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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人生_分节阅读_第8节
小说作者:吃栗子的喵哥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219 KB   上传时间:2026-01-27 17:45:02

  可惜我无心享受,那几天我连做梦都在点钞,或者敲打小键盘,在冬日寒冷的晨风中跑步时就把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用指尖练习“捻钞”的动作……

  模拟银行的考试也很水,只考了存取钱和转账汇款,之后就结业了,我被打包分配到市区最偏远的一家小网点。

  之所以还在市区,是因为秦皖,而之所以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是因为我和秦皖的关系不过如此。

  去报到的第一天我就给秦皖发了一条微信:“我被分到了XX区的XX网点,谢谢。”也发了一个他最常发的微笑表情,还想问他能不能请他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我现在自己赚钱了。

  正犹豫的时候他打了电话过来,当时我已经回家了,在那个半地下室的小出租屋里,黑着灯。

  “哪个网点难道不是你们自己选的吗?你跟他们说了没有,那地方太偏了,你不方便?”他在电话那一头很疑惑,甚至有点生气,我想他应该是气我不够灵活,太木讷。

  “不是的。”我裹在冰得发潮的被子里说,“不是自己选的,是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挨个叫我们进去谈话。”

  “你是第几个被叫到的?”

  “最后一个。”

  他沉默两秒,说知道了。

  “嗯。”我想是该挂掉电话了,又说了一次“谢谢。”想说再见的时候他开口了:“那你现在住哪里?”

  “闵行区,一栋公寓。”我希望他想到上海黄金地段常见的那种高级灰色楼体的很文艺很ins风的公寓,而我住的那公寓,说白了就是违章建筑,私人老板盖的,就一层,藏在马路边的几棵香樟树后面,比地表还低一点,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大大小小的部门盯着查,随时有被拆除的危险,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住在这种地方。

  好在他也没多问,就嗯了一声,又隔了几秒,说:“注意安全,门锁好,公寓里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的,不认识的不要搭腔。”

  “好。”

  之后我们都觉得再没必要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最初工作的那段日子真可以用黑暗来形容,此地民风彪悍,且文化程度普遍不高,而我的师傅,一个凶悍的眼珠外凸的小个子女人,也完美沿袭了这一切特点,我挨了从出生以来最多的骂,她一旦开骂,防弹玻璃外人山人海的大堂便瞬间寂静无声,本来还在指着鼻子骂我是“乡毋宁”和“江边洋子”的客户也尴尬地熄了火,骂到最后连行长都看不下去,只好屏退了她,亲自坐在我后边教我做事。

  “你不要怪你师傅,她喉咙响,是她耳朵不好,怀孕的时候被前夫打,一只耳朵是聋掉的,她人不坏的。”

  只有我和行长在的时候她会细声细语地安慰我,她是一个美丽且有风韵的上海女人,但和我后来认识的很多上海女性一样,骨子里相当强硬且坚决,当初结婚的时候就和她先生说这辈子只要事业,不要孩子,能接受就结婚,不接受就散,而她的先生,一个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不光接受了,还在之后的三十年里变成了围绕她的一湾静谧的溪流,再没一点浪花。

  从那时起我就想,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里,是多少要有一些敬重在的。

  “我不怪我师傅,因为她说的对。”我背对行长用捆钞带扎好一把钱,那一天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值班,所以我决定留下来陪她,顺便再练练点钞和小键盘。

  “而且我妈妈说出门在外,外人不比家里人,没人有义务对我好。”

  我没跟她说其实我也想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哭得梨花带雨,可每回眼泪还没上来就干了,眼泪一干,那一点湿漉漉的伤感就也没了,心里比黄沙漫天的荒山还要干。

  “你真是。”行长笑着拍我的背,“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哦……”

  后来行里拨下来一笔钱,可以买一台咖啡机或者按摩椅,她问我要什么,我那阵子喜欢喝咖啡提神,就随口说了咖啡机,第二天网点就多了一台咖啡机。

  “行长最喜欢小白了。”她们一边摆弄着咖啡机,把随机赠送的咖啡豆往咖啡机里倒,一边笑着问:“上个季度绩效分给你不少吧?万把块有了伐?你也真好意思哦……”

