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心昙摇头,坚定地道:“我哪也不去。”
唐仲美不解:“离开他,不被他控制,不是你盼望的事吗,为什么不去呢?钱的事,不,任何事,你都不用管,我都会安排好。”
张心昙:“我不敢。我不走的话,只要两年我就可以脱离他。我要是逃了,我可能得逃一辈子。”
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您的儿子您不了解吗,他,他做事狠绝,为人霸道,我不想惹他,我只想这两年能平平和和地度过去。”
张心昙不习惯在一位妈妈面前说人家孩子的坏话,所以她有点不好意思。
“再有,您刚才也说了,未来他会结婚生子,可能根本用不了两年,一切就结束了。唐阿姨,谢谢您的好意。”张心昙真诚地道。
真是个傻孩子,我的儿子我当然了解,你真的以为两年后你能走得了吗。
这话在唐仲美心里过了好几遍,她换了个说法:“如果,两年后他不放你呢?”
张心昙冲她一笑:“那我再麻烦您。”
明媚阳光,干净清透,这个笑冲击着阅人无数的唐仲美,她终于有点明白,她儿子看上人家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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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你个黄子耀会看个屁的人。
第42章
张心昙不愿意不配合,唐仲美也不可能强迫她,她的提议就这么算了。
眼见着张心昙想要走了,唐仲美忽然道:“你还没有去医院看过他吧。”
张心昙的表情告诉她,这姑娘甚至连闫峥平安回来的事都不知道。
张心昙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心里踏实了,命运给出了答案。
唐仲美又道:“你连问都不问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吗。你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两年,这样可不行。要不要试着哄着他点,骗着他点,也许你这样做了,他反而觉得没意思了,两年后能放了你。”
唐仲美在找张心昙之前,查了她的个人资料,知道她是个艺人,她说:“你不是演员吗,演戏你总会吧。”
张心昙:“可这不是演戏,是真实的生活,我真的做不到。”
唐仲美看着张心昙这张美到能让她这个重度颜控,都动容的脸,轻轻摇了摇头:“你这样要吃亏的。”
从唐仲美那里出来后,张心昙去见了小景,她没有骗人,她真的约了小景。
小景现在时间宝贵,今天这场见面还是提前了好几天跟导演、跟经纪人请假得来的。
二人一见面,张心昙就说了闫峥平安回来的事。小景先是“啊”了一声,然后道:“其实,我也没那么想他死,他要是不死,但一直回不来是最好的。可惜,世上事大多不能如人所愿。”
之后,小景问:“他联系你了吗?你要不要主动联系他?”
张心昙其实,在刚知道闫峥已回在医院时,她也纠结过要不要慰问一下。
但,谁让她之前撇得太清了,几个小时前刚给对方发过“复制粘贴“,就算要慰问,也不能是现在。
而且她还有不联系的其它理由:“我还是等他主动找我吧,他现在应该是需要静养的,我连问都没问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是不想介入太多,能躲一点儿是一点儿。再说,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很多事我都不需要做的。”
至于去医院看望闫峥这事,张心昙一秒都没纠结过,想都没想过,除非闫峥要求,否则她是不可能主动过去的。
不用想都知道,闫峥所住的病房前,不得围满了亲属,朋友,医生……
她一个什么人都算不上的,去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张心昙不想再说这个事,又想到闫峥回来后,她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地与小景见面了,她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在剧组怎么样,新剧怎么样。”
提起这个,小景的表情立时变得丰富起来,时而兴奋地眼睛冒光,时而又苦着脸。
“剧是好剧,角色是好角色,但我是第一次演主角,总感觉有点提不上去。再加上导演和严老师要求都极严极高,我压力大到快要顶不住了。”
张心昙:“用不用我帮你捋捋剧情,捋捋情绪?”
“能这样就太好了,我确实有想不通的地方,导演说了后我还是不太明白。”
说着,小景就把她存在手机里的,她觉得特别难演,领悟不了导演意图的地方拿给张心昙看。
张心昙认真看了起来,期间小景不敢打扰她,只在张心昙喝光了咖啡后给她续上一杯。
张心昙把这杯也喝了后,她终于抬起头来:“小景,好好演,你要相信巨鱼的眼光与实力,这个剧真的够得上一个五星+”
之后,张心昙就小景想不通,找不准情绪与表达的地方,挨个讲了起来。
可能因为都是演员,张心昙又了解小景,她讲的小景都能听懂,领悟得也快。
茅塞顿开,进而学习得酣畅淋漓的小景,猛地一抬眼,看到张心昙认真分析剧本、分析人物的样子,她忽然替好友感到可惜。
她们都是演艺学校的学生,不喜欢的话谁会千军万马地去过这个独木桥。
可惜张心昙之前的考学全都白废了,她被迫地离开了这个行业,小景越想越心酸,她还不能在好友面前表现出来。
她只说:“昙昙,你以后真的都不再演戏了吗?”
