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颜一想到高恺乐就摇头,“搞不懂蔺飒的品味。”
石溪觑着成熟稳重的周序扬,笃定地点评:“我们飒姐就喜欢这款。”
许颜嫌弃地吐槽:“年下小奶狗?没断奶的那种?”
年下...估摸指的年纪。小奶狗...看着也不像。石溪半掩住嘴,“你弟弟难道不是小...狼狗?”
许颜猝不及防地大笑出声,呛得两眼冒泪花。周序扬没听清俩人在嘀咕啥,递上纸巾,顺手轻拍几下背脊。
“不可能是狼狗。”许颜笑得肚皮酸,“你太高看他了。”
石溪没法继续打哑谜,指着周序扬,理直气壮地反驳:“也不像小奶狗啊?”
“...”
“弟弟?!”
周序扬咬吮柔软的耳垂,身下有节奏地动作,由浅入深讨伐当事人的胡言乱语。
舌根被吻得发麻,快意明烈地往腿上窜。狼藉泥泞一片,许颜早身不由己,死活不啃改口:“以出院时间为准。”
周序扬在这件事上极有原则,寸步不让,改用招式威逼利诱。手轻拧心尖,揉出难耐的娇喘,趁其不备猛地一揪,顺势咽下她的低吟,“我比你大。”
这句话不够严谨,喘着气补充道:“但不是你哥。”
小时候不懂事,成天以哥哥自居。现在反倒纠结起这些无稽之谈的头衔,万一真被误会怎么办?
许颜烦闷他今日格外斤斤计较,好几次想踢他出去。然而身体总在落空的那一瞬不自觉绷紧裹挟,极其诚实地留念分毫不差的充盈。
春夜黏糊糊,湿漉漉。
泡沫很快被冲净,肌肤还没来得及浸润沐浴露的清幽,很快被对方的气息占据。
最后许颜力竭地躺倒,如往常般和他隔空聊天。不料周序扬貌似谈兴不高,没说几句便没了声音。
半梦半醒间,冲水声突兀地响起一遍又一遍。
许颜就着门缝里的光亮起床,恰好撞见对方漱完口出来,“吵醒你了?”
“肠胃炎犯了?”
“吐光就好...吃过药了。”
许颜不放心地走上前,手背贴贴他前额,随即拉着人往主卧走,“让你别吃,不听话!”
“烧烤就算了,生腌也敢碰?还敢吃三只虾!”
“你这样明天怎么坐飞机?”
“没事,正好休两天假。”察觉到暗光里的怒视,周序扬站在床边,沉吟道:“要么我还是睡客厅?免得吵醒你。”
“你敢!”
第81章 你想怎么哄?
怀里柔绵绵暖和和的。
周序扬侧躺圈抱住最柔软的部分,鼻尖轻蹭秀发,自作主张要解开衣扣,“穿衣服睡觉不舒服。”
许颜及时制止他动作,“我就喜欢这样。”
撒谎。周序扬在心里暗道,指腹揉捏这层薄薄布料,默默核算着:还能做什么才能彻底让她消气?
药效强劲,肠胃不适感很快消失,肚子叽里咕噜叫唤几声当结束曲。
许颜听到动静,兀自想起件趣事,往后拱了拱:“诶,你记不记得小学有次合唱团排练...”
周序扬轻笑:“记得。”
那天她贪嘴吃多了几颗水煮蚕豆,肚子翻腾得厉害。轮到她和周序扬练领唱时,老师皱着眉头,望向四周呵斥:“不要闹出奇怪的动静!”
许颜心虚得不行,努力夹紧屁股站得笔直。无奈唱高音时太过卖力,松劲的那刻没忍住放了个响当当的屁。
空气静默两秒,转而沸腾。
众人哄堂大笑,夸张地捂鼻子扇风,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屁声源头。许颜咬着舌头装镇定,正要飙演技玩栽赃。结果身旁的家伙主动举手,“老师,是我。”
“诶,你当时为什么帮我?”
“不帮你帮谁?”
“切,我以为你会落井下石。”
“只有我能欺负你,别人都不行。”刚说完,周序扬立马找补,“我的意思是...”
许颜猛然翻身趴在他身上,啄吞掉后半句,食指封住他的唇,“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很怕惹我生气?”