  那一年剩下的日子里我鬼使神差地犯了好几个严重的错误,弄丢了行长本来定好了要给我的年度评优奖,也消耗光了她对我的这份怜爱,至少她对我不再像之前那样亲昵。

  但后来业务熟练了,同事们也没得理由再说我什么,关系近于平等,吃午饭的时候几个人也能聚在几平米的员工休息室里,一边听着外头客户污言秽语的咒骂一边聊天。

  “上趟来的那个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我师傅问我。

  我回忆了一下,在为数不多来看望我的异性里,她说的应该是陈之墨,他和我不是同一批培训的,他被分到了长宁区,但是他说他外婆住在附近,趁休息天给我送奶茶和零食过来,有时候我没下班,他就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等我,等到六七点华灯初上,我出来以后陪我从单位走到地铁站,两个年轻人,说起银行那些恶心人恶心事,总是同仇敌忾,有说不完的话。

  “上海人?”

  “是的。”

  “那蛮好的嘛,最起码房子有了。”师傅说完,立马引来一阵哄笑,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在上海什么都不重要,房子最重要!小姑娘脑子要清爽点!”

  她们说的我深有体会,在那间19平米的出租屋里,我除了坐在床上,就只能站起来,跨一步,坐在靠窗的小书桌旁边,起初我还买了一台mini冰箱放在门口,直到有一天下班回家摸黑踩了一脚水。

  公寓管理员是个爽辣的四川女人,她利索地让她干工程的老公给我重新铺了地板,但也同样利索且坚决地表示公寓里电压不稳,冰箱不能再用了,要用就用公共厨房里的大冰箱,所以到最后我连这台在酷热夏天为自己一个人保存冷饮的小冰箱都不得不放弃。

  但就像我妈说的,北方人脑子里塞了洋芋和棉花,木得很,也死得很,我还是不想为了住得舒心,就一辈子过得不舒心。

  “我和他是好朋友,但不是那种喜欢。”最后我说。

  “欢喜算什么东西啦?”大家异口同声,“有房有钱,你看他就欢喜!没房没钱,再欢喜到最后也是戳气(厌恶)!”

  我没再说什么,午饭结束后用那台咖啡机给自己冲了咖啡,端着杯子去了现金柜。

  现金柜有两道联动门,我站在两道门之间看手机,好几条微信,有一条是秦皖的,内容依旧简洁:“你礼拜几休息?”

  “礼拜二和礼拜天。”我回微信的时候听到一扇门之外的同事们还在讨论我的事。

  “她不是蛮讨男人欢喜的嘛,男朋友没啊?”

  “好像没,小姑娘年纪还轻嘞,卖相也好,总归要挑挑拣拣的喽!”

  “册那,户口还没上来呢,还挑啊?随便寻一个么好嘞!脾气这么怪,等过两年岁数上来了,啥人要她?”

  我没再听下去,打开第二道联动门回到工位。

  又过了几个礼拜,在一个礼拜五的傍晚,秦皖来了网点找我。

  当时网点已经关门了,他给我打了好几通微信电话才找到我们网点的后门。

  “鬼地方,车子也伐好停!”他大声抱怨着走到铁门边,铁门里就是网点的防盗门了,所以我站在铁门外等他。

  他走到我面前时慢下步伐,厌烦的表情也稍缓,冲我笑了一下,有些气喘但声音依旧洪亮:“怎么样啊最近?”

  “挺好的。”我也冲他笑笑,他穿了件黑色行政夹克,黑西裤,手里还拎了一盒东西,依旧是春风得意的昂扬模样。

  “挺好的,就没了?”他有些半开玩笑的不悦。

  可我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说些什么,他又盯着我看了两秒,无奈地笑着选择了放弃,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我跟前,说:“中秋节快到了,,蛮好吃的,趁热和同事分分掉。”

  “哦,好,谢谢。”我双手接过月饼,想他远道而来,我总该说些什么,再不说就太过分了,纠结了半天,说:“秦哥哥中秋节快乐。”

  他显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恶心到了,我又想说请他吃饭的事,可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声:“秦皖?”

