他那座CBD中心的办公楼比起来,他的车还挺低调。
她把装着车服的大包扔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副驾,系上了安全带。
靳明穿了一身休闲,像是今天只是和她去踏青郊游。
“靳总什么车?”忆芝一脸好奇,“McLaren?911GT3?不会是LaFerrari吧?”
她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我平时也就开开赛道的GT500,拉法我可飙不过您。”
听着她随口点着几个型号,靳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她报的这些,他听得懂,但并不熟悉。圈子里的朋友们换车的频率和换衣服差不多,但他从来没认真研究过。
他唇角扬了扬,语气平淡地回了句,“都不是。”
没多说,一副懒得解释太多的样子。
忆芝一愣,眼里的好奇更甚,“那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靳明没细说,因为他也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得不够具体。
周三才和她约了时间,周六就要见到车,他只能找平时爱玩超跑的发小儿秦逸求助。
电话接通时,对方那边风声猎猎,应该是在高尔夫球车上,“你要超跑干嘛?你不是一直觉得这种玩意傻?”
“想试试。”靳明回答得干脆。
“哪种?”
“上赛道,专业点,炫点……也行。”
“你要飙吗?”
“不是。”
“……那你图什么?”
“有人想玩。”
秦逸那头沉默了两秒,想从这句“有人”里再多听出点猫腻来。
但他也知道,靳明这人,想说的不用问,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那你走运了。”秦逸说,“我三月在Sant'Agata订了一台SVJ,刚运到港,关都清了。原本下周才去提,你要急用,我让人直接给你拖去验车挂牌。”
“白色的,track套件都换了,R-dynamic版本。一次都没跑过。你这波,血赚。”
“谢谢。我欠你一回。”
“哎。你说的啊。”秦逸反应飞快,“我可记着了。”
在赛道停车场,忆芝拎着她的大包下车,“靳总车服呢?我给您拎着。”她笑的一脸狗腿样。
看他并没有要开后备箱的意思,“哦,您车服也存在赛道呀。”她一脸恍然大悟,笑得眉眼弯弯,“正经玩家啊!”
不远处,几名机修师围着一辆超跑,一边交谈,一边将车缓缓推向机库。
车刚从集装箱拖挂里卸下,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
忆芝看看那辆车,又看看靳明,“不会是那台吧。”
靳明点点头。
忆芝眼睛一下瞪大了:“SVJ
兰博基尼,emm…
!”眼里闪起的是见到真爱时,那种条件反射的光。
靳明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这一刻,他觉得,这事儿干的,很值。
机库里,机修师都在忙着调试那辆刚进场的SVJ。
忆芝换好车服站在一旁,眼神带着压不住的专注与兴奋。
一位熟悉她的机修师凑过来,一指车尾,“track-ready版本,尾翼和套件都换过了,全是实打实赛道级别的升级。”
“正经行家才会这么搭。”。
行家,自然指的就是车主。
忆芝下意识看向那位“行家”。
靳明还是那身休闲装,正靠在工作台上,一边翻着一本赛车杂志,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整个机库,像个被拉来观摩的赞助人。
她眨了眨眼,眼里渐渐浮起疑问,“你怎么还不换车服?”
靳明愣了一下,笑了,“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开的吧?”
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那不然呢?”
靳明看着她的眼睛,这一刻瞪的圆圆的,像一头不明所以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可没说过我会开。有人说要带我玩,我就想了想,门票总要先准备好。”
忆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辆车上。
新车。还散发着刚提没几天的味道。
他不玩超跑,却因为她一句话,就提了一辆车。
“我没有要开你的车的意思……”她声音低下来,眼神也跟着往下落,“我以为你——”
她原本想说“我以为你肯定有”,可话到一半,又觉得这么说太直了,像是在反问他干嘛非要买车来装。
或者,另一个可能——这车是因为她才买的——她更不想捅破。
她闭了闭眼,咽下后半句。
靳明却似乎听懂了,笑了一下,没去揭穿,
“你以为我本来就玩这个,才找这个项目来请我?”
忆芝抿了下嘴唇,算是默认。
“那你也挺会设身处地的。”靳明往那车的方向一抬下巴,“既然来了,要不要试试?”
忆芝转身看了一眼那台白色的Aventador SVJ。
绝妙的空气动力学线条,V12自然吸气发动机,百公里加速2.9秒。
说不想试,那是假的。
“我最多帮你遛遛车,新车刚提,不该直接飙。”
就算能,她也不会真用他的车去提速压弯。这点分寸,她心里有数。
忆芝戴上头盔坐进驾驶位,扣好安全带,双手握上方向盘,手指下意识的在碳纤维质感上描摹,像是在确认彼此的温度。
靳明站在原地,看她发动车子。
一声低沉的引擎咆哮在机库内炸响,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猛然睁眼。
随着她轻轻一脚油门,V12发动机的怒吼从车尾炸裂而出,气流卷动,连地面都隐约震颤了一下。
那不是在启动,那根本就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野性。
忆芝戴着头盔,回头扫了靳明一眼,眼神透过护目镜落在他身上,一闪即逝。
他看着她换挡,踩下油门,那台白色的SVJ尾灯划过一道红光,排气口低吼不止,如箭矢一般缓缓滑出机库。
靳明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望着她消失在赛道深处。
引擎声越拉越长,越拧越紧,如同一把琴弦被拉至极限,直到被速度吞没。
中速开了十几圈,忆芝把SVJ缓缓驶回维修站,机修师上前检查,靳明也走到车窗边。
她从驾驶位下来,摘下头盔,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带点热意,却笑得轻松。
“感觉怎么样?你好像没提速。”
忆芝看了一眼刚才咆哮过的猛兽,此刻正伏在原地散热,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金属脆响。
“新车不能一上来就猛踩,我只是帮你把发动机磨合一下。”她侧头朝赛道租赁车区一指,“真要跑圈,我还是开我那辆。”
她重新戴好头盔,坐进那辆熟悉的GT500。论性能它远不如SVJ,可她和这辆车磨合得久,节奏对得上,也更敢开。
机修师拿着检修记录走上来,忆芝降下车窗,“靳总不玩,我开一个Q就回来,二十分钟,记得给我信号。”
她回头看了一眼,靳明站在机库外,孤孤单单地望向她这边,阳光下一个人影被拖得老长。
她以为能一起玩,结果他更像个专程来陪她跑圈的观众。
机修师心领神会,“放心开,我帮你陪贵宾。”
忆芝咧嘴一笑,把GT500驶上赛道。今天场地清净,没有别的车,机修师站在侧方,按表的同时朝她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