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京大百年校庆邀请了无数企业家、名流之类的成功人士,这其中不乏姜书屿。
上午,日光投射在桌面,烫金的校庆邀请函安静躺于众多资料中,造型别致,无比耀眼。
“姜老师,这几日新歌的成绩爆了!”助理语气轻快,手里捧着文件,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这是后续的活动邀约,有顶尖时尚杂志的专访、S级综艺的飞行嘉宾邀请,还有三个一线品牌的代言意向,你看看——”
她滔滔不绝的对象正坐在沙发里,动作从容,神色淡然得很。
阳光落在发梢,衬得姜书屿眉眼愈发沉静。
直到助理说完,将文件递到面前,她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纸面,言简意赅:“这些都先放一放…等我参加完校庆再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
京大对姜书屿而言,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母校,而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
其实关于过去的记忆,并非全然裹挟着过往的阴霾,恰恰相反,那里藏着她人生中最珍贵的一束光。
是音乐系的李桑与老师最先发现她,对方不仅是挖掘音乐才华的伯乐,更是在自己人生最晦暗的时刻,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那时她刚经历家庭变故,扛着生活的重压,是李老师帮她申请到了交换生项目,甚至还资助她顺利毕业。
哪怕后来她出国深造,隔着千山万水,李老师的关心也从未缺席。
节日里的问候、音乐上的建议、遇到瓶颈时的鼓励,那些跨越国境的温暖,像一盏灯,始终照亮着前行的路。
所以这份知遇的恩情,是姜书屿收到邀请函时,毫不犹豫便决定赴约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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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当晚。
学生活动中心。
姜书屿以一袭香槟色礼服缓步入场,裙摆垂坠着,摇曳生姿,长发松松盘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她眼尾那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风情,将成熟典雅与清冷气质揉得恰到好处。
“啊啊啊!!天呐,是姜书屿学姐!”
“比镜头里还要美太多了吧!她的歌我循环无数遍!”
“本来觉得她气质好冷,像山巅的雪,不敢靠近,没想到这么惊艳!好温柔!”
议论间,有几个胆大的小学妹攥着笔记本,红着脸小心翼翼凑上前:“学姐,请问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特别喜欢你!”
姜书屿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毫不犹豫点头:“可以的。”
她接过笔记本和笔,工整地签下名字,原本犹豫的学生们纷纷涌过来,围在她身边,气氛十分热闹。
“学姐我也要!可以写to签吗?”
“学姐能集邮吗?!”
“…”
轰动持续好几分钟,校方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却并未打扰,因为他们正在接待突然空降的贵客,徐舟野。
此时的他被簇拥着,目光却同样精准锁定前方,那个纤瘦的身影。
“徐总,您平日里事务繁忙,今日能再次拨冗赴约,真是我校的荣幸!!”几位校方高层围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语气满是奉承,“不如这边请,移步到接待室?”
徐舟野表情淡淡,眉眼微敛,听着他们的恭维,视线却未曾从人群中心的女孩身上移开。
直到对方话音落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众人,嗓音低沉平稳地应下:“嗯。”
他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凝向那片热闹。
“…”
校方接待们面面相觑,交换着隐晦的眼神,对方向来行事利落,这般停留,倒是少见。
直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看到被学生们簇拥着的姜书屿,瞬间明白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做,耐心等待。
徐舟野的目光胶着在姜书屿那里,视线追随着她签名的动作,以及唇边柔和的笑意,喉结不自觉滚动。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段文字、泛黄的照片,记录着过去的岁月。
都是她喜欢过他的证明。
那些证明像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曾经的伤害,他应该会牵着她的手,与她并肩站在这里,在她被人群包围时,轻轻揽住她的腰,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世间最残忍的
莫过于没有如果。
灯光流转,映着她明媚的模样,也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如今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她,像望着遥远的梦。
…
姜书屿耐心签完最后的名字,将笔递还给学妹,身后蓦地传来熟悉又慈祥的嗓音,像浸润岁月的温茶,熨帖人心。
“书屿。”
她闻声转身,眼底瞬间漾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许久未x见,岁月在李桑与眼角添几道微小的细纹,却愈发衬得气质不凡,她保养得宜,那份亲切和温暖,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李老师,好久不见。”姜书屿拎着裙摆上前,语气里难掩尊敬。
李桑与伸出手,亲热地拥抱她,掌心带着温热。
待放开,她的目光上下细细打量着,眼神里满是疼惜:“好久不见,书屿,你瘦了。”
“国外的饭吃不太习惯。”姜书屿半开玩笑地回应,衷心夸赞,“不过,您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样年轻。”
李桑与笑了笑。
“孩子,你真是受苦。”她握紧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一个人扛这么多。”
姜书屿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摇摇头,李老师早已是超越师长的存在,是心里第二个母亲,她衷心地说:“都过去了。”
她反握住李老师的手,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语气真挚:“真的特别感谢您,李老师,如果不是您当年对我的扶持,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更走不到今天。”
李桑与表情愈发柔和:“是你自己有才华、肯努力,我当年就说过,你迟早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以后想听你唱歌,说不定都抢不到票,如今看来,确实是被我说中了。”
姜书屿扬了扬唇,笑容明艳而真诚:“只要您想听,随时都能听,您永远都是我的特邀观众。”
她看向前方:“现在,我就为您演唱一首。”
众目睽睽之中,她走向舞台中央的白色三角钢琴。
站在钢琴前的音乐社干事,瞥见走来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学、学姐…”其中的女生红着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激动发问,“您要用钢琴吗?”
