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哐当’一声。
仿佛平静的池水投入了碎石,迅速荡漾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凝固的空气被惊碎,发出细响。
姜书屿猝不及防地被他的话烫到。
对方尾音里碾着的灼热仿佛还悬在耳廓,刺激得她无措,指尖无意识蜷进掌心,连脊背抵着的、原本冰凉的墙都在发烫,压出错觉般的麻痒感。
她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像冬末春初的骤雨,噼里啪啦砸在干枯的草地上。
隔壁更衣室的门开合,有明显的动静,而远处传来人们的笑闹声,却都被隔绝在这方逐渐升温的小空间外。
徐舟野勾着她发丝,虚虚把玩的动作改为往下,落到她手心处。
一瓶并不廉价的矿泉水。
这显然是特意为他买的。
两人的温度透过瓶身传递,那瞬间,悸动感被无限放大。
姜书屿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很奇妙的滚烫感。
如果生活是一味索然无味的白开水,那么他的视线和呼吸,仿佛就是为水增味的甜蜜发酵剂。
徐舟野接过水瓶,指腹的薄茧蹭过她掌心的瞬间,某种酥麻的悸动感顺着神经窜上太阳穴,连视线都跟着晃了晃。
他仰头喝水的侧影被灯光镀上薄边,喉结滚动两下,勾人得很。
尤其是唇角残留的水珠,被舌尖卷走,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姜书屿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吞咽的动作可以这般具有侵略性,像把无形的钩子,勾得人胸腔里的那汪泉水泛起惊涛。
她就这样看他噙着笑,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喝下好几口。
举手投足间,都是自然形成的矜贵,勾勒出极为赏心悦目的弧度。
“很好喝。”
“确实甜。”
他垂眸望向她,语气里浸了点淡淡的揶揄。
姜书屿忽然觉得呼吸都被抽走。
那瞬间,姜书屿骤然做出了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措——
她推开他,落荒而逃。
逃离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慌乱,门在身后撞出刺耳的声响。
“...”
盯着女孩子离去的背影,徐舟野的眼神中充斥着浅淡的愕然。
逃跑时带起的风,飘着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
几秒后,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漫开,低头看着瓶身,那里似乎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
姜书屿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她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竟然比上次得知弟弟重病时的情形还要紧张。
毋庸置疑的是,再这样放任下去,肯定会愈发失控。
不行,不能够被他占据主导权。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高跟鞋的声响由远及近,姜书屿闻到了浓郁的香水味,熟悉又陌生。
“姜书屿。”
她步伐微顿,转身看去...
果然是薛芷漪。
对方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模样怨怼又不甘。
“你刚才去哪里了?”
“是给谁送水?”
她问得很直白,像受到不小的刺激,明知答案是什么,还是要问清楚,仿佛这样就能够自欺欺人。
“…”
姜书屿没回答。
转身就想走。
“姜书屿!”
薛芷漪几步走到她面前,被这态度弄得愈发怨怼,声调也不自觉拔高好几分,再次叫她的名字,显然是被她无视的态度弄得恼怒。
“你最好别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情。”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书屿缓缓勾唇。
唇角扬起的弧度像片薄冰。
就算对方是比她大两届的学姐又如何,这幅恃权欺人的模样,她十分不认同。
“怎么不客气。”
“别闹了,学姐。”
“你!我跟你势不两立!”
薛芷漪被她的回怼气得不清,却又没法想出反驳的词,因为姜书屿的话,就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成掌上明珠,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人会这样三番五次地拂了自己的面子,她根本忍受不了。
正气恼着,耳畔再次响起对方平静的嗓音,浅而淡。
“势不两立?”
“学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这世界不是全围着你转的。”
她说完就离开。
薛芷漪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强烈的怨毒,她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几乎是把号码按进屏幕,荧光映着扭曲的眉眼,指甲深深掐出掌痕。
“喂?是我...”
挂断电话,薛芷漪突然笑了。
姜书屿,你死定了!
