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樊星瑶轻咬下唇,她是第一次见裴聿珩打人,有点庆幸他不打女人。
此刻他似一头深沉的猛兽, 不需要龇牙咧嘴, 一个眼神就能威慑住他人。
吴浩宇摇了摇头:“裴哥, 我错了。”
裴聿珩手下猛得用力,将吴浩宇甩了出去, 扑倒在樊星瑶面前。
吴浩宇瞬间领会他的意图, 也顾不得什么脸面, 跪倒在樊星瑶面前:“嫂子我错了,刚刚是我不懂事,你就原谅我吧。”
看到吴浩宇怂得跟个孙子似的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樊星瑶狠狠出了口恶气。
她想亲自动手再揍一顿,转而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跟这种人渣动手怕脏了她的手。
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俯视着吴浩宇,严肃开口:“吴浩宇,你和禾禾夫妻一场,她离开你这个渣男也是解脱,我希望你们吴家不要做得太绝,优优是她一手带大的, 你抢走她是抢走她的命,我让你保证, 一个月让母亲至少有一半时间的探视权,你能做到吗?”
“我答应你。”
“经济上也要给她补偿,这个数目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
“行。”
看到吴浩宇这样, 樊星瑶眼底掠过一丝厌恶,不想在这多待,裴聿珩读懂她的心思, 上前,拉住她的手。
“好了?”
“嗯。”
裴聿珩拉着她往外走,包厢里围观的其他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苏洛灵看哥哥嫂嫂都走了,也没了兴趣,她瞄了眼傅轩昂。
心想他今天怎么有闲心在这看热闹。
两人相继从包厢出来。
“你怎么也在这啊?”
苏洛灵问,她不记得有通知过他啊。
“刚好路过。”
“我刚刚是在帮我嫂子,吴浩宇不仅欺负她的闺蜜还欺负我嫂子,说得话太难听了,我实在听不下去。”她欲盖弥彰地解释。
“嗯。”
傅轩昂电话响了,苏洛灵隐约听到里头传来熟悉的女声,她听出是秦思悦。
又开始安排铁三角的下一次见面了。
苏洛灵默默地往前走,心里极不是滋味。
待他挂了电话,她忽然停下步伐,严肃地看着傅轩昂:“我提醒你,不要再帮着秦思悦约我哥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苏洛灵:“你不是喜欢她吗,你可以娶了她,省得她去破坏别人家庭。”
天哪,她在说什么?!
傅轩昂忽然沉默下来,苏洛灵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晌,他开口:“按你这个逻辑,我应该娶了你。”
她撑了撑瞳孔:“你……你胡说什么?”
他用她的语气反问:“你不是喜欢我吗?”
苏洛灵要晕了,自从那晚被他抱回酒店后她没忍住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对于她的心意他一直都是冷淡处理,不仅如此,还一手促成了她和自个弟弟的联姻,她都要死心了,他竟然主动摊在了明面上。
苏洛灵有种自己的情感被轻视,被他耍着玩的感觉,气急败坏:“我那天不清醒说的是胡话,我不是真的喜欢你,等到以后,我跟轩逸哥哥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怎么可能在对自己老公的哥哥心存幻想呢,你说对吗哥哥?”
她一口一个哥哥,努力与他划清界限。
傅轩昂没来由地心里不是滋味。
“小灵!”
傅轩逸从走廊的另一头跑来,苏洛灵不仅喊了裴聿珩,也喊了他。
“你怎么才来?”
“哥,你也在啊。”傅轩逸先是跟自个哥打个招呼,然后解释:“我这不接到你电话就直接赶来了,离得有点远,走,不是要打架吗?哥哥帮你!”
苏洛灵忍不住吐槽:“等你来我早被打死了。”
“打完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抱歉,哥哥请你吃夜宵,补偿你。”
“那走吧。”
傅轩逸走前不忘看一眼亲哥:“哥,一起?”
咦,亲哥脸色怎么怪怪的?
傅轩昂刚要开口,苏洛灵打断:“这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就不要叫别人了。”
“……”
“这样,那哥就不好意思了,我们过二人世界去了。”说着牵着女孩的手,一脸得意。
傅轩昂感觉胸口有点闷,呼了口气。
今日他的确是路过,刚好在夜总会有个局,路过包厢时,就看见她张牙舞爪地追着一个男人打,浑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安排设计过,很不自然,那天晚上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小姑娘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
樊星瑶和裴聿珩上了同一辆车,来时开的那辆车她打算改日再来取,樊星瑶对司机说:“去金都华章。”
旁边男人疑惑:“不回家?”