思考这么久,许颜总算明白症结在哪。
她也好,周序扬也好,都因那场分别有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创伤凝固住时间,大脑不自觉将“亲密”和“突然失去”关联到一起。潜意识因此屡屡触发警报:这种亲近可能再次导致痛苦。于是他俩无意识藏匿一部分自我,提前预演最坏情景,防止预期中的伤害。
若换做旁人,这点畏手畏脚的自我保护可能不足为道。
可她和周序扬不一样。任何细微的迟疑都会如一枚枚细钉,不断加深裂纹,进而生出新的隔阂。唯有打破胆怯,共同应对神出鬼没的消极情绪,才有机会真正修复创伤隔离。
周序扬揉揉她脑袋,“我不想你不开心。”
“但不能苛责自己。”这话既是对他说,也是自我提醒,“之前我咽下了很多很多问题,可还是巴不得知道你每天是怎么过的,开心难过还是生气沮丧,又怕惹你想起不愉快的经历。”
“以后想问就问。”
许颜低下头蹭蹭他鼻尖,发梢随动作扫掸胸口,“也不能带着补偿心态相处,时间久了我们会很累。”
不愧是她,总能率先找到关键要害。
周序扬无名指绕上秀发,转一圈再转一圈,“但我想过去缺席那么长时间...”
“你也知道是过去。”许颜截断他的话,“那天你说人类平均寿命72岁,除去分开的十三年,努努力活长点,我俩在一起的时间能超过分开时长的三到四倍诶。难道不应该将精力花在这上面?”
说到这,她懊恼地嘀咕:“我暂时也做不到完全不想。我俩互相督促,一起努力。”
简单的算术题,道理非常浅显易懂。
可惜人沉沦太久,看到的永远是阴暗面,耿耿于怀的也总是失去的部分。以至于常忘记前路很长,还有很多时间创造新的、美轮美奂的回忆。
周序扬按着人到胸口,“好,你记得提醒我。”
“互相提醒。”
“所以...和好了吗?”
许颜不假思索地摇头,“在你面前,我不想受委屈,丁点都不行。”
“好,我继续努力。”
“要么明天你再问问?”
“好。”
“以后别吃烧烤了。”
“好吃啊。”
“骗人,你又在怕什么?”
周序扬不意外被看穿,认真回顾心理活动,坦言道:“实在不喜欢推开门家里没人。”
“有马克思。”
“它只会挠我。而且...”
“什么?”
“好奇你会怎么和别人介绍我。”
“哦...”许颜指尖戳戳他胸口,“想要别的身份?那就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哄姐姐开心了。”
“...你想怎么哄?”
“你能怎么哄?”
周序扬握住挑衅的指尖,翻身欺压她在身下,掌心缓慢轻柔地拂过腰侧肌肤,旖旎里透着诡异。许颜警觉地屈膝,侧扭躲避,“你干嘛!痒死了,放开我!”
“开心了吗?”
“混蛋,你作弊!”
扭打玩闹不过瘾,被褥拢起一片禁地,笑声也拐着弯变调。
泉眼经不住撩拨,几下便决了堤。山林沟壑的幽香着实太魅惑,明明解不了急渴,却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
黑暗、缺氧、闷热,三者本有可能叠加出难以忍受的应激症状。幸亏大脑更留恋充血的兴奋,无暇顾及其他魑魅魍魉。
许颜绷紧脚背,脚尖顺着肩胛骨临摹腹肌,坏心眼地贴蹭坚硬。刚还打定主意细品的人心痒难耐,趁热打铁地贯入,感到前所未有的滑腻。
内心隔阂需要些许时日才能尽消,那么身体不妨多体验严丝合缝的亲密。
轻重缓急间,心脏共颤到相同频率。
一直嘴硬说没和好的人正攀着他脖颈索吻,喉咙里溢出因他奏响的娇吟。
周序扬一动一顿地重申:“我不是你弟弟,也不是哥哥。”
小时候没见过世面,误会「兄妹」是这个世界上能和她最亲密的关系。现在才明白,比兄妹更深的还有「爱人」、「恋人」和「伴侣」。
许颜无力顶嘴。周序扬没听到准话,一下又一下磋磨,“我会继续努力。”
这晚颠簸晃荡到腰酸腿软。
初阳乍现,床上空无一人,周序扬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阳台传来。
许颜没偷听人打电话的癖好,却从漫长缄默和机械的应允中推测到来电何人,心不可避免地抽动了两下。
关于周聆的心理阴影还在。哪怕她前晚言之凿凿不想委屈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有些委屈很难规避。
她蒙住被子,不愿深想。周序扬悄悄拉开玻璃门,一眼看出她在装睡,斟酌片刻后说:“我妈刚才来电话了。”
“哦...阿姨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今天还在电话里唱了首歌。”周序扬按捏眉心苦笑,“唱到一半想起那是南城方言,又激动地骂了我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