-
今年的篮球赛依旧没有任何悬念,又是以徐舟野所在方的胜利作为结束。
不过有个消息迅速在圈里传遍,那就是徐舟野当众拒绝了薛芷漪的水,这也恰好坐实他确实有女朋友的猜想。
一时间,校园里八卦的气息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了。
“学长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世界上最为八卦的地方——宿舍。
几个室友议论纷纷。
何思佳手机拍在桌沿,屏幕上是校论坛热帖《惊!徐舟野赛后拒接递水路透,疑似恋爱情况!》。
配图里,薛芷漪举着水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关节泛白,表情尴尬得像要碎掉。
“我去,怎么弄得如此神秘,保护得也太好了吧!这么宠她?”
“宠是宠,不过薛学姐特别生气。”
姜书屿默不作声地听着,无意识将手中的笔攥得更紧。
她继续创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稍微有些耽误进程,所以在加班加点地赶制。
“听说她报复人的手段可强了。”
“什么手段?鲨人?放火?鞭尸?”
“我去,这可是二十一世纪,都还整这些吗?”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听说。”
“贝贝你想想,学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跟他朝夕相处,本应该是探囊取物,结果被突然截胡了,这换谁能甘心?”
截胡。
姜书屿手中的笔无意识摩挲,等回过神,惊觉自己在五线谱空白处画满‘徐舟野’的连笔,最后那个野字的竖钩,深深划到纸页。
她愣了愣,欲盖弥彰般地将几个字涂抹。
“姜姜,你发什么呆?”何思佳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今晚还去兼职吗?帮我带份饭叭——”
“嗯。”
被何思佳突如其来的问询打断,姜书屿回应。
“姜姜真好!”
何思佳感叹着,过了几分钟,想起自己负债累累的花呗,又迅速改口。
她垮下脸,盯着手机屏幕哀嚎。
“哎呀,算了宝,我这钱包,只配吃点糟糠…谢谢你。”
“好,没事的。”姜书屿回答。
-
天气越发寒凉,她出门时仍旧穿得单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衣物。
夜色沉沉。
姜书屿的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震。
Y:[图片]
路灯刚亮,暖橘光映着手机屏,徐舟野发来的照片里,小猫团成毛茸茸,粉肉垫陷进沙发。
被养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显然有被很好地照顾。
老实说,姜书屿对他能够帮忙收养猫的这件事x心存感激,这也是导致她能够主动去送水的最大原因。
心底的震撼盖过此前在更衣室的慌乱回避,她指尖悬在键盘上三秒,鬼使神差地敲下:
y:[好丰满]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蹙眉。
明明是想夸可爱,怎么就拐到这种词上了?
胖能够说得丰满,实在是别具一格。
对面很快回应。
锁屏前最后一眼,看见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最终变成一个语音条,绿色小喇叭在暮色里泛着暧昧的暗示。
姜书屿做足心理建设才打开,隔着手机,他的低沉嗓音愈发松弛和温柔。
低音炮混着电流声涌出来,先是两声闷笑,像胸腔里滚过,接着是猫撒娇的‘咪嗷’声被揉进:
[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有多‘丰满’]
[还有,它很想你]
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气音,仿佛此刻的他,把深夜的倦怠都酿进了这声邀请里。
松弛的、宠溺的。
‘轰’地一声。
耳尖瞬间烧起来。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姜书屿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
他对她的态度转变。
亲昵而温存。
...这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清吧照例人声鼎沸。
玻璃门推开,暖黄灯光涌出来。
吧台上的酒杯流光溢彩,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沉浮,角落卡座传来骰子撞击的脆响。
姜书屿刚进去,被几道灼热视线钉住。
靠墙坐着的三个黄毛,染成明黄色的发,其中一人正用打火机弹着钞票,目光顺着她卫衣下的腰往上爬。
今晚的情形有些难评,刚上台,那几个黄毛就风流地吹了口哨。
“哟,小姐姐身材不错啊。”
“听说唱得好听,不知道叫起来怎么样?”
这几句话传过来,无比地刺耳。
姜书屿的视线终于落到说话处,正是那几个黄毛,白背心,黑皮裤,典型的地痞流氓打扮。
她没有理人,调好麦克风就开始唱歌。
“第一首《平行线》。”
[我们的爱情像永不环绕的平行线]
[一圈又一圈]
还没唱到副歌,黄毛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默契对视,站起来,猥琐地笑。
“叫得应该很好听,而且妹妹这腰,够晃一晚上——”
霓虹灯下,玻璃光折射,映出几个张牙舞爪的猥琐脸。
姜书屿的动作顿了顿。
三个地痞走过来,倚靠在舞台边,其中一人用鞋跟碾灭烟头,模样无比嚣张。
“妹妹这双眼睛生得真勾人。”男人吹着口哨逼近,“来陪哥哥们喝杯酒呗?”