  我们都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车子旁边站了一个女人,穿黑风衣,双手抱胸,深色的小烟熏妆衬得白皙的脸像美艳的机械姬一样冰冷,但她的长相并不“刁”或者“凶”,事实上她五官很温婉,眉眼轮廓柔和,鼻尖小巧挺翘。

  “好了吗?”她看都不看我,只隔着几辆车的距离盯着秦皖,抿着嘴抬起下巴,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挽到耳后,脸上没有笑意,再问一遍:“好了吗?”

  “马上来。”秦皖冲她笑,是男人对女朋友惯常的讨好,以至于再看向我时这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回。

  “我女朋友。”他低头对我笑,最后一丝夕阳洒在他脸上,眼里有点点的光。

  除了哦我也说不出什么,他又说工作上别出差错就行了,其他什么都别管,又说了一遍公寓很乱,让我注意安全,就走了。

  回到网点的时候那盒月饼还是热的,但我觉得秦皖绝不会亲自排长队买月饼,估计也是手底下的人代买的。

  那个时候库车还没来,两个值班的老师也都在,一个是行长,一个是营业经理。

  营业经理是一个很豪爽大气的上海女人,热爱旅游,也热爱喝酒撸串,在银行系统里经历了很多也看了很多,却依旧保有乐观豁达的心态,用她的话来说,“没什么比吃好玩好更重要!”所以她很乐意在没吃晚饭的时候有光明邨鲜肉月饼这样美味的点心垫垫肚子。

  但是我不饿,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去了洗手间,洗手间那昏沉沉的顶灯照得我愈发没精打采。

  都说撞衫的两个人里丑的那个才尴尬,我觉得撞发型也一样,于是我站在镜子前,把留了快十年的“空气刘海”撸上去,用一个发卡固定住,之后再没放下来过,以至于随着年龄增长发际线越来越往后移,成了又一件令我伤感的事。

  我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营业经理还站在窗边吃月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瞥了我一眼,没看清,再瞥一眼,哼的笑一声,拍拍衬衣上的渣子,双手插兜对着窗外笑道:“你哦,就是豁不出,都这样了还不知道顺杆往上爬,完结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秦皖的车当然早就开走了,现在那里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掉光了叶子的树。

  “要教就教点好的!”行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装了些打印机墨盒和其他零碎的办公用品,娇小的身体噔噔噔往前冲,语气相当不善。

  营业经理耸耸肩,利索地撑开立在墙边的钢丝床,嘎吱一声躺上去,等行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才闭着眼笑道:“什么好?什么不好?快五十岁了还这么幼稚,所以一辈子混在这里。”

  我心想你不也混在这里吗?但这种话我是问不出来的。

  总而言之,光明邨月饼吃完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第9章 朋友

  一年后的国庆节,我终于有了可以自由支配的假期,去北京参加了一场婚礼,新郎是白姝的独生子,陈斌。

  十月的北京遍地金色的银杏落叶,那是我第一次到北京,天安门和故宫都还没去逛,就先被接到了白姝家里。

  白姝家是典型的北方小三层别墅,说实话有些过于低调了,每层空间都不大,还招待了天南海北一大帮人,认不认识的都住在一个屋檐下,老清老早一出卧室门就能看见某张半生不熟的脸,彼此微笑点头致意,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就怕睡得迷迷瞪瞪的叫错了名字,得罪了人。

  我被安排在阁楼,屋顶倾斜成三角形,好在个子小,头还碰不到房梁,还能从窗户俯瞰后院飘零的银杏树,一只胖胖的小三花时常躺在晒得绵软的落叶堆里午睡,铁架床和书桌上的绿碧玺台灯一起,让整个房间笼罩着一层宁静温暖的气息。

