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后的眼神季时与无法窥探。
良久都没有声息。
她站起来,轻声走到傅谨屹面前,墨镜里倒出她的影子。
挥手晃了晃。
一下,两下。
“你睡着了?”
尾音刚落,手掌倏然被一只大手遏制住。
傅谨屹启唇,“好处是什么?”
“交换一个秘密怎么样?”
隔着墨镜昏暗的视线,也没有逃过傅谨屹的眼睛,她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只不过她这次想要的不是衣服包包,也不是房子或者车子。
是一个秘密。
金钱容易满足的都不过分,他甚至提不起兴趣。
秘密总让人有被莫名勾起的那么点欲望。
“比什么?”
比什么季时与早有答案,当然是比她最擅长的,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胜之不武,赢了就是赢了。
“就比从这到马场最边界的围栏处,谁先到谁赢。”
“这么简单?”
耳边响起他低醇的嗓音。
季时与牵着她心爱的那匹高头大马,颜色是纯正的黑,不染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她翻身上马,体态轻盈。
言语中透着狡黠,眼眸被笑意裹挟着弯成了一抹新月,“简不简单傅总比了就知道了,不要说我欺负你,马厩里的马随便你挑,有不少都是汗血宝马,至于挑不挑的上,就看傅总的眼光了。”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明媚的女子在金色的阳光里骑着高头大马,暗暗朝他挑衅。
季时与明净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琉璃石,被她的黑色骑士托举沐浴在日光里。
马在她的鞭策下缓缓跑起来,风掠过她长长的卷发,在空中肆意飞扬。
或许是光线太过耀眼,隔着墨镜傅谨屹也被这璀璨晃到了眼睛。
傅谨屹从马厩里挑了一匹马,取中庸之道,是一匹不如她身下汗血宝马,但也不差的马。
西服外套太过碍事。
他解开扣子脱下,把墨镜与衣服随手一扬,搭在一根木围栏上。
翻身上马。
马背上的男人气宇轩昂,原本浓烈的眉目变得刚毅,光线下的骨相更明显。
傅谨屹把衬衣袖子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里,气质上不见半分柔和,侵略气息席卷着他周身。
他驭马踱步而来,放荡不羁里压迫感更甚。
直至行至于并列。
远处的教练鸣抢为号。
两匹马瞬间疾驰在草地上。
吸引了另外一边的三人。
起初季时与的马,胜傅谨屹的马半个头,中途又被傅谨屹的马给比了下去。
两匹马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就在这时,季时与一个侧身,整个身子忽的往左边倒下。
速度之快谁也没有预料到。
她的背影决绝。
像昆士兰热带雨林里折翼的蝴蝶那样坠落。
骏马奔驰时速度夸张起来是像光年的感觉,由此跌落,后果可想而知。
意外让傅谨屹措手不及,眼睑与眉毛往上一抬,纵使他再临危不乱,此刻心也往下狠狠一沉,瞳孔毫无防备的瞬间扩大。
他的马本来就与季时与的并驾齐驱,这会儿瞬间便超过了她,掠过时他下意识单手控马,左手想去拽住她的手。
谁知下一秒,季时与的身子又重新坐了回马背。
只是花式秀了一番骑术。
在场的人除了教练都被她吓出一声冷汗。
只此一番。
傅谨屹已经慢了下来。
季时与于千山万壑中回身,看见,傅谨屹的脸色阴沉。
见已经得逞,她毫不掩饰的笑意回荡在马场。
下盘仍旧稳如泰山,身姿矫健,生命力如她扬起的发丝一样,千丝万缕的张扬。
原本纤细的脊梁,在山河之间显的那么有力量,铮铮昂扬,尽显锋芒。
叶肖几人许久才反应过来,他们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脑子都来不及反应。
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场速度比赛。
谁知道季时与中间来了这么一招。
叶肖看了一眼那个马背上的男人,商场上纵横,笑他也有今天。
林序瞪了一眼叶肖,恶狠狠道:“你这么喜欢看,你以前怎么没娶了她,在她还是个瘸子坐轮椅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疯话?”叶肖斥责,不言而喻的嫌恶,“你要是不愿意当这个叶家的未婚妻,外面有大把人陪我演戏,蠢也不是你这么演的,少把自己当跟葱。”
傅谦侧目深深看了她一眼。
傅谨屹的办法确实是好,他知道林序与他从始至终都是逢场作戏,极尽讨好他,不过就是看在他姓傅。
傅谦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倒也无所谓。
可他只是傅家的一个小儿子,浪荡有余,权利不足。
毕竟他不是傅谨屹。
叶家的太子爷于林序而言,是一根更好的高枝,不论这个未婚妻是真是假。
假的未必就不能变成真的。
她懂得利用一切,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只是……
向上爬没有错,有野心也没有错,拙劣的把人当傻子就是她的不该。
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在窥得世界一角的时候便把自己当做了全世界。
“回家再开发一下脑子再来吧,你刚才的话要是被我哥跟嫂子听见,明天叶肖还要不要你这个好演员都不知道。”
傅谦也是无语,还没有人甩过他,林序是第一个。
也是他智商被侮辱后在地上摩擦的最狠的一个。
原本对她还有那么一点不服的想报复感。
此刻只想远远的离她远点,把这个污点从记忆里抹去。
傅谦跟在叶肖后头往休息区走去,留下林序一个人在后头跟着。
季时与打着马往傅谨屹身旁跑去。
绕着他转了几个圈,脸上的傲气不拘,粲然一笑,如春风拂冬雪。
抿了抿唇,还没等她开口。
傅谨屹瞳色如幽谭拽着缰绳,冷脸,掉头。
一气呵成。
季时与不明所以。
她赢了不是吗?
所以傅谨屹不高兴?
还是觉得在外人面前她没有给他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她下了马,把马交给跑马场的教练单独护理。
季时与看了眼休息区的三个人,也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氛。
她接过秦桑桑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手,低声询问:“他们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桑桑摇头:“时与姐,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怪怪的。”
傅谦旁若无人,指尖取了根烟,准备点燃。
“诶!等一下。”秦桑桑眼疾手快制止,“这里不准吸烟。”
“为什么?”
傅谦看着手里空空如也,不悦。
“没有为什么,就是规定。”秦桑桑嘟囔着与他对抗,底气不足。
有意思,傅谦问:“说话大声点,跟蚊子叫似的听不清,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干什么,我知道时与姐是谁就好了。”秦桑桑把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如获珍宝的交给季时与。
“一个大男人为难人一个小女孩子干什么,我规定的,你不服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