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拍手唱生日歌,见商临序勾着唇慢悠悠地说:“分手快乐。”
“……”
迟满突然想起上周回村,罗瑜送来的那个夸张的三层蛋糕,“落栗村的蛋糕是你送的?”
除了他还有谁那么无聊!!
“分手了,当然要广而告之。”
“……”好不要脸。
她终于明白过来他包下餐厅、还想请她同事过来是想做什么。
但她分手关他什么事?!
迟满嘴角笑容弧度更大,“商总好闲情,怎么没去帮我买条热搜?”
他唇角轻挑,半是叹息:“知道的人太多了也不好。”
迟满缓缓敛了笑容。
他总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明目张胆、毫不掩饰。仿佛这样就是经过她允许是的。刚经历过何煜,她对这种行为异常敏感介意,即便商临序没打算瞒她。
她透过婆娑花影去凝他的眼,广而告之当真是为了她庆祝还是方便他做什么?
光线很暗,烛光摇曳。
可她只看到一双漆黑幽深的眸,静若湖水,不自觉就被吸进去。
对视是一件多么能促进情感的事。即便是两个陌生人,对视十几秒也会萌出一点异样情愫。
何况是跟他。
她的猜疑与质问变了色,萌生的暧昧几乎抹去了她刚才的不悦,很危险的状态。
她缓缓咽下一口酒,“商总真是好手段。”
商临序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
“对顾达灌酒,又默不作声地让全村为我庆祝分手,”迟满笑容渐冷,“可商临序,你想过我需要这些吗?”
他是在帮她出气还是为了他自己得意?
他蹙起眉,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迟满压不住耐性了,冷声问,“所以张远的事,你做了多少”
商临序转了一封邮件给她。迟满匆匆浏览,遍体生寒。
这封调查邮件上面写的很清楚,去年张远事业遭到毁灭性打击,身负巨额债务,妻子也因此跟他离婚。但商临序只切断了他几条主要的商业关系,真正让他钻进投资圈套,背负债务的人,表面是神悦集团的,但实际却跟何家来往密切。
她最后看到上面调查的日期,去年11月27号。
也就是说,他在案发一周后,就知道了全部真相。
她捏着酒杯,指尖泛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
商临序压着眼帘,极其冷淡,“我说过,你没信。”
第55章 可我想要呀
迟满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咽下。
她其实有很多缺点,注重自我感受、放纵任性,对他人的边界感也重。虽有敏锐的直觉与感知,但近年来步入社会,让她对某些不适有了一定容忍度。
比如能纵容何煜以关心为名,无伤大雅的控制欲,还有商临序偶尔的肆无忌惮。
她有时甚至更接受商临序那种明目张胆的阳谋——气归气,不舒服当场就吵了,但他在张远一事上的隐瞒让她很不是滋味,就像被信任的人背刺了一样。
他什么时候在这件事上辩解过?
迟满想了很久,才依稀记起来,在张远被抓捕后,在警察局外,在她怒气上头时他曾冷淡地否定过一句。
时间过去太久,那个细节实在模糊,当时和后来都没注意,很容易就丢弃在记忆长河。
可后来他有那么多次机会能够把真相告诉她,但他没有。
为什么呢?
她用眼神无声询问他,得到的是一片淡然不屑——
你不信任我,有什么可解释的?况且你也没问。
迟满笑了。对,他就是这么傲慢。她应该知道的,他从来都不屑于解释任何误会,更不屑在她面前告对方的状,免得像是自己用了卑鄙的手段离间他们。
可何煜手段那样可怖,即便是朋友甚至只是友善的陌生人,也该善意地提醒下她。
但他也没有。
迟满轻声问:“如果何煜是对我做了什么呢?”