  “白白!下来吃饭喽!”婚礼那天,天还没全亮,白姝就站在楼梯口了。

  我扶着陡峭得像梯子一样的楼梯,好不容易挪到一楼,睡眼惺忪地坐在长长的大理石餐桌边,咀嚼着抹了花生酱的面包,一连喝了两杯咖啡才看清眼前飘来飘去的人。

  戴兰,还有姓陆的男人,除此之外就不认识了,大部分端着咖啡聚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电视机播放着晨间新闻,音量调到最低。

  餐桌边除了我,就只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也都是一脸水肿的倦容,两人间隔了几个座位,各自玩手机,应该不是情侣。

  别墅大门开了又关,人们进进出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某一次开的时候,沙发上的一群人笑声一顿,三三两两地回了头。

  “呦,看谁来了?”戴兰倚着沙发站,一手插裤兜,另一手端着珐琅瓷杯,还是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也不知道她到底开心还是不开心,但我总觉得她其实是一个很刁钻的,难以被取悦的人。

  “稀客稀客啊……”姓陆的男人陷在柔软的皮革里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打完后眨巴眨巴眼泪水,“老白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嘛,退休了还能得秦总赏光,远道而来参加她儿子的婚礼。”

  “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买卖也没有不成。”进来的人笑眯眯的,丹凤眼一笑,眼尾延长成一条讨人喜欢的魅惑的线,很好地稀释了话里本身的锋芒,背着手走到人群中,随意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秦总最近怎么样?”姓陆的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就那样。”秦皖看着电视机,“事情还是那些事情。”

  “一把手啦,能放的放放掉,让下头小去做,喏。”姓陆的男人朝餐桌的方向抬抬下巴,“多给年轻人些机会,你也好清闲点。”

  秦皖还是背着手,脸上也有些困倦,看着电视机,不置可否,姓陆的男人接着说:“闲下来了呢也张罗张罗自己的事,老白的儿子终身大事解决了,你也抓把紧,年纪不小了,过几年四十岁,养小孩哪能办?”

  “结婚这么简单啊。”秦皖一脸事不关己,看向落地窗外的梅花。

  天还是深蓝色,客厅里的人影和火红的花瓣重叠,他收了笑,眼神反倒柔和下来,像在短暂地出神。

  “哎呀都一样的!”姓陆的男人闭着眼摇头,“环肥燕瘦都一样,到最后都是蚊子血,米饭粒!”

  “这话我要告诉你老婆了哦!”戴兰来劲了,瞪着眼睛指着他大笑,几个人又哄笑成一团。

  “你们聊,我去跟白姨打声招呼。”秦皖收回目光笑着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走过餐桌时带过一阵风,我一直僵着身子,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张着嘴想站起来打声招呼,却见他已经目不斜视地推门出去。

  等秦皖走了,人们笑够了,不免又在背地里议论起来。

  姓陆的男人几拳打在棉花上,心里不舒服,屁股在沙发里扭一扭,叹一口气说:“哎呀……又要女方钞票多,又要人家卖相好,学历高,脾气好,样样东西要一流,人这一辈子哪里有那么多好事?月盈则缺,水满则溢,年纪还是太轻。”

  “上趟不是快结婚了?婚房都买好了,结果人家小姑娘爸爸生毛病了,再加上政策一变,女方家赚不动钞票了,他不是马上就翻脸了?”

  戴兰咖啡喝完了,端着杯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边,捻起一块黄油饼干,一边嚼一边用胳膊肘碰碰我,“你讲讲看,这种男人靠得牢啊?小姑娘嫁给他,就阿弥陀佛娘家一辈子顺风顺水,她自己身体健康吧!”

  我望着陶瓷杯底黑色的咖啡渣看了半晌,站起身走出去,路过一楼洗手间门口时犹豫一会儿,还是进去照了照,和预想中的一样,眼皮肿得像泡了水,脸也像发面团。

  可婚礼又是在下午,早上吃了饭,大家随车前往婚礼场地,宾馆门口的草坪上立了一面巨大的照片墙,像博物馆陈列厅一样展示新郎新娘的照片,从相识之初的第一张照片开始,一直到婚纱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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