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闫峥终归与闫嵘不同,他是家族继承人,他的妻子人选就应当从门当户对的家族中挑选。
就算,他执意要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也不能是张心昙。因为张心昙根本不爱她儿子,也不爱他的钱,她哪怕爱一样,她都不会这么强烈地反对。
这种用爱用钱都没办法约束的婚姻,会成为闫峥自身以及他们家族的大雷。
所以,唐仲美退一步道:“我可以不管你和她的事,但我有条件。”
闫峥也不想跟家人对抗,而且,就算他有把握赢,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有不少损耗。
他也退了一步:“您说。”
唐仲美:“我先问你,你跟戴方宜是怎么回事?我是看好她的,她各方面,”
闫峥打断她:“我跟她不可能的,不只我不愿意,她也不愿意,戴家您不用考虑了。”
“那好,我会给你重新安排相亲,相亲的人选会做些调整,是不会管到你外面的事与外面的人。”
“你只需从这里面选好人,两年内完婚。你做到了,你外面的事外面的人,我也不会管,不止我,家里任何人都不会说什么。”
闫峥是知道的,他妈只要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他也看出来了,他妈宁可他在外面养人,也不许他娶张心昙。为此,她可以降低选择亲家的标准,就为了选个不会对他外面的事指手画脚的人家。
这是目前能与家族利益、能与家人达成平衡的最优解。
闫峥答应了:“好。您安排吧。”
闫峥最终能答应下来,还有一个暗伏的原因,他心里赌着一口气。
张心昙不是有关他的一切都不在意,都不上心吗,他倒要看看,他去相亲,甚至去结婚,她也会不在乎吗?
唐仲美提着保温桶:“这里的饭菜如果吃不惯,还是让赵姐做了送过来吧。”
闫峥现在流感刚好,吃得清淡也不多,他道:“不用了,我想再呆两天就出院。”
唐仲美:“明天你爷爷他们过来,你知道吧。”
闫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唐仲美走后,闫峥拿起手机。他正想告诉张心昙,明天不要过来,就看到张心昙在他发的地址下回了个问号。
闫峥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甚至觉得刚好的嗓子又有点开始往外冒火。
闫峥暗暗咬牙,行,有你的。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张心昙就是在装傻,就算以前不是,这次也一定是了。
她从他妈口中得知了他在医院,他把病房的地址给她发了过去,就因为他没直说“过来”两个字,她就装作看不懂,气死人不偿命地发了个问号过来。
闫峥此刻,终于有点理解黄子耀与闫嵘了,张心昙是真可恨,真可气啊。
闫峥立时改变了他之后的计划,他大晚上的给自己安排了出院。并通知了家里人,明天不要让老人家往医院跑了,他会去老宅看望爷爷奶奶的。
闫峥把病号服换下来,穿着黄子耀送来的一身新衣服,自己开车回到了他住的那套别墅。
而黄子耀得到了新任务,他开车去往张心昙家。
大晚上的,张心昙听到门铃声,她没敢吱声,小心地从猫眼里往外看,她看到了黄子耀。
此刻对于张心昙来说,黄子耀不比陌生人好多少。
就在张心昙想着要不要出声,要不要开门时,黄子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张小姐,请开下门,我知道您在里面。是老板让我来接你的,他现在就要见你。”
张心昙换了衣服开了门,正要跟黄子耀说“走吧”时,黄子耀道:“把您那个一早收拾好的行李箱也拿上。”
他在张心昙一脸的震惊中,补充道:“这也是老板要求的。”
第43章
黄子耀见张心昙不动,他说:“要不要我进屋去,帮您提出来?”