张心昙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尤其是在闫峥提出两年期限后,可能是后续有了着落,有了看得到的希望,她那段时间对未来想得特别地多。
“有可能还会演,如果两年后有公司签我,我会再回来的。”想想又说,“其实上次汪际给了我启发,实在没有公司要我,我就去拍拍视频,如果有人看,有粉丝的话,去当网红、去演短剧也是条路,条条都通罗马的。”
说是汪际启发了她,其实是她启发了汪际,她在第一次回家时,就是这么跟汪际说的。
第二次回去,那才是真的落荒而逃,而且闫峥不许她再回北市,再出现在他视野内,她那时才真的熄灭了她的演艺梦,甘愿在家里守着游泳馆的。
如今,有了“两年”这个大饼挂在眼前,张心昙被迫熄灭的梦想自然又被点燃了。
她倒不是自恋,只是有自知之明,以她的长相以及演技,还有这些年结交的圈里人,只要要求不高,总是能找到东西拍的。
与好友说到这里,想到这里,张心昙忽然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心情都更透亮了起来。
告别了小景,这天的晚天,张心昙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于是,她退出正在看的一档极限生存挑战的国外综艺,打开了V信。
张心昙这次在复制粘贴面前停住了手,她想起了闫峥他妈说的那些话,她说“你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两年,这样是不行的”。
最终,张心昙给闫峥打了几句话,大意是,恭喜他平安归来,并问候了他的身体。
删删改改,张心昙按了发送。
病房里的闫峥并不清闲,戴淳正在向他汇报公司近期的情况。
戴淳听到闫峥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他停了一下,见闫峥没理,
他继续说了下去。
一个小时后,戴淳这边完事正要离开时,看到闫总的母亲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歇歇吧,都几点了,给你带了汤,戴助理要喝点吗?”唐仲美说道。
戴淳赶紧道:“不了,谢谢您,我这就走了。”
戴淳走后,唐仲美把还温着的汤,从保温桶里拿出来。她看到闫峥在看手机。
闫峥看的,正是张心昙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不知是谁告诉她的,她已经知道他回来了。
他之所以不让黄子耀把他回来的事告诉张心昙,是因为他在生张心昙的气,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他在单方面地与她赌气。
无论他如何喝斥闫嵘、反驳黄子耀,以及并不相信以张心昙的性格,会真的盼着他死。但,张心昙确实在他失联的十八天里,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黄子耀询问过他的情况。
她对他的失联全程漠不关心,一心只想着收拾好家当,方便她随时跑路。
这让闫峥感到极度的不舒服,以及隐隐地愤怒。
所以,他想看看,他回来的事如果不顶到她眼前,她会装傻到何时,何种程度。
现在,她既然知道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闫峥把医院病房的详细地址发给了张心昙。
做完这些,闫峥放下手机抬起头来,他从病房的沙发上站起来,从他妈的手里接过汤碗。
看着他喝完,唐仲美才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白天没过来?你不想知道我白天做什么去了吗?”
闫峥一楞,然后就想明白了。
闫嵘心里藏不住事,他已经知道了他生日没出差的事,那家里人迟早也会知道的。
他也明白了张心昙是从谁那里得知他回来一事的。
他求证道:“您去找她了?”
唐仲美:“嗯,见了一面。”
闫峥忽然有些期待,想知道张心昙在面对他的家人时,会有什么反应,会说什么、做什么。
闫峥毫无波动地问:“您给她钱了?”
唐仲美:“我也想给,人家不要。那小姑娘既没看上你的钱也没看上你的人,一心只想着逃离。”
闫峥看着他的母亲:“所以,您要帮她从我这里逃走?”
唐仲美遗憾地摇头:“这个她也没答应。”
闫峥有些意外,又有些暗喜,张心昙没有答应她妈,她并不想逃走。
唐仲美把保温桶收好,时间也不早了,她直接道:“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两年后要遵守承诺,放她走。”
闫峥:“没可能了。”
如果是之前,他出事之前,不用他妈说,他也认为可能都用不了两年,他就会放下对张心昙的执念,随她去了。
但他在经历了生死大事后,他弄明白了一件事,他虽不能准确地定位出,他对张心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但他知道张心昙于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他要的,是她一直守在他身边,在他看得到摸得着的地方,这样的存在着。
还没被解救回来时,闫峥就知道,两年后他不可能再放张心昙走了。
唐仲美没想到闫峥这么的直白,她说:“你若做不到,到时我会帮你来做,那时她走投无路,只能听从我的安排了。”
闫峥看上去还是一丝波动都没有,他说:“您死心吧,您该知道的,您不会成功的。”
唐仲美看着她的大儿子,久久没有说话。最终,这场母子之间的暗中对峙,她败下阵来。
闫峥不是闫嵘,唐仲美有的是办法拿捏小儿子,却没有一种办法能治住闫峥。
就连闫峥作为哥哥宠弟弟,认可并支持了弟弟对于女朋友的选择,她作为母亲都退让了。
现在事情轮到他自己身上,唐仲美更不可能左右闫峥的想法与做法了。
但她也不能成全他,这里的原因很多很复杂,随便哪一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