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哥在陆华年面前老实的像看见猫的老鼠,陆华年说什么是什么,事情说完就找了个借口撤了。陆华年送他到门外,回来对江初照笑,问:“金老板就是熊宝门下头号走狗诚哥?”
江初照只笑不说话。
“当初拿枪比着我,把你绑走的就是这家伙吧。”陆华年摸着下巴琢磨,“我记得他的背影,换张脸有个屁用。”
江初照挺了挺肚子,“我要是老老实实不跑,现在肯定还在吃牢饭,哪来的琴宝。”
“他是怎么把你从我们眼皮底下偷出去的,说说?”陆华年想起来仍然耿耿于怀,当初孟如龙被严密监视,响山周边几个省封锁的水泄不通,这个老金不但能把怀孕的江初照藏到生,还能给江初照换一个基本上没破绽的新身份,能力确实可以。
“我出水受凉发烧了,跑路的那段时间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江初照露出微笑,“你应该感谢他对我唯命是从,他要是趁我人事不知的时候给我喂感冒药,熊宝智商肯定跌一半。”
“不和他计较!”陆华年也知道江初照在和孟家有关系的人和事上口风很紧,追问没有意义,改说家务事:“昨天开会遇到爸爸,他说他们在青河小住的那几天妈妈发现你天天晚上写作业到十一点,爸爸妈妈都担心你,又怕当面说你你面子上下不来,让我劝你,学习可以缓缓,身体最重要。”
“那几天熊宝猫仔有公公婆婆带,我找了本习题集刷着玩忘时间了,以后我会早点睡的。”江初照转茶杯玩,“婆婆想给爸爸买的那个包,前几天我和我妈视屏聊天提了一句,我妈弄到一只,明后天就能送到青河。你过两天开会还能遇见公公吧,你带过去?”
“好,送到你叫我秘书去拿。爸爸给你捎了两瓶我妈找人给你炒的肉沫酸豆角,我刚才上来交给小唐了。”陆华年蹲下来捏江初照的腿有没有肿,“杨新叶去自首了,交待说周昭年让她干了什么什么事,有几件估计真是周昭年指使她干的,有几件我猜是逼她去自首的人栽赃嫁祸。诽谤罪是告诉才处理,听说何昭平已经在找律师收集证据准备起诉。
这事我们家没人通知我,我先假装不知道新进展。你是本来就假装不知道有短信这回事,小姑姑要是来找你或者托人来找你说情,你马上去住院保胎,我再找律师起诉周昭年和杨新叶,亲戚们就不好说我们什么了。不然咱们先闷着,看机会再把这事翻出来。”
“知道了。”江初照本来还想聊聊谁是杨新叶背后的黑手,偏偏小唐领着熊宝和猫仔进来了,她就闭口不提。
江初照等了大半个月,也没有等来小姑姑或者小姑姑的说客,倒是方玉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聊了聊衣服包包也没说别的。
周昭年要是被人告了,方玉影肯定要感慨两句的,说不定还会端着红颜范儿去扑个冷灶嘘寒问暖秀给别人看。现在连方玉影都没动静,多半还是陆家把周昭年保下来了。江初照琢磨了半天,栽赃嫁祸的事她也不屑干,交待诚哥安排人盯着周昭年,就把主要精力转移到了学习上。
一转眼到了六月底的考试周,琴宝居然坚持到江初照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晚上十一点才出来。江初照年纪小调养得宜,又是生二胎,和她同时进产房的两位产妇还在痛苦煎熬,她生完睡了个好觉,也洗过澡,已经可以在产科住院部的走廊里慢吞吞溜达了。
天还没有大亮,走廊里略显闷热,初生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有六七个人,一张熟面孔一闪而过。江初照看第二眼,认出那人是齐望华。
齐望华正带笑看着一个漂亮姑娘说话,那个姑娘微微仰头看他,带笑的眼睛里就没有别人。
李季的预产期也是这几天,这是也来了?江初照朝病房里看,她送给李季的黄色妈妈包靠在床头柜上,李季和刘微明都不在里面,她就掉头朝产房的方向走。
刘微明正蹲在产房尽头的阳台上抽烟呢,满脸的焦急憔悴。听见脚步声他仰头看是江初照,吓的跳了起来,问:“谢林林你这是生过了?”
“十一点多生的。李季进去多长时间了?”江初照朝产房那边张望,现在产房门口还蹲着三个看上去像是准爸爸的男人。
“进去一个小时零五分钟。助产士说还早,你家琴宝是男孩是女孩?”刘微明找话题聊天缓解紧张情绪。
“女孩。”江初照开心的不行,她是男孩女孩都喜欢,但是陆华年更喜欢女儿。
李季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被娘家妈带去做过B超,确定怀的是男孩。人往往就是那么奇怪,有了儿子就特别想要女儿,刘微明羡慕的吸了一口气,说:“陆华年美疯了吧。”
“嗯。”江初照笑着点头。
说话功夫阿布就找过来了,一看刘微明那个模样和几个小时前的陆华年差不多,掉头回去提来一只保温桶,说:“山参煨的鸡汤,先补一补吧。接下来一两年你都别想好好睡觉,一定要撑住啊。”
这几个月谢林林和李季两个孕妇再加上唐湘经常聚会。陆华年工作忙,谢林林出门十次有九次都是阿布陪伴,刘微明和阿布已经很熟了,也在阿布的刻意误导下认为阿布和谢林林是兄妹关系,他道过谢接过保温桶拧盖子,不见外的低头喝汤。
阿布搭住江初照的腰弹了一下,“明天开始吃减肥餐。”
“我昨天才生的好吗?”江初照甩开他的手,“谁家产妇生完就吃减肥餐?”