“我想先去看看禾禾,她情绪不是很好。”
出门的时候刘艺禾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始终没出来,下午的时候和孩子被强行分离,这对一个母亲而言是极其残忍的打击。
樊星瑶看着窗外,诸多情绪搅合在一起,心情很低落。
放在腿上的手被人抓了起来,男人手掌皮肤带着粗粝的触感,打量着她手背的伤口,不是很大的划痕,在她细皮嫩肉的衬托下却显得格外醒目:“得处理下伤口。”
樊星瑶没那心情,抽回手:“不用,小伤。”
“不及时处理,说不定会留疤。”
“……”他这是拿捏了她爱美的心理,她向来对每一寸皮肤都是精心保养,可她又不是傻子,这等轻微的擦伤就能留疤?“留就留吧。”
语气消极,态度平淡,裴聿珩看着她望着窗外的美艳侧脸。
寻思她心情消沉是因为闺蜜的遭遇,还是他刚到包厢外时听到的吴浩宇对她讥讽?
“像今天这样事,可以提前跟我说。”
在这方面,她还没苏洛灵那小丫头有先见之明,知道喊上两个男人。
樊星瑶抿着唇,没吭声。
“那些人说的话你不用放心里。”
她轻笑了声:“他们有说错吗?做你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是个人都能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管是吴太还是吴浩宇,或是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或是网上那些人,纷纷默契地觉得,她是裴家不受待见的媳妇,不被公开承认过,他们都盼着等着看着她被逐出豪门的笑话。
正如刘艺禾现在所遭遇的,樊星瑶看到她的下场内心无比唏嘘。
裴聿珩敛了敛眉,唇齿张了张,欲言又止。
-
车子在金都华章小区停下。
樊星瑶淡淡地叮嘱他自己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不放心森森一个人在家,暗示他快点回家看孩子就下了车。
坐电梯上楼,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刘艺禾睡的那间房房门打开了,她故作轻松地边走边喊:“禾禾我回来了,我跟你说,我替你狠狠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房间门口,意外的是里边并没看见刘艺禾的身影。
她又瞥了眼玄关,确定刘艺禾的鞋子还在,目光扫向亮着灯的洗手间,在里面?
她继续边走边说:“吴浩宇被我和小灵追着打,脑门还挨了裴聿珩一个酒瓶子,血汩汩往外流,怂得都跪到了我面前,我趁机替你争取了好的离婚条件,你以后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可以见到优优了。”
樊星瑶自顾自地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她以为刘艺禾听到这些至少能高兴一点,会激动地从卫生间冲出来抓着她的手证实。
然而什么动静也没有,让她险些以为卫生间也没人。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她伸手推开。
入目,是往外延伸的一小条血河,新鲜的,醒目的。
樊星瑶暗叫不好,猛得往里看,只见刘艺禾躺在地上,四肢敞开,朝上的左手腕处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正从伤口里往外汩汩流出。
楼下,宾利车尚未离开。
裴聿珩在看着女人下车后往小屋里走时冷淡的身影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没有立即让司机开车,而是坐着沉思片刻,想她在车上说的话。
这阵子,两人的关系生疏了不少,她虽然不闹了,却也不像以前一样半真半假地撒娇,和他亲热,更没有那一声声酥到他心坎里的“老公”。
是个人都能指着我鼻子骂……
一开始没有正式公开两人的关系没有举办婚礼,是有很多顾虑……
比如两人还处于磨合阶段,比如,这段婚姻对她而言不过是为了孩子不得不屈服心不甘情不愿,比如她心里有别人……
裴聿珩感觉心里一阵烦躁,深深呼了口气,这时铃声响了,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电话一接通,里头传来女人急得带有哭腔的声音:“裴聿珩,你快来帮帮我,禾禾割腕了!”
深夜的医院,与死神赛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争分夺秒的,樊星瑶看着刘艺禾被推进急诊室里。
她脸色煞白,急得跺脚。
“你说禾禾会不会,会不会……”她急得抓着裴聿珩的胳膊,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双肩忍不住颤抖着。
裴聿珩很少见她哭得这么厉害,上次喝酒消愁是第一次,这是第二次。
他心疼地抱住她:“不会有事,来之前你给她及时包扎了,止住了血,她目前只是大概率缺血晕过去,不会有事。”
樊星瑶靠着他的胸膛呜呜哽咽。
如果她早回来一步就好了。
在等待急诊室的门打开的这段时间,樊星瑶眼泪哭干了,脸色苍白,人看起来没有精神,除了对急诊室里正在急救之人的担忧外,脑子里过了很多遍有的没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也带来让她松了一口气的结果。
刘艺禾被推进了vip病房,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樊星瑶看着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的裴聿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我要留在这里守着。”
在看到刘艺禾割腕自杀后,她脑子一片空白,除了下意识处理了伤口止了血外,其他都是裴聿珩在跟进,安排医生,安排病房,包括后面几天的护工和餐食。
裴聿珩知道她同时也挂念在家里的孩子,没有推迟:“你也别太累了,抓紧时间睡会。”
“嗯。”
-
吴太赶到医院时,看到儿子脑袋包着纱布的倒霉样,心疼坏了:“这是怎么弄的?谁敢对你下这狠手!”
