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
“想好再开口。”
“……”
好的,那还问什么问。
扔下毛巾,孔绥伸手把购物袋拖过来,就是最普通的商场卖的短袖T恤和短裤,她抖开看了看,嗯,白色大T恤和深蓝色如抹布的大裤衩。
把T恤放在膝盖上,余光瞥见男人抬脚往外走,在他的手搭在休息室门把手的一瞬间,她突然抬起头,说:“我觉得我可能不合适和同龄人约会。”
搭在门把手上即将下压的手一顿。
可能是困惑,也可能是茫然,无论如何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微微侧过身,平静的望过来。
于是肉眼可见的,坐在沙发上像个半落汤鸡的小姑娘变得紧绷起来,她别开了脸。
“这不完全是卫衍的问题,无论是他想要多一些有趣的约会,带我去开卡丁车,带我来电影发布会;出于对我的小心翼翼没有替我决定我该在吃饭的时候喝什么奶茶;又或者是在倾盆暴雨时欣然同意我骑电瓶车冲来这个会场的提议,我知道他只是想顺着我的心意,让我开心,但是……”
她沮丧的皱起了眉,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江在野抱怨这个——
她不得不住口。
因为她知道再继续说下去,她就会完全不受控制的提到赛道上身体力行的用同样的R3骑一样的路线用漂亮的车技把她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那一杯被机器人送到面前的冻柠茶;或者是直接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不顾她的震惊告诉她“外面下雨,你不能再像刚才那样骑车”这些事……
她的脑袋垂得,额头都快要贴到了膝盖上。
“没事了。”她闷闷的说,“当我胡说八道,你可以出去了。”
半晌,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又听见沙沙的声音,大概是手工小羊皮鞋柔软的底蹭过厚实的地毯发出的声音,那双擦得干净到不见一粒尘埃的皮鞋再一次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沙发上,少女抬起微泛红的双眼。
她看见去而复返的男人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起来。
黑色的深眸前所未有的澄净与祥和。
没有嘲笑也没有攻击性,只是单纯的来自上位者或者是长辈的垂视。
“你听上去对你的小男朋友的存在意义产生了十二万分的质疑,并且因为嫌弃他对你太好,从而产生的自责。”
男人的嗓音低磁。
“没有人规定过了十八岁零点的那一秒就要立刻成为一个有责任心、三观正、不能任性大人。”
他看着她,那薄唇的唇角温和地上扬。
“但希望我们能达到一些共识,比如,这显然并不是我的错,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绝对上位者的渣男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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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心甘情愿
等孔绥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头脑发昏的坐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后座。
这次不用小心翼翼只三分之一屁股挨着座椅,因为她换上了干爽温暖的衣服,只是内裤和内衣还有一点点湿。
停车场可以看到外面还在下雨,临江市的雨季可能到了,雨点在朦胧的路灯下像是一层薄雾。
后座的灯没开,孔绥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僵硬,她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给卫衍打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不要。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成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的没素质或者任性自责,她可以做一些没多大鸟用但是能让她快乐的琐碎事,正如她像今晚一样,受冻了,对表演对明星都毫无兴趣的她,就是可以拧头就走。
——江在野说的。
而此时此刻,罪魁祸首就坐在她旁边,西装外套丢在一侧,只剩衬衫,领带松了半公分。
孔绥努力控制自己的余光不要乱看,坚定地平视前方。
车子开出停车场,缓缓并入主路,一时间孔绥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这种宁静配合着雨水落在车顶的声音,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这次CRRC我这尽心竭力的表演,有没有给你一些启发?”
身旁,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刚刚软下去的脊梁僵硬了下,孔绥转过头。
脑子里闪过他在最后,前面是当时的第二位的红铁俱乐部车手,他顶着别人的尾流硬切内线的画面……
眼角难以抑制的跳了跳。
问这个做什么?
……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小姑娘眨眨眼,真情实感的夸赞:“你表现得很好,尤其是那个T7-T8的双 apex 魔鬼右弯,当时台上的欢呼声大的我都听不到场上的引擎,还有还有最后那个强切内线,实在是太——”
嘀嘀咕咕的话没说完。
江在野轻轻勾了下嘴角,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有点无奈:“我没让你点评我。”
旁边热热闹闹越说越起劲的夸赞声戛然而止。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
孔绥沉默下来,在要不要承认自己压根没听懂他说什么之间纠结犹豫——
有点羞耻。
但他自己说的,可以任性。
“你想问什么?”
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她转过头,直白的问发起提问的人。
“之前你说,”江在野声音清晰,像是要把她原话一字一句还给她,“想当一个真正的摩托车赛车手。”
他的手指敲了敲膝盖。
“现在呢?”他偏头回视她,眼神一瞬对视后,轻飘飘落在她脸侧,“想法确认不变?”
孔绥重重吞咽了下喉咙。
车里冷气还开着,她的手心在一点点发汗,刚擦干的头发有几缕扫在她的面颊一侧,有一点点的痒……
她不敢再继续直视男人望过来的迫人目光,只能看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压得很低。
“想的。”
背部因为紧张或者被迫再次坦白心中的妄想而羞耻的僵硬,现在来个人戳她一下她就能像脆脆鲨“嘎叭”一下干脆利落的断成两截。
男人“嗯”了一声,没说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那你现在,在看完那场CRRC的比赛后,”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是不是心甘情愿愿意接受我的教育?”
“教育”两个字落下来,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压了一下。
他用的词很特别——
摒弃了“辅助”、“辅导”、“教学”,甚至是程度更严肃冰冷的“管教”。
“教育”两个字似乎更带着明确的重塑意味,以及行为束缚、判断决策和一定程度上的控制权转移。
孔绥的手开始无意识的抠豪车后座的手工缝线,掌心压在真皮座椅上,与皮革因为掌心的汗而黏连。
她垂下脑袋,无声的吞咽动作更加频繁,因为知道回答这个问题是迫在眉睫的,因此心跳得有点快——
棉花地里的奴隶在签卖身契前也就这样了。
或者在十字路口跟恶魔许愿赚一百个亿。
而小姑娘的沉默并未换来任何的怜悯。
“不只是训练。”江在野甚至又慢慢加了一句,“包括你按什么顺序练,去参加什么样的比赛,在赛道上什么时候该压,什么时候该停,用什么车,加几号油——我都会管。”
他没抬音量,单纯平铺直述。
车外的灯光从侧窗掠过去,在他下颌线勾出一圈冷硬的光。
借着那抹一瞬即逝的光,孔绥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喉咙里那已经到了嘴边的宇宙无敌超级尖叫:这是去屠宰场的路吗?!!管那么多,把我剁吧剁吧按斤称全部卖给你得了呗!!!
“嗯。”
她停了停,终于还是抬起眼,再次看向男人侧脸。
“好的,哥哥。”
江在野不着急回应她的妥协,等了大约半分钟,也许是在给她因为一时冲动点头的后悔机会。
但小姑娘乖乖叫完“哥哥”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良久,男人很轻地笑了一下。
“好。”
……
这场车后座的聊天,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宾主尽欢。
到家后,回到房间准备洗澡了,才接到了卫衍的电话,问她人到哪去了,到处找她都没看见。
此时是晚上十点半,距离她说去洗手间过去了两个小时,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等他想起来,尸体都已经硬了一半了。
意料之中的内心没有任何的埋怨,孔绥甚至还觉得松了一口气,她告诉卫衍昨天太冷了,她上完洗手间就不想再回去……
犹豫了下,还问他表演好看不,在群里看到他拍了好多姚念琴的特写发群里。
卫衍打着哈哈,避重就轻的说,群里的人让的。
孔绥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