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毫无温度的声音,他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秦知雨站在门外顿了片刻,捏紧手中的信封,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晏总。”在公司,她还是不敢直呼其名。
晏恂正在低头整理刚才开会的会议资料,听到秦知雨的声音才抬起头。
“怎么来公司了?”在看到进来的人是秦知雨后,他语气才柔和了些。
秦知雨没说话,走上前把手中
装着辞职报告的信封纸递给他。
“这是什么?”晏恂一眼看到信封中央她亲笔所写的“辞职信”,目光一冷,看向秦知雨。
“辞职报告。”她咬了下唇,声音细如蚊蝇,不知在畏惧什么。
“这就是你的考虑结果?”他手捏信封,再三问她。
秦知雨怯生生地点头,视线始终避开晏恂。
“拿了我那么多好处,单凭一封辞职信就想一走了之?”晏恂高高在上,不怒自威。
“那些都是靠我的劳动努力挣来的。”秦知雨小声咕哝。
“合同上写明这些待遇了?”
……
他居然拿劳动合同说事。
她调岗时并未签新的合同,工资不到1万,可在晏恂身边后,他时常给她“涨工资”,谁知现在变成了“灰色收入”。
“如果我把这些钱还给您,您能答应我辞职吗?”
好在她平时有存钱的习惯。
晏恂嗤笑一声,说:“秦知雨,你还真是出息啊。”
“请晏总签字。”她捏着上衣下摆,咬咬牙,铁了心要辞职。
晏恂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米八五的高个俯身看着她,她下意识往后躲,他两条长臂撑住桌面,将她整个人囿于身前逼仄的空间,欺身。
秦知雨哪里见过这架势,吓得花容失色,推搡道:“晏总,您别这样!”
这还在办公室,万一有人进来看到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怎么?害怕了?”晏恂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又靠近几分。
“晏总,算我求您了,您放过我吧……”
她觉得自己要哭了……
“我可以签字,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战战兢兢问。
“等了我多久?还没吃饭吧,陪我一起吃饭,吃完了再谈条件。”
晏恂放开了她,转身拿手机给温旭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叫外卖送来。
“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先处理点事。”
他又恢复绅士态度。
秦知雨颤颤巍巍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进晏恂的办公室,很大,南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星城的母亲河,办公桌位于西南位,东南位另辟会客厅,具备沙发和茶几,以及影音设备。
秦知雨在沙发上如坐针毡,背后是晏恂处理文件“沙沙”落笔的声音。
他在认真工作。
秦知雨默默给手机调了静音,回复林沛发来的消息。
林沛在关心她的午饭问题。
男友并不知道她今天是来辞职的。
秦知雨一下子瞒了两个男人,想想就觉得罪孽深重。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人一旦开始撒谎,就会用无数谎言来圆。
秦知雨只想撒这一个谎。
她在云林壹号和晏恂一起吃饭。
事实是,她在晏鸿集团总部43层的总裁办陪晏恂吃饭。
温旭在半小时后把外卖送到了晏恂办公室,是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寿司拼盘。
温旭看到秦知雨在晏恂的办公室里没觉得太惊讶,他放下外卖就自动消失在两人的面前,仿佛默许了她和晏恂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怎么不吃?”
看着精致的餐盒和食物,秦知雨心里头不是滋味,她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鹅肝寿司放进嘴里,没想到中间夹着芥末,冲鼻的滋味呛入喉间,咳个不停。
晏恂给她倒来一杯水,轻抚她的后背说:“吃饭的时候不能分心。”
秦知雨喝着水,忽然一滞。
她不说话,默默吃饭。
“怎么吃的嘴上都是?”他伸手捻走秦知雨嘴角的一粒白米,放进自己嘴里。
秦知雨瞪大双眼,不敢大声说话,躲开他:“别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晏恂靠近她,“在我的办公室,怕谁误会?”
是啊,没有他的允许,谁都无法进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害怕那些所谓的“潜规则”,只能默默打开手机录音。
万一他真对她做出什么越轨行为,可以留存证据。
“饭吃完了,可以谈条件了吗?”
她只想谈完尽快离开这里。
晏恂看着她乖顺的模样,莞尔,“不要急着回绝我,如果你真不想留在晏鸿,现在我就可以一个电话让卓少谦给你办手续,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进晏鸿是走的卓少谦的路子吧?”
闻言,秦知雨早已颤抖不已,他手上早就捏住她的把柄,如果惹他不高兴,或许会牵连到卓少谦。
晏恂起身回到办公桌,重新拾起静置在桌面的信封,拆开仔细阅读。
字体娟秀,思路清晰,语句通顺,表达明确。
阅读完毕,他旋开签字笔笔帽,在她的名字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想辞职,那就成全她。
*
秦知雨没想到晏恂会签字答应她辞职,并让她去卓少谦那里办理离职手续。
同事们无不讶异,这才两个月,怎么就突然辞职了?
秦知雨只说是“个人原因”,同事们当她是想结婚引退,无不羡慕。
她也只笑笑不语,不敢向卓少谦告状,表姐夫已经帮了她够多,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当初卓少谦介绍她到晏恂家里做一顿饭而已,没成想会演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辞了职,离开晏鸿,离开晏恂,这一切就该结束了吧。
可她的心,总是七上八下,连续几天都寝食难安。
至于晏恂对她的心思,秦知雨谁都没敢告诉,就连她的好闺蜜陈听夏也都被蒙在鼓里。
周末陈听夏约她逛街吃饭,她整个人心不在焉。
陈听夏一眼就看了出来,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怎么心事重重的?和林沛吵架啦?不该啊。”坐在咖啡馆里,陈听夏拎着汤匙搅动着她杯中的橘皮拿铁,一脸狐疑地看向秦知雨问。
秦知雨杯中的卡布奇诺一动未动,“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跟我出来逛街头一回见你开小差,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陈听夏是个明眼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秦知雨并不想瞒她,但碍于难以启齿,只好说:“我辞职了,下周一我准备和林沛领证,让他养我。”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好事将近,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准备相识纪念日再去领证吗?怎么突然提前了?难道是林沛着急了?”陈听夏呲牙,笑得贼眉鼠眼。
“我们都想早点定下来,这样家里人也好早点安心。”
“不会是……你怀孕了吧!”
“啊?”
陈听夏语不惊人死不休,把秦知雨吓了一跳。
秦知雨有时候真的服了陈听夏的脑洞,也就她能想到这一层。
“没有啊,就算结了婚,我们也不会急着要孩子。”
这是她和林沛的婚前约定。
“那怎么急吼吼的?难道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是啦,就是这趟出差让我觉得林沛真的很好,不想错过他。”
“哟哟哟,总算有危机感啦?你是不是怕他被别的女人拐走啊?”
积极向上,努力进取,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像林沛这么好的男人,确实招女人喜欢。
大学时期,林沛还是校草,可他只钟情于秦知雨一人。
秦知雨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林沛对她好,从来没有危机感。
“是啊是啊,现在进了社会,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可怕了,我要绑着他才行。”
“傻丫头,放心啦,有我帮你看着他,绝对没有雌性生物敢靠近你的林沛!”陈听夏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秦知雨“扑哧”笑出声,心情也轻松愉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