她一副不问缘由“敢欺负我儿子我让你倾家荡产”的架势。
直到吴浩宇报出那个名字后,吴太气焰顿时灭了,这下耐下心来追问前因后果。
她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深:“你真这么答应了?”
“不然我能怎么办,我们吴家以后还想不想跟裴家合作了?不都说裴家不待见这个媳妇嘛,我看裴总他就是个护妻狂魔。”吴浩宇摸了摸脑门上的纱布,疼……
“我看不见得,不管裴家拿樊星瑶怎么样,她终究是孩子的母亲,代表着裴家的颜面的一部分,裴总要是这么轻易让别人骂自己孩子的妈妈,岂不是任由别人挑衅他的权威,你也真是,私底下说说就行了,竟然让人听到了。”吴太权衡利弊:“既然你是当着裴总的面应下的那几个条件,那就这么做吧,言而无信,以后还怎么跟盛世集团谈合作。”
见吴浩宇没什么大碍,吴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吴浩宇本没到住院的必要,为了卖惨决定再住几天,他趁机拍了张受伤的照片给小三看。
他出去买烟,边走边拿着手机和小三卖惨:“这都是为了你,为了和那个女人离婚把你娶回家,你看我受了多大苦。”
经过医院大厅,吴浩宇无意看到迎面走来的樊星瑶,直呼倒霉,见鬼了,怎么又碰见了。
樊星瑶也没想到会在医院碰见吴浩宇,看见他脑袋上的纱布后就懂了。
她想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刘艺禾,正愁气没处撒,上前一把拽住吴浩宇的袖子。
吴浩宇被拽着跟着樊星瑶的步伐走,踉踉跄跄的,心想这女人看着瘦瘦弱弱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脑门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语气怂怂的:“又来!不都答应你的条件了吗?”
樊星瑶拽着他径直来到刘艺禾的病房,一把将人扔进去。
“你好好看看,你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吴浩宇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站好,待看到站在病床上毫无血色仍昏迷不醒的刘艺禾不由一愣。
“她这怎么了?”目光扫到刘艺禾手腕缠着的纱带处后,顿时明了。
吴浩宇想不明白,至于吗?只是离个婚,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樊星瑶瞪着他:“如果孩子看到自己的妈妈变成这样,你觉得她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吴浩宇心底也有点慌:“对,不能让优优看到她这样。”
樊星瑶听到他的反应后,被气笑了。
他是一点也理解不了孩子对一份健全的母爱的渴望。
吴浩宇看到樊星瑶轻蔑的表情后兀自琢磨了下。
“我会跟家里商量,再给她多一点补偿,够她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她还年轻,有大把出路,没必要在我这耽搁。”
樊星瑶被气笑了:“男人没良心成你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这一刻,樊星瑶深深觉得,刘艺禾只有离婚离开这个负心汉才是真正的解脱。
刘艺禾在后半夜醒了,樊星瑶趴在另一张床上,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听到稀碎声,立马惊醒。
她抓住刘艺禾的手,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惊喜:“禾禾……”
刘艺禾脸上没什么气血,眼睛无神,这一秒带着一丝怨恨,瞪着樊星瑶:“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樊星瑶嘴角收缩,脸拉下来:“你再说一遍。”
她歇斯底里的喊着:“就让我死了不行吗?我不想活了你没听明白吗?谁允许你救我了?!”
樊星瑶撒开她的手,想到自己在家里看到她躺在血泊中受到的惊吓,再到送她到医院抢救,漫长等待她苏醒的过程中心情七上八下,悬在悬崖边的一颗心直到上一刻看到她醒来后才稍稍松懈。
结果平白遭受一顿斥责和埋怨。
她没好气:“你在这发什么疯?为了一个没良心的男人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争气点,不要给女人丢人?!”
刘艺禾死死抿着唇,她像看愁人一样死死盯着樊星瑶。
若非绝望,她又怎会被逼到选择结束生命的地步。
这一刻她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仇恨,浑身带着刺。
哪怕眼前真正关心她的闺蜜,她冷笑了声:“呵,是,我混成这人的确挺丢人的,可你以为自己好到哪去吗?”
“樊星瑶,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你明明就喜欢裴总,为了嫁给他,放弃自己大好前程给他生孩子,是,你成功了,你带着孩子成功嫁给了他,那又如何呢,我曾经也是大着肚子嫁进的吴家,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豪门的男人最是薄心,抛弃你就像抛弃一件衣服一样简单,你别得意!”
樊星瑶怔住,刘艺禾的话如同一盘