“现在有空吧?”
他抱着臂,外侧的黑色龙图腾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中无比惹眼。
被纠缠骚扰,姜书屿没有退缩,冷冷盯着他们。
“我就直说吧,多少钱一晚啊?咱大哥看中你了。”他们吹着口哨,试图上前拉她。
“看中什么了。”姜书屿看着赶过来的保镖,一边往后退,一边问。
“嗯?”
“我说,看中什么,我修改。”
“哈哈哈。”
“你怎么改?长得这么漂亮,改什么,难道还要去整容吗?”
姜书屿扯了扯唇:“整你。”
“哟,还有点脾气啊学生妹。”
男人的手在离她几寸的距离顿住,被姜书屿躲开了。
他忽然咧嘴笑开:“够辣。”
“…”
看着靠近的保镖,黄毛笑嘻嘻地收回手,脸上并没有被警告的不悦,止住动作,见好就收。
见有保安,他们骚扰完就走了。
姜书屿看着对方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们就像是既定的npc,按照预先的台词说完,就立即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呢?
...
夜风惊扰。
回学校的路上,姜书屿兀自沉默,耳机里播放着喜欢的歌。
手机忽然震动,缓缓播放的歌曲被中断,变成了她的来电铃声。
看清备注,她动作一滞。
沉默几秒,姜书屿摘下耳塞,任由冷冽的风吹进耳道,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胸腔里有只小鹿乱撞。
熟悉的磁沉嗓音混着电流的特有味道,低低地漫出来,带着他一贯的温和,不自觉撩得人心猿意马:“兼职完了么?”
“嗯。”
姜书屿低低应一声。
她欲盖弥彰地低头,盯着帆布鞋碾过的地面,察觉自己的单字回答,似乎显得态度有些敷衍。
“在回学校的路上?”
“嗯。”
姜书屿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次让人胸腔乱跳的更衣室场景。
其实这段时间,总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他却像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总是对她热情。
姜书屿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无措。
“这样。”
“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嗯。”
根本没注意听他说的什么,姜书屿下意识又嗯一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字已经准确无误地传到对方耳畔。 ?
竟然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可以撤回吗?
“我…”
还没说完,听到对方传来的几声轻笑,仿佛裹挟着微凉的汽水气息,腔调温柔。
混着夜色,像枕边情人的慵懒轻喃。
“姜书屿,你是嗯嗯怪吗?”
“嗯?”
姜书屿被他的这句话说得,无端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尤其是最后那个反问的‘嗯’字,自带电流,竟然有几分苏感。
她没回答,咬着唇,神情有些慌张。
沉默在电话里流淌。
那声音带着不经意的宠溺,像抚过小狗头顶的柔软和亲昵:“姜书屿,你现在没说话,不会在数地砖吧?”
“...”
他是有读心术吗?
街道外并没有多少人,姜书屿握着手机不吭声,四周静悄悄的。
她突然有点庆幸,多亏徐舟野的电话,起码有种额外的陪伴意义。
‘砰——’
突如其来的动静,几辆摩托车窜出来。
乌云遮蔽黑日,半个小时前见过的黄毛青年们熄了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走这么快做什么呀妹妹。”
“嘶,抓到你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笑着,像狰狞的魔鬼,脸上是让人惧怕的神情。
“要去哪?哥哥们送你一程啊。”
“别怕,我们带你去吃宵夜!”
