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回去时,岑兮已经做好了饭。说来自从沈冠南生日宴会后,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放了。
岑兮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让沈总听到你和黄书意的谈话?你的目标不是黄书意吗?”
宿泱笑笑:“黄书意?她还差了点。从始至终我的目标都只有沈从谦一个人,黄书意只是这场博弈里的一枚棋子。”
岑兮担忧地看着她:“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我没有骗人。"宿泱很坚定地说,“我说了能帮黄书意那就一定能帮她。至于沈从谦,那些都是他自己看见的不是吗?”
她必须要先把自己骗过才能骗过那些人,他们身居高位,见过的谎言不计其数。她宿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岑兮很想问她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不会担惊受怕不会累吗?但她能想象到宿泱的答案,她们这样的人本来就一无所有,她想拼一把也是无可厚非。她叹了一口气:“宿泱,有需要随时叫我。”
“你放心,说好给你的报酬我一定会给你的。”
岑兮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百万,她只是希望这个酷似自己妹妹的人能过的好一点。如果当初自己的妹妹逃离出来,或许也会走上一条河宿泱相似的路。
她只是在帮自己的妹妹而已,不带任何利益。
她们并肩立在走廊上,看着被霓虹灯染红的天际,本该是黑夜的,但在世界的另一头彻夜通宵甚至比白日还要亮。
城中村太狭窄拥堵,生命都蜷缩在缝隙里苟活。明明距离城市的繁华只有一步之遥,但却一个天一个地。无涯的天堑横亘在中间,让他们这样的蝼蚁只能看着却始终无法触摸到。
但宿泱不相信,她要借势走出自己的通天路。
自从有了沈从谦给的十万赔偿后,宿泱经济压力骤降,咖啡馆那边也不用日日都去了,一周她只去三天就行。
因为第二天要去马场,宿泱搜了好几个骑马的教程看,但真的站在马面前时,她做的所有准备都变成了空白。
沈冠南给她介绍道:“这个马场里的马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较名贵的血脉。我亲爸很喜欢骑马,经常花大价钱买名马回来培育。”
说着他对旁边的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很快便牵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过来。沈冠南拉着宿泱的手摸了摸它。
“这是我的马珍珠,它父母都是赛场上的名将,曾经都是冠军。”可惜沈冠南对于马的血统不是很了解,说不出个所以然。
宿泱也没有兴趣听,她的所以目光都被眼前的宝马给吸引了。
这匹马体型修长匀称,浑身均是白色,皮毛覆在上面,仿佛是一层薄纱。皮肤如湖水一般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熠熠生辉,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它太美丽了。
宿泱着迷地问沈冠南:“我能骑骑吗?”
“可以啊。”沈冠南扶着宿泱坐上马鞍,他亲自牵着缰绳慢慢绕着马场走起来,“这匹马很温顺的,你是第一次骑马先慢慢走走。等你学会以后,就能骑着它驰骋了。”
宿泱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鬃毛,它是如此的美丽夺目,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她心里萌生出强烈地欲望,她想骑着它一起跑着,她们要和风比比速度。
但她根本不会骑马,只能拉着马鞍,任沈冠南牵着慢悠悠地走。
两人走了一圈后,黄书意也来了。她是马场的常客,在这里也有自己的马,她张扬地穿着一身红色骑装,一口气就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就跑起来,她精准地停在宿泱身侧。
“喂,你叫我过来干嘛,当你们两个的电灯泡啊?”
沈冠南去给宿泱挑一匹适合她跑的马,而她舍不得珍珠,还念念不舍地围在它身边。
宿泱慢悠悠地摸着手中顺滑的鬃毛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的联姻对象也会来这个马场。”
“你不是想退婚吗?”宿泱说,“把你弟也叫来。你说如果他们两个人因为同一个人大打出手闹得极其难看,这场婚事还能进行下去吗?”
两个沉迷酒色的纨绔,因为美人而起争执,这简直太正常了,谁也不会想到后面还有个推手。
“但有个问题,谁当美人?”
“你弟最近不是在追求个小花吗?”宿泱眯着眼睛笑,她伸出一只手遮住眼睛抬头望天。
“事闹得越大越好。”
黄书意也不是个笨的,宿泱稍微一提点她就明白了。里面找人去联系了小花,还找了许多记者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找人不经意地给她弟身边的狗腿子说小花要来马场,他弟一听见消息肯定会立马追过来。
黄书意还想说些什么,宿泱却朝她做了个嘘声,沈冠南已经牵着马走过来了。
“你来了啊书意。”沈冠南将他精心挑选的马牵到宿泱面前,“宿泱,这匹马性格温顺,也不调皮。而且没有珍珠那么高,你上下马也安全,你试试吧。”
宿泱看了一眼,没有珍珠漂亮也没有珍珠气宇轩昂。珠玉在前,她不是很看得上,但也接受了。
她借助凳子翻身上马,沈冠南却提起:“我爸有一匹马叫照夜,通体流光,美轮美奂,我的珍珠在照夜面前也黯然失色。有机会我央求他拿出来让我们见见世面。”
“照夜?”宿泱笑笑,“好名字。”
他们来得早,马场人不多,而且这块也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是沈家自己人才能用的。
宿泱小心地控制马往前走,慢慢地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黄书意跑到她面前说:“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天赋嘛,不过比起我还是差了点。”
心里揣了事,黄书意也没太大的兴趣跑马,随便跑了两圈意思意思后,她就下马休息了起来。
她坐的位置很刁钻,她能一眼看到外面的热闹,而外面的人却看不到她。
宿泱仍在努力驯服着身下的马,尽管这匹马已经足够温顺亲人了,但偶尔它也不那么听话,会有自己的想法。
每到这时,她身体就会不受控地倾泻歪倒。沈冠南在旁边小心地护着她。
宿泱又一歪,沈冠南伸手扶着她。他的视线落在宿泱身上,看见了她空荡荡的脖颈。
他有些伤心地问:“宿泱,我送你的戒指呢?”