阿布笑,“就算陆华年不嫌弃你,婚礼你也要穿的有个人样吧。”
刘微明从保温桶中抬头,也说:“减吧,不减看照片后悔。”
江初照气结,转身就走,动作相当灵活。
齐望华和那个漂亮姑娘就在几米外看着江初照,齐望华眉眼带笑,那个姑娘却满面诧异,显然是被产妇的活蹦乱跳和美貌吓到了。
“生完孩子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这样有劲,难怪你哥叫你减肥。”齐望华跟风调侃完江初照又问:“你家琴宝谁在管?”
“亲戚介绍来一位阿姨在照顾。”江初照对那姑娘友好的笑笑,“我叫谢林林,谢安的谢,林下风气的林。和李季刘微明两口子是朋友。”
“梁裳,绕梁三日的梁,霓裳的裳。我是齐望华的女朋友。”姑娘提到齐望华时眼睛盛满甜蜜。
齐望华这是在热恋了吧,江初照也替他开心,笑着调侃说:“齐望华这是有多紧张人家,把女朋友藏到现在。”
“我还是头次带梁裳来青河。谢林林,带我们看你家琴宝去。”齐望华表现出恰好遇见朋友的朋友模样,热情客气,也仅仅只是热情客气。
江初照很开心的带着小两口去看琴宝。初生婴儿红通通皱巴巴,眼睛都没有睁开,谈不上有多好玩。梁裳礼节性的恭维了几句就没兴趣了,问齐望华:“刘叔叔和李叔叔的火车几点到?”
齐望华抬腕看时间,说:“还有两个小时。”
“我们要先去菜市场买菜,你把我送到刘哥家再去火车站来不来得及?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去吧。”梁裳甜蜜蜜挽住他胳膊。
齐望华在琴宝的床栏上系了一把小金锁就爽快告辞,江初照道过谢客气送他俩到门口,回来阿布已经全无形象瘫倒在沙发上,江初照轻轻推了他一把,说:“这里有张阿姨呢,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阿布打着呵欠说:“护士就要来给你抽血了,我等护士走了再睡。”
“我的病历资料都换好了?”江初照还是不大放心。
“嗯。陆华年说等下把护士给你抽的血换掉就全妥了。”阿布拍了拍沙发垫子,那下面藏着一个装血液的小冷藏箱,“刚才我真担心齐望华会不走。”
“齐望华的女朋友超级紧张他,没说两句话就把他撮走了。”江初照笑,“唐湘和这个梁裳,你觉得谁更出挑?”
“我是觉得唐湘更好。”阿布抱着胳膊说:“也许人家齐望华就好缠人小妖精加小醋坛子这一款呢。”
阿布连曲里拐弯损人都学会了,江初照现在一点都不想和阿布说话,转身背对他。
第100章
唐湘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高高低低摆着的白荷花和红荷花,满室芬芳水气清新。
阿布抱着琴宝坐在窗边喂奶,熊宝和猫仔一边一只好奇的围观,童言童语娇憨可爱。江初照靠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闭目养神,红白花朵掩映下的侧颜美得不可方物。
唐湘看愣了,过了好几分钟才换上拖鞋进客厅。
“你们学校放假了?”江初照听见动静睁眼,站起来欢迎唐湘。
“昨天放假的。昨天下班我去医院,你居然已经走了。你怎么就出院了?”
“有家庭医生照顾,在家舒服点。我昨天走的时候两位阿姨好像在吵架,你去的时候吵好了没有?”
“我到的时候两位阿姨刚和好。”唐湘上下打量江初照。江初照穿着质地柔软的睡衣,脂粉未施却美好如同春光,脸蛋白里透红完全看不出来刚生过孩子。
“连斑都没有!”唐湘羡慕的不行,“等我怀孕了,我也要找阿布做孕妇食谱。”
“没问题。”阿布远远抛来一句,把琴宝竖起来搭在他肩头拍奶嗝,“唐湘你男朋友今天不休息吧,晚上在我们这儿吃?我去厨房看看,多弄两个菜。”
“好呀。熊宝,猫仔,到阿姨这儿来。”唐湘对两个萌宝招手,“阿姨想死你们了。”
“没空,看表妹。”猫仔立场坚定跟着阿布走。
“女人聊天小孩不管。”熊宝甜甜的对唐湘摆摆手,也跟着阿布走。
“这俩熊孩子,成精了都!”唐湘笑骂。
“他俩现在特别粘琴宝,谁来了都不理。”江初照摇头笑,不小心碰了一下胸,痛的坐回去了。
“你这就断奶了?”唐湘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嗯。八月份我要去暑期实践,只能先断奶。”江初照深呼吸几次缓解疼痛,“你们双方家长见过面了?”