姜书屿眸光收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你们放尊重点。”
“这里是学校南门,会有保安巡逻。”
她不动声色地咬着字,刻意加重南门的语气...希望电话里的他能够听到。
“保安个屁,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就死心吧,乖乖跟我们玩一会,玩够就放你回去。”
“或者明早回去也可以。”
-
徐舟野今晚有个会议,参加完,正在回学校的路途中,马不停蹄赶路。
红绿灯等待的间隙,路边一对小情侣正在你侬我侬地说话,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对彼此的浓重爱意。
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女孩子的身影,于是心随意动,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短短几句聊天,徐舟野承认自己起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调转方向,去姜书屿学校的必经之路。
听到后面的对话,他眉头瞬间凝起。
电话里的骚扰不堪入耳,十分污染精神。
徐舟野表情严肃,收敛刚才的调侃。
“电话别挂。”
“不用担心,我在。”
“马上赶过来。”
对面传来她低声的应答,纵使镇定,可还是听出一丝紧张。
“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们要乱来,我就马上报警。”
“而且我...朋友在跟我电话,他知道我的位置信息。”
徐舟野嗯声回答。
他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这缕紧急的情绪似乎顺着风传到姜书屿那里,她莫名地安定下来。
“哟,我们又没干什么啊。”
“交个朋友都不行吗。”
“装什么清高?”
男人的手掌钳住她胳膊,陈年烟草味混着汗臭涌进鼻腔,引起阵阵生理不适。
姜书屿奋力挣扎,她手下一个用力,准备反击,却被对方识破,桀桀地笑着,嘲讽:“哟,来劲了是吧?”
他说着,就准备上来动手动脚。
姜书屿只觉得对方力道大得可怕,铜墙铁壁,想挣脱都挣脱不掉。
“躲什么,还挺倔?”他上来就准备扛起人走。
砰——
猝不及防的闷响,一辆超跑飞速驶来。
电光火石间,男人几步下车,狠狠踹了纠缠姜书屿的黄毛一脚。
他踉跄几下站定。
抬眼时,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的黑眸,穿白衬衫黑裤的年轻男生身型高大,神色淡漠,却居高临下地觑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狗一样。
“我曹你爹的,少特么的多管闲事!”
“她是你宝宝啊?”
徐舟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了抬唇角,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将惊魂未定的姜书屿护到自己身后,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姿态斯文清隽,跟刚才的暴戾截然不同。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太过从容,举x手投足都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那瞬间,倒像刚从咖啡厅出来遇见流浪狗撒野的世家公子。
“是你惹不起的对象。”
“...”
这句无厘头的话,让姜书屿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情绪瞬间飙升上去,没忍住地差点笑出声,要不是眼前的场面太严肃,她真的会绷不住。
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徐舟野侧头看她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姜书屿感觉自己仿佛被羽毛挠了下。
“我靠,小子挺嚣张啊!”
“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兄弟们,给我上!”
他抹了抹唇角,怒气冲天,结果身旁十分寂静。
黄毛的脏话卡在喉咙里。
小弟们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声bb:“哥哥,你上!”
“哥哥大胆飞!有事自己背!”
“...”
“废物!”黄毛啐了口水,有些没面子,却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恶狠狠地瞪徐舟野一眼。
“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一边离开,还不忘一边教训。
“几个吃白饭的!”
脚步声渐远时,还能听见他教训小弟的骂声混着拳打脚踢的闷响:“平时吹牛逼说能打十个,现在全成缩头乌龟了?”
“哥,不是我们不上,可约定只说要吓唬教训下...那男的看起来不太好惹!哎哟痛痛痛...”
冲突结束,街道重归寂静。
只剩下他们。
路灯昏暗的灯光闪烁,为彼此镀上薄薄的暖色。
徐舟野的目光从那群落荒而逃的混混移回,看向身旁的女孩子,她表情已经放松很多。
“没事了。”他克制着没去碰她,语气漫上温柔,“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书屿摇头,喉间发紧,看他打量自己,轻声说:“谢谢。”
“我该走了。”
“急什么,特意过来接你,就这么忙着离开?”
他的话是这样说,却没有动作,似乎是放任她选择。
姜书屿身形微顿。
刚转身,脚下倏地不稳,或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有些脚软,来不及反应,她像摇摇欲坠的蝴蝶,很快就要跌落在地。
须臾之间,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扶住她的腰。
徐舟野的手掌隔着薄衫熨帖在她腰侧,指腹轻轻收拢,像托着需要照顾的小猫。
虽然有借着力,她却并没能及时站起来,反而顺着对方的力道,迅速跌进对方怀中。
“你...放开。”
“不放。”
姜书屿还没来得及惊慌,对方胸腔震动,低低的笑,顺着紧贴的脸传过来。
骤然袭来的几个字,让人根本没法去抵抗和躲避。
“如果想多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