张心昙:“不用。”说完转身去拿了。
黄子耀终于见到了张心昙与朋友在V信里提到的,提前准备好的跑路行李箱。
这个箱子的体积在他看来,于张心昙的体重来说可以算是大尺寸了。她这是把全部的家当全都放了进去,当真是再也不回来的架势。
张心昙没问黄子耀要带她去哪,直到车子驶进一片她眼熟的区域,是闫峥的那套闹中取静的别墅。
黄子耀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但把车停下后,还是不由分说地帮张心昙把行李箱提到了迎上来的别墅工作人员手里。
张心昙进入别墅,有人把她领到电梯前,让她上四楼。坐的当然还是客人用的那部电梯。
四楼到,梯门打开,长长的走廊上,张心昙没见到任何工作人员。
但这地方布局简单,被规整地分为了左右两边。张心昙选择了右手边,她想如果闫峥不在,她再去左边。
张心昙走着走着发现,这片区域应该有着书房兼办公的功能。
她随意的一选的结果是,闫峥就在这里。宿命地想,果真是孽缘。
闫峥坐在深蓝色的单人沙发上,扶手上摊着一本书,腿上放着平板,手里拿着手机。
他给张心昙的第一印象就是,瘦了。
这让他的侧脸看上去轮廓更加分明,下颌更尖削,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刻薄与阴寒。
他说:“我要是不找你来,你是不是要一直装傻下去。”
张心昙沉默,闫峥不想再暗憋暗气,直接一顿输出:“我失联了十八天,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还有那些V信消息,也全都是在敷衍。”
张心昙理所当然地道:“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现在是怎样,又要加新的要求了吗?要不你打印一份,我上学时学习还可以,老师的要求只要落在纸上,我都能保证做到……”
闫峥所坐沙发扶手上的书落到了地上,“咚”地一声还挺响,打断了张心昙的喋喋不休。
闫峥冷冷地看着她,紧接着道:“你只要一心虚就话多,音调也会不由自主地拔高。”
来时的路上张心昙就在想,她提前打包行李的事,只在V信上跟小景说过,闫峥能知道,说明他看到了她与朋友的聊天记录。
可怕的是,她们还不止一次地聊到过闫峥的生死。
张心昙发现,她来时的心虚,在这一秒消失了。她与小景并没有诅咒闫峥,甚至都没有想要他死,而闫峥偷窥她的聊天记录、她的隐私,谁也别想在道德上审判谁。
也是从这一秒开始,张心昙开始彻底地沉默。
而闫峥发现,他全说出来后,心里憋气的感觉好了很多。最主要的是,他在看到张心昙出现在眼前时,那十八天里疯狂想见她的执念,瞬间得到了满足,好像其它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闫峥觉得张心昙说得有道理,为防止再被她气到,他决定按她所说,把他对她的要求全部像写合约一样地写下来。
她不是说,只要落到纸上她都能做到吗,那就让她做。
“以后,你住这里。”闫峥忽然道。
张心昙:“这也是要求?”
闫峥:“对。”
张心昙:“哪里是我能呆的地方,哪里我不能去,你提前告诉我。”
闫峥发现他不爱听这话,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毕竟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说:“没有限制。你就住这层。”
闫峥说完,忽然咳嗽了起来,咳得他脸都红了。他应该听医生的,在医院里再多呆两天的。
闫峥看到张心昙在他咳嗽期间就只知道看着,他边咳边说:“你,你就,不知道,把水递过来吗?”
张心昙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桌上的托盘里,有盛了水的器皿以及杯子。
张心昙走过去,给闫峥倒了一杯,递到他手上。
闫峥接了,全都喝了。张心昙问他:“还要吗?”
闫峥这才过去心里的那个劲,还行,还知道问。他说:“倒上就行。”
于是,张心昙把他放下的杯子,又给倒满了。
之后,闫峥还是担心他的流感余波会传染,虽然很想把人拉到怀里,紧紧地箍住,但他还是让张心昙去收拾行李了。
张心昙来到她刚才没有选择的左手区域,看到了她的行李箱。这里才是这套房子的主卧区。
虽然这里有着豪华的装修,适配的家具,但张心昙觉得闫峥睡觉的地方还是太大了,大到人心里空得慌。
可能像闫峥这样从小到大住惯了大房子的,才不会这么觉得吧。
张心昙行李箱里的全部家当,在闫峥这里,好像是投入湖中的小石子。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出来,然后她就没有事情做了。虽然这层轻易没有工作人员上来,她在这边喊一声,闫峥那边都不见得听得到,但张心昙在这里没有一点安心的感觉,她非常不自在。
如果这是间小房间,她可以把门关上,自成一个封闭的空间。但这里没有界限分明的房门,她坐的沙发也好长好大。
向右看是床,是衣帽间,卫生间,向左看洗漱间,以及另一个衣帽间。
中间这片区域,除了一组大沙发外,还有壁炉,酒柜,可移动的电视。
张心昙坐在这里小小的一角上,格格不入,坐立难安。
三天后,闫峥所有的余症都消失后,他才回到主卧这边来。
他是在处理完公事,夜里十一点多回来的。他没有在卧房的床上看到张心昙,床铺上一点褶皱都没有,铺得十分平整。
闫峥拿起电话正要打给张心昙时,他看到她睡在了沙发上。
从她枕的那个枕头以及她身上盖的薄被来看,她并不是不小心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而应该是这几天她都睡在了这里。
他这里空调开得充足,张心昙穿着长裤长袖的睡衣,但她的胳膊露在了外面。
袖子氽了上去,小臂搭在沙发边缘,白得让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了那里。
闫峥走过去,单腿跪在沙发前,把她的袖子往下拽了拽。
可能是弄痒了她,张心昙缩回手臂,蜷起身子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脑袋瓜。
闫峥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看了她好久好久。
直到他觉得,他再不起来,半条腿都要麻掉了,他才上手轻轻地把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他把她放在床上,他并没有着急起身。他闻到了他用的沐浴露的独特香味。
这个牌子的沐浴露不是他的私人定制,但其价格确实贵到不是大众所能接受,用得起的。闫峥可以肯定,张心昙用的是他的沐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