“见过了,后天我们就去领证,十一举行婚礼。小徐说我们婚礼一定要请你去。”唐湘面颊微红。
“恭喜恭喜,我一定去。”江初照很为唐湘开心。
唐湘正要说话,她才放到茶机上的手机响了,齐望华的名字一闪一闪。唐湘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接了。江初照听见那边一个女声清晰的喂了一声。
唐湘虽然不悦,还是客气的应答:“我是唐湘,你好,你是……”
“齐望华现在的女朋友,我听说你们……只是想和你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唐湘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问:“聊什么?”
“你们,怎么会……分手?”
“性格不合。”唐湘选择了什么信息都没有的答案。
“出来见个面吧。”
“我在朋友家做客,现在不方便告辞。”唐湘掐断通话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电话马上又响了,齐望华的名字亮过一遍又一遍。唐湘有点暴燥,说:“这女人什么情况!”
唐湘现在过的很幸福,齐望华现女友的纠缠可能会让唐湘婆家人误会,江初照想帮唐湘一把,说:“是齐望华的女朋友梁裳。在医院见过一面,看着他俩感情很好的。要不要和她说你结婚了?”
唐湘点点头,接通电话交给江初照。
江初照并不理会那边梁裳报出的见面地点,客客气气说:“你好,手机的主人去洗手间了,有急事?方便我转告吗?”
“你是谢林林?唐湘在你那儿?”梁裳追问:“你们是朋友?”
“是呀。她老公和我老公是同事,我们很熟的。”江初照轻声笑起来。
“我没事找她,就是想找她说说话,她不方便就算了。”梁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初照把手机还给唐湘,唐湘骂了句神经病,把齐望华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恰逢周五,陆曾两家跟着陆爷爷来青河探望谢林林看琴宝的亲友足足有三十多位,连大姑姑和吴胜年都来了,只有小姑姑和周昭年没到。
周六早上亲友们分成两路,一路由小唐陪同去参观环轨改装工厂,一路由阿苏陪同去游湖。留在家里的只有陆爷爷、陆二伯和陆华年。来拜访陆爷爷和陆二伯的人络绎不绝,访客都打着来看宝宝的幌子,江初照和陆华年免不了要抱着琴宝出去亮个相。
“宝宝一天一个样!比前几天白,还胖了,望华你说是不是?”梁裳笑容特别甜。
“越长越像陆华年。”齐望华很有耐心的附和梁裳,梁裳笑的更甜了。齐望华身边的男青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继续保持微笑。
“林林把你的小朋友带你那边去招待。”陆爷爷吩咐陆华年,“华年留下来陪你齐叔叔和梁叔叔聊聊。”
陆华年搂着女儿不放手。齐望华当然清楚陆华年为什么为难——江初照手筋断过不能抱重物,他笑着说:“我昨天抱刘微明家的刘郎抱了两个钟头,那小子都没哭。让我试试抱你们家琴宝哭不哭。”
陆华年小心翼翼把女儿交给齐望华,琴宝居然很给面子没有马上哭,江初照赶紧带他们三个人从客厅后面的夹道出来,过了一个月洞门再进夹道转客厅。
这边的小客厅陈设和那边一样简朴,但是摆放错落有致的古瓷瓶里插着红荷花白荷花,空气中流动的都是荷花香气。阿布就坐在花海中,低头认真剥莲子的侧脸俊美沉静。
琴宝哼哼了几声。阿布抬头一看发现琴宝在齐望华怀里,赶紧接过去,问江初照:“妹夫呢?”
“还在陪叔叔伯伯聊天。梁裳,齐望华,你们随便坐,这位是……”这位的长相和齐望华还有梁裳都没有共同点,江初照拿不准这位是姓梁还是姓齐。
“我弟弟齐望岳。”齐望华热情的给双方做介绍,“望岳,这位是蕉林梦的林总。”
“林宗布。”阿布和齐望岳握手,“坐,望华和微明一样喜欢冰啤我知道,你俩喝什么?”
“我什么都喝。”梁裳笑盈盈看着江初照,“谢林林你累了吧?”
江初照估计梁裳是想创造机会单独和她说话,很可能还要追问唐湘为什么没能和齐望华在一起。客观的说,她才是齐望华和唐湘没有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唐湘是个明白人,知道问题不在她身上,梁裳未必,和很有可能会成为齐望华妻子的女人聊这个话题既虚伪又危险。江初照对梁裳摇头笑笑,温柔询问齐望岳,“望岳你喝什么?我们这边什么都有。”
“冰啤就好。”齐望岳回答,眉眼温和。
阿布抱着琴宝去后面的厨房拿喝的,江初照请大家到客厅最荫凉的角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