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无法回家
“嗯,不放心,非常。”方竞珩一点都不掩饰,长腿搭上来微微一收,将她轻轻锁住:“睡吧。”
梁时静止了一会,浑身没有力气,人很疲乏,但意识告诉她应该回家。她试探着微微向外移了一点,再一点点。
“梁时,”方竞珩隐忍地叫她了一声:“你再动,”他克制着稍微撤离一点:“我们就都没办法睡觉了。”
方竞珩突然出声,把刚挣扎着坐起来的梁时吓了一跳,心跳加速后带来的头晕恶心,她浑身一软掉回床上。
“怎么了?”方竞珩觉察她的状态不对,转头打开了灯。
其实灯的亮度很低,但梁时觉得很不适应,伸手捂住了眼睛,头晕的感觉更甚了。
“头痛吗?”
“嗯……”躺着的姿势让梁时缓过来一些,但身体像被重物压住,不想动,也不太能动,手脚都异常沉重。
“晚餐喝酒了?”方竞珩的语气有点严肃。他刚才一直注意着,不到三杯的红酒,以她的酒量,本来不至于会醉。
梁时的手无力地从眼睛上滑了下来,心虚地:“一点、点。”
他担心得责备:“你能不能不要在我不在身边时喝醉?”
“我今晚是……”她头晕得厉害,但还是觉得无辜,很慢很轻地反驳:“和你一起时,才喝醉……”
“……我不知道你之前喝了酒。”他终于感觉歉意,哄她说:“作为补偿,你想不想做坏事?”
“我是……好人。”
“没关系,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比如?”
“蹂躏你的老板?”和她在床上如此亲密斗嘴的感觉,令他新鲜又欢喜。
“不想。”
“为什么?我对你开放的。”
“我担心,酒醒后,”梁时非常累,每句话都得在不必要地方断句才能完成,“会被,打击报复。”
“逻辑还这么清晰,看来没怎么醉。”他轻笑一声:“那就聊聊工作?你今晚一整晚都没有回复我的邮件。”
“现在应该是,蹂躏员工?”她的声音逐渐放缓放低,困意越来越浓,“打击报复……来得……太快……”
“好了,不要有压力。”每次只要谈工作或者美食,她就会放松下来,屡试不爽。他转头关灯,“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好好睡觉。”
“……方竞珩……”
“嗯?”她今晚一整晚都叫他的名字,那么亲近,那么软弱,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靠过去重新将她虚拥。
“对不起……”梁时浑身无力,脑袋运转速度很缓慢,隔了一会儿才抱歉地:“我可能,真的,没办法,一个人回家……”
“那就乖乖睡。”方竞珩温柔地替她掖好被子。
“我突然,想起……”梁时勉强维持意识清醒,低低地说:“我,过来,之前,吃了,艾司唑仑片……”
“什么?”
“就是……一种……”
她的语速很慢,轻轻咕哝了一句,他没有听清,但她似乎已经没办法再说下去。
听上去是个药名?但她刚才喝酒了!方竞珩吓一跳,马上开灯,拿过手机查询。艾司唑仑片是镇静催眠类药物,与酒精合用可能会造成危险……酒精会加重安眠药的镇静效果,对大脑活动有抑制作用,可能引起严重的困倦和眩晕……
他快速扫了一眼令人不寒而栗的资料,扶起她的肩紧张地问:“你吃了多少?”
梁时的头软软地掉进他的怀里,没有回答。
“梁时!”他第一时间用手测她的额头和后颈,体温正常的,“能听到吗?”他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拥到自己肩上,声音颤抖:“梁时,告诉我,”他将耳朵靠向她的脸:“你吃了多少安眠药?”
隔了仿佛一世纪那么长,终于听到她很轻地在耳边说:“两……颗……”
“那你还喝酒?”方竞珩声音仍然无法控制地颤抖,她就知道怎样令他心惊胆颤。
“你说,陪你,喝一点……”她的反应越来越慢,但还是记得安慰他:“量,很少,没事……”
不应该让她喝酒的。只是经过长时间等待后的这样一个夜晚,他很想很想跟她待在一起,再久一点。方竞珩后悔极了,担心得几近哽咽:“哪里不舒服?”他立刻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她花尽全身力气才抬起手拉住他的衣角,“只是……困……”他掀开被子带来的凉气让她颤抖了一下,“也……有点……冷……”
他赶紧躺下来将她重新拥进怀里,她的脚还是冰凉的,“确定不用看医生?”
“让……我……睡……”她感觉自己说话已越来越费劲。
“好,”他轻轻抚着她的背:“睡吧。”
梁时觉得自己的意识尚清醒,她心里想说“别担心”,但又似乎并未说出口……
上午十点多,梁时艰难地睁开眼睛,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方竞珩的房间,昨晚的一些记忆断断续续地跳出来,跌入睡眠的前一秒,他的怀抱很温暖……她惊吓地坐起来。起得太猛,她又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方竞珩不在。梁时有点头晕,慢慢转身坐到床沿,地上整齐地摆了她的棉拖鞋。她在床边缓了一会才能起来。
昨晚想着今天周日,她临睡前吃了两颗安眠药,结果在床上盯着手机的对话框翻来覆去,感觉只要一回复信息,方竞珩就会立刻过来确认她是否真的到家。纠结了一阵,终于还是直接过来了。见到他时有点紧张,完全忘记了自己吃过药的事。谁会想到那个时间他会邀请她喝酒呢?聊着喝着什么都忘了,唉,他总是让她心神大乱。
浑身无力,还是很疲倦啊……以后再也不敢吃安眠药后喝酒了,昨晚不但在老板面前情绪崩溃,还赖在人家床上睡一晚,她都失控成什么样子了?