第21章
戒指?
昨天沈从谦摘下来后, 宿泱嫌自己一个人戴麻烦就收了起来,没有想到沈冠南居然能注意到。
宿泱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什么也没有的脖颈,从沈冠南的怀里坐起来, 牵着缰绳慢慢地往前走。边走边说:“我搜过了,那枚戒指比我想象中还要贵重得多, 我舍不得戴。要是丢了, 我会很愧疚的,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沈冠南追上去,他急切地说:“掉了也没事, 大不了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你明天戴上它好不好?”
他想跟宿泱产生羁绊,想宿泱的心里能有一处地方将他收容,可是她总是清醒,从没有为他乱过心跳。沈冠南难免感到不安, 想让宿泱身上都是自己的印记,这样至少证明他们有过牵绊。
“戒指很重要吗?”宿泱问。
沈冠南小心地伸手去拉宿泱, 等到挨在一起了他才笑起来:“当然重要,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耶!你戴上它, 我也会高兴。为了我,以后都戴上它好不好?”
宿泱点了点头:“行吧。”
不过就是一枚戒指罢了, 如果能让他高兴, 那她戴也无妨。反正宿泱能为沈
冠南做的也就这么一点了。
两人没骑多久, 外面就喧哗了起来。
宿泱下马将马交给侍者, 她走到黄书意身旁,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
“比我想象得要快。”
黄书意看着外面争执不休地两个人问:“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宿泱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两个人一个在京市横行霸道,仗着有黄家撑腰谁的面子也不给。另一个则是港城的土皇帝,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两个心比天高的人撞在一起, 不用推波助澜,怒火自然会将他们焚烧殆尽。
“快结束的时候你出去护着你弟,表现得好点。”宿泱眨了眨眼低声对黄书意说。
沈冠南过来时,宿泱已经收起了锋芒,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娇声抱怨:“骑马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
“去二楼休息吧。”沈冠南立马说,“二楼有休息室,还能坐着喝点茶或咖啡。”
黄书意唠唠着:“走走走,去二楼。”
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也能看到热闹。她搂着宿泱就往上走,走到一半看沈冠南还没动,又回头催:“你怎么还站在哪?”
沈冠南已经看到了黄书意她弟黄嘉赐和人起了争执,他有些犹疑地问:“你不管管?”
黄书意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吵两句罢了,谁动得了他?”
沈冠南一想也是,京市的人对黄嘉赐有几分几两心里都有数,最多闹两下,闹不出大事。
他追上去问宿泱:“你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宿泱说。
绥县产茶,每年清明前后,天还没亮她就要系上一条塑料围裙开始摘茶,露水将手指浸泡发白发皱。连饭也舍不得吃,由她弟送来田里,匆匆忙忙刨两口后又起来继续摘。每年从她手底下要过至少百斤的茶叶,但她从来。
“行。”沈冠南说,“一会我让人给你泡。”
黄书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她的视线时不时就要往外面瞄几眼,看到埋伏在附近的记者时,笑得更开心了。
马场这边的茶叶说不上好,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是难求的品种。沈冠南让人泡的是当季的碧潭飘雪。
宿泱喝了一口,入口先是略带苦涩的茶香,在嘴里抿抿又有回甘,中间还夹杂着茉莉的香味。
沈冠南介绍说:“这茶是采用蒙顶山皇茶清明第一场雨时的嫩芽,佐以茉莉制成的绿茶。”
不过他抿了一口后,却发现不对。这不是碧潭飘雪,这是他爸沈从谦珍藏多年的敬亭绿雪。
他皱眉问侍者:“你们是不是拿错茶叶了?”
侍者立马答:“这是沈总特意交代的。”
沈冠南还没开口,宿泱就先问了:“沈总也在?”
侍者点头:“是的。”
他居然也在,宿泱想有时候真是逃也逃不开。不过他一个大集团负责人怎么还能有这么多时间四处闲逛。
公司不要了吗?不要可以给她啊。
“我去一下卫生间。”宿泱起身说,没等沈冠南反应她就走了。
刚从卫生间出来,宿泱就被人拦住了。她不慌不忙地问:“沈总找我有事?”
面前的黑衣保镖就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开口说:“宿小姐,沈总找您。”
“带路吧。”
宿泱跟着他七绕八拐,进了间满是中式布置的屋子。
沈从谦坐在茶桌前,含笑望着她。
他的面前摆着许多的茶具,宿泱不太能分辨出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她做到他对面问:“沈老师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