天!
这可是姜书屿!
顶流歌手的含金量!谁懂?!
“我可以用吗?”她温柔地问。
“当然…”
“欢迎至极!”旁边的男生反应过来,忙不迭起身让座,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这原本是为落幕的节目而准备的,在活动流程方案里,并没有姜书屿弹唱这项。
能近距离观摩演奏,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在校方的示意下,几位学生默契地替李桑与搬来软凳,放在钢琴旁。
待所有准备就绪,姜书屿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深吸一口气,今夜,她要用歌声来表达对李桑与的感激。
聚光灯缓缓聚焦,香槟色礼服泛着柔和的光泽,盘起的长发,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优美。
姜书屿指尖流转,优美的旋律如山间清泉般汩汩流出,淌进每个人的心底,瞬间抚平现场的喧嚣。
她唱的是自己的原创歌曲《回甘》,写给岁月与感恩的歌。
一开口,嗓音瞬间征服全场,钢琴的伴奏与纯粹的歌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空灵而清澈。
“掠过琴键,缠绕指尖,你的呼唤,陪我走过长夜…”
歌声里有年少的迷茫,有困境的坚持,更有对恩师的感激。
李老师闭着眼,唇角挂着满足而欣慰的笑,指尖轻轻跟着旋律打着节拍。
在场的学生们更是屏息凝神地倾听着,生怕打破这份极致的美好,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沉醉。
琴键在姜书屿的指尖下翩跹起舞,旋律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坚定如磐石,与她的嗓音完美融合。
一曲终了,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现场静默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书屿缓缓起身。
对着李桑与郑重鞠下一躬。
快门声瞬间不断。
记录下此刻的美好。
结束时,姜书屿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恰好与灼热的目光撞个正着。
是徐舟野。
他站在光影交错处,黑眸深邃如夜,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是被歌声打动的惊艳,亦或者潜藏某种眷恋。
姜书屿不想去解读。
她神态自若地移开视线,睫毛敛了敛,仿佛只是瞥见无关紧要的人,那份疏离态度像薄冰覆在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漠得近乎绝情。
“书屿,你的表演无可挑剔。”李桑与朝她伸手,语气里是赞叹和显而易见的骄傲,“我很享受。”
姜书屿眼底的冷漠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暖意。
她自然地迎上前,再度被她拥抱,对方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暖的力道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
姜书屿温顺伏在她怀里,很乖地说:“谢谢李老师。”
表演结束,李桑与因为有急事提前离了场,姜书屿稍后去探望叙旧。
她回休息室短暂停留,端起水杯抿一口,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熟悉又陌生的女嗓带着张扬,钻进耳膜。
“姜书屿。”
姜书屿抬眸望去,看见了身着亮片短裙的薛芷漪,她妆容依旧浓艳,眼尾上挑,带着熟悉的美艳气场。
时隔多年,过往的恩怨情仇早已在岁月里沉淀成云烟,再见到这位故人,心中只剩淡然。
“有何贵干?”她的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你混得可真好啊。”薛芷漪在也不客气,径自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事业上红得发紫,感情里也能让徐舟野对你留恋,让我刮目相看。”
她语气拖长,尾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意味。
姜书屿表情依旧,唇角噙着笑意,四两拨千斤:“过奖。”
薛芷漪本来以为她会听出自己的嘲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她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手指攥紧,瞪着姜书屿的眼神很微妙:“你…”
“嗯?”
薛芷漪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姜书屿想了想,“特地来恭喜我?”
“…”
“我、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叙旧,不行吗?”薛芷漪的语气带着几分强词夺理的幼稚,像个得不到糖就耍赖的小朋友。
姜书屿被她这副天真的模样逗笑,眼神澄澈却带着点其它情绪:“可以。”
“你、你笑什么?!”薛芷漪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脸颊更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没什么。”姜书屿弯了弯眼,“就是突然觉得,你挺可爱的。”
“…”
薛芷漪刚要发作的脾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堵回去,整个人有些扭捏。
“哼,算你有点眼光。”她嘴硬,话锋一转,又绕回熟悉的话题,“不过,在看男人这方面,你可就不太行。”
“…”
姜书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眼底飞快闪过的晦暗,罕见地没有反驳。
微小的停顿,瞬间被薛芷漪捕捉到,她像突然找到突破口,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徐舟野相亲,相到的是我表姐!”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拔高几分,刻意要吸引她注意:“他可真行啊,跟我表姐接触,应付家里的安排,一边还对你念念不忘。”
薛芷漪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我实在很难想象,他把你害得那么惨,甚至跟你交往的初衷,都是为了摆脱我这个麻烦,现在竟然会对你情根深种?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虚假的同情:“说实话,我挺心疼你,被他这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书屿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跟你说啊,姜书屿,你可千万别轻易原谅他。”薛芷漪说得义愤填膺,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你要是就这么轻易和好,我真的只能说你们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她说得上头,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拍拍胸脯保证:“实在不行,你要是哪天想开了,要找新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要什么类型的男人,我都能给你介绍,成熟稳重的熟男、乖巧黏人的小奶狗,应有尽有!”
“你不是不婚吗?玩也玩个痛快,是不是!”
“居然对我这么好,说这么多。”
等她说完,姜书屿终于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趣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说实话,你这样…”
“弄得我都有点磕我们两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