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这是梦也好,他还有挽回的余地。
让他在她的世界里,他给她留下的最后记忆,是奋不顾身救她的模样。
那样,他还可以继续当她的英雄,一个很帅的男人。
而不是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只可惜,仅仅只是从那张椅子到门口的距离,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气力,他身上的骨头,本就全部断裂过一回,又重新长好。
呼吸间不断从身体里传出来的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是梦吗?”
“你是真的吗?”
她问他。
没有戴面具,他却已经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在她面前,待不下去了。
可是,她忽然和他对上的眼睛,眼眶通红,像是含着一池晶莹的湖水,悬而未落。
又将他定在了原地。
阮妍鼻音浓重,对着他念了一声,
“游风?”
第115章
“游风……游风……”
阮妍一遍一遍喊着她正抱着的男人的名字,声泪俱下。
她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和游风再次相见的场景,终于, 她等到了。
她扑在那个略显单薄,却依旧温暖的怀里,她死死地抱着他,像雨林里的寄生藤蔓植物那样,将他缠住。
即便这是梦, 她也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而她正抱着的那个男人,也没有松开手。
他们彼此需要, 亦彼此深爱。
所以,当匆匆赶来的一行人, 在刚踏进祁昭房间的大门时,就见到了这样“暖心温情、感人至深”的一幕。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如果说仅凭外貌,不足以认定一个人的身份,那么,阮妍口中,不停喃喃念叨的那个名字几乎相当于明牌。
这家伙……真是游风?
被这个噩耗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陆恒。
这回是真见到鬼了?
游风不是死了吗?
但是,走廊窗户里投射进去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
真相昭然若揭, 他没死。
而且不仅没死,还回到了阮妍的身边?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陆恒的心,顿时一团乱麻。
着实没人料到,他们起初只不过是想来找阮妍对峙,结果,生活处处是惊喜。
惊吓! !那么大。
这家伙……? !
怎么好像跟我长得完全一样?
在游风的眼神从最左边的陆恒那里,慢慢转移到正中间的池凌瑞身上时,他们都从对方的神情中,见到了一丝惊愕。
这也是两人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内心共同的想法。
照镜子一般,宛如在看自己。
游风仿佛在看从前的自己,而池凌瑞则是从一面有些破碎的镜子里,见到了自己。
一道深深的疤痕,从游风的额头往下,消逝在眼角处。
要是没有这道无法让人忽视的疤痕,他们几乎一模一样。
不对。
男人打量男人,向来不是只看脸。
即便阮妍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挡住了他的身体。
池凌瑞还是能够敏锐地发现,他貌似,也太瘦弱了些吧?
就单凭这一点,他又怎么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呢?
池凌瑞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胸大肌和腹肌……更加佐证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
和他比起来,那家伙简直不堪一“肌”!
不过,他的想法到底是否足以支撑他重新拼凑起来的信心,很快就有了答案。
实在按耐不住,他偷偷去隔间打了电话。
但是很可惜,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尚且还算平静。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回应,却差强人意。
不!是五雷轰顶。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他情绪失控的咆哮。
“什么!?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请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我不相信,你们骗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由于池凌瑞的声音和情绪太过抓马,连沉浸在重逢之中的阮妍,都忍不住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隔间中,电话那头——
(是的,你有一个兄弟)
(这是真的,妈妈没骗你)
(能把电话给……)
“可恶!!”粗暴打断。
“除了我,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还能生别人!!?”撕心裂肺。
毫不夸张,池凌瑞像个得知父母背着他生了二胎的自私的小男孩一样愤怒地大吼。
(……)短暂沉默。
(瑞瑞,你才是后生出来的那个)
(乖,把电话给哥——)
嘟嘟嘟,嘟嘟嘟。
砰!
卫星电话砸到墙上,瞬间粉身碎骨。
房间里刹那间陷入了一片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池凌瑞给家里打去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内容没有漏音到众人耳中,可是就从他单方面的言语结合他的行为和肉眼可见的事实来进行推断。
基本上,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兄弟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怒火在疯狂蔓延,烧得人不得安宁。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然两个人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相像到连人生轨迹、生活习惯,乃至择偶标准,都极其类似?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克隆人。
只是,池凌瑞突然间找到了自己的同胞哥哥这件事本身,不值得令人大动肝火。
真正令骆骁气到手抖的原因是,一个池凌瑞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关键是这个***游风,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难道他的001号研究所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四面漏风到跟个筛子一样,连这幅样子的游风都能长驱直入来去自如?
到底有没有人能回答他! ?
有!
骆骁的质问话音刚落。
一只手举了起来。
依靠在门边的祁昭,眼神耿直又清澈。
游风肯定不可能是自己进来的呀,是他用大麻袋装回来的。
厉害吧,他救的。
骆骁:“……”
又、是、你?
无视骆骁越发恐怖的眼神,事已至此,祁昭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他干脆和盘托出。
在外面发现游风纯属意外,原本他只是出去调查蛇群活动的踪迹。
起初见到蜷缩在一棵大树下衣衫褴褛的男人,他还以为眼花了,怎么又见到了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