商临序皱眉:“我用定位器提醒过你。”
说完,他起身走到窗边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某项工作遇到了紧急事态,他沉吟两秒,就做出了决定,不容置疑、笃定的命令。
她盯着他冷峻的侧影。他就是这样,永远没错,永远不会解释,永远用自己认为的方式对待一切。
他真的在乎她吗?他这段时间对她做的事让她产生了错觉,甚至以为他也许是真心喜欢她,才这样低声下气、忍气吞声。
但现在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她微微一笑,恢复了平常的态度。
回酒店的路上,商临序一如既往地同她谈笑风生,像是席间什么也没发生。
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情况在他们之间有多少次了,仿佛一切矛盾都可以用下一件事化解,矛盾,在他那里不具备连贯性。
迟满轻轻叹息。
电梯到达她的套房所在楼层时,商临序也跟着出来,迟满将他轻轻推回轿厢,笑得很甜,“抱歉商总,我生理期,不大方便。”
她挥手离开。
刚踏出去两步,又被他拦腰抱回,他微沉下脸:“生理期就什么也不能做了吗?”
迟满玩味地笑了笑,没挣扎。
直接被带回他的房间。
拥抱、接吻变成了很自然的事。迟满两只手圈住他,仰头很享受地投入到纯粹的生理性快乐中,她顺着自己的感受,抛却所有对他这个人的个人情绪,沉浸在与他的肌肤相触中。
直到他手一粒粒解开她衣扣。
“蛮蛮,什么叫生理期不方便?”他声音低沉沙哑,手掌轻柔地抚在她后颈。
迟满带一点惊惧。这会儿拿不准他的意思了。
他要做什么?她往后退,被他捞回怀里。
“我一定要对你做些什么吗?”
迟满不答。
他叹口气,低头亲了她一下,“去洗澡吧。今晚就睡在这里?”
迟满不知这代表着什么,但没问,只按照她对他们关系的预期,在这里住一晚也无可厚非。
天亮前她蹑手蹑脚地离开,要赶早班机回山城。回房间收拾好东西,拎着箱子下楼,有台商务车在酒店门口等她们。
迟满仰头看一眼酒店已经亮了灯的顶楼套房,什么也没说。
*
回山城后,迟满又脚不沾地的忙起来。
饮片厂最近又跟其他几家药企签订了大单,同时也接触了镇上其他几个药材基地,作为供货源。除此之外,迟满还在敲定花满山养生饮品的代工厂、谈药食同源的货源。她根据创投会搜集的饮品调查问卷,让研发团队调整了配方。
跟何煜分手后,她在饮片厂附近新租了一套三居,这两天才搬过去。晚上腾出一点时间跟苏姗山视频,聊到跟何煜分手后的事,苏姗山话锋一转,“对了,你之前让我帮忙打听何煜,你猜我查到点什么有意思的了?”
……
挂断视频,迟满呆了好一会儿,收到商临序的消息:「周三我去山城出差,晚上有空吗?」
好巧不巧,那天她约了代工厂的人吃饭。
迟满:「夜里有。」
他回了个好。
到了周三下午,迟满跟饮片厂经理、罗颂等人迎接突检。
前两天饮片厂再次收到药监、环保和消防部门的联合突击检查,说是临近世界水日,要重点检查。
“满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再这么来几次,咱也受不住啊!”
送走检查组,饮片厂经理擦了把汗珠子。
这种级别的联合检查不多见,每次迎接检查厂里上下都大动干戈。药材的存放条件、炒制过程、废水处理等级要求极高,任何小的疏漏都有可能被抓住放大,若是停业整顿,小则耽误订单交付,如果情节严重,则直接吊销许可证。
而这两次联合抽查的细致程度,比当初申请许可证时还要严格。
迟满笑着安慰经理:“我会想办法。”
回到办公室,笑容全没了。她给镇里相熟的领导打了个电话,寒暄客气后,恳求对方帮忙约见一下市里药监局和环保局的领导。
刚挂断电话,秘书进来提醒下一个日程,她补了妆,准备去见花满山代工厂的合作方,这时接到商临序的电话。
“我活动结束的早,就在附近,送你过去?”
迟满想了想,应了。
“我十分钟后到,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要挂电话,迟满叫住他,“欸,等等——你把车开到斜对面路口吧。”
“为什么?”
“太碍眼。”
她原本想说他那辆车太碍眼。往饮片厂门口一停,谁都会注意,正是厂里下班时间,人来人往的,被看到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