太尴尬了。
梁时提着棉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靠在门边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很好,从餐厅到入户都没有他的人影,回家的通道,无障碍!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下,踮着脚尖缩着肩膀尽量降低存在感,蹑手蹑脚穿过走廊朝门外走去。
“梁时,地板凉,穿上鞋子。”方竞珩一早就醒来了,看她还在睡,他起来将昨晚无心工作的邮件都处理了。房间门没关,她窸窸窣窣起来时他就听到了,知道她会不好意思,所以没进去。但气温这么低,她袜子都没穿光脚直接踩在地板上,他才忍不住提醒的。
方竞珩的声音突然从客厅那边传过来,梁时吓得手上的拖鞋都掉地上,她完全不敢回头,迅速穿上拖鞋直接小跑出门回家。
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方竞珩的电话:“方总?”
“还有没有不舒服?”昨晚还温柔叫他方竞珩,她一清醒,自己又变回方总了。
“没有了。”
“午餐想吃什么?”
梁时说着进了浴室,被镜子里的自己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马上果断拒绝:“不想吃。”
“你早餐也没有吃。”他不再跟她讨论:“我来决定。”
“……”
她简直无法直视自己的鬼样子,伸手捂住了脸,难以想象对生活细节极其注重的方竞珩,是如何忍受这样邋遢的自己在身边睡一晚的。
重新洗过澡,吹干头发,仍然觉得眼睛涩痛,眼皮沉重,梁时回床上闭眼休息,很快又睡沉了。
两颗安眠药的量会让她第二天持续困倦,然后一直睡觉,让脑袋休息,不再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门铃急促地响,梁时完全不想睁开眼睛。“梁时?梁时!”门外好像是方竞珩的声音?隔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不是梦,手机在床边无声地亮着,是方竞珩的电话。
“方竞珩,”她捂着额头,“我好困啊……”
听她终于接电话,方竞珩明显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吃完饭再睡。”
“能不能不吃饭啊?”
她带着睡意的声音就类似撒娇,他语气软下来:“你先开门。”
“头晕……”
“你慢慢起来开门,不用急,我等你。”他又加了一句,“不要挂电话。”
身体反应有点慢,梁时坐在床沿等晕眩缓了一些,才能过去开门。
门一开方竞珩就将梁时接进怀抱,因为保持通话,她的手机拿在手上。他转身果断关上门,拥着她朝自己家走去。
梁时停下来:“我不想吃饭。”
“药效未过之前,”他不是商量的语气:“你在我家睡。”他没有她家的门匙,太担心了。刚才她一直不接电话,他即刻跑过来按门铃,一直后悔不应该让她自己回家。
“……”
看她皱着眉,他停下来,非常民主的征询:“或者你向我开放门锁?”
“……”
很显然她选择了前一个选项,他偷偷扯了一下嘴角,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拥着她到餐桌边坐好。“我知道你没有胃口,”他俯身扶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但是稍微吃一点再睡,好不好?”
又来了,他这个恳切的眼神……梁时终于无法拒绝地嗯了一声。
桌上已经摆好两碗煮好的线面,上面还放了几根盐水烫过的菜心。方竞珩从开放式厨房那边端来一个炖盅,用隔热手套揭开盖子,淮山排骨汤,排骨炖得软嫩,但汤色清亮,一点都不肥腻。
看来是传统的广式排骨汤面。
“你自己做的?”梁时惊讶地。
“当然。要全方位无死角地施展方竞珩的魅力,”方竞珩汤加入她的面碗,用筷子轻柔地将面团打开,让汤汁能够充分吸收。“厨艺应该算是居家必备的重要考核?”
“……”
他将完成的汤面递给她:“梁老师试试,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她从前的确教他做过面,但是,“这个功夫应该在炖汤上。”
“我们客户的产品。”他指了指那个电炖锅,语带惊喜地:“现在的小家电真的非常智能,食材处理好直接放进炖盅,营养炖汤的模式,一键操作。然后可以专心工作,3小时后自动获取。”
三小时啊……“你还一早出去买食材了?”
他摇头:“深圳生活非常便捷,手机下单,新鲜食材半小时就能送到。”
她笑,低头吃面:“现在的中国应该是个很难让人离开的地方。”
“其实一直都是。”他抬头看她:“如果更早一点遇见你,我也许就不能出去了。”
“怎么会呢!”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的能量不会大到影响你的签证。”
“你会让我难以离开。”
呵呵,梁时并不这样觉得,他当年明明很潇洒地离开了。她最后一次见他是送他去医院,他出院后直接离开了广州。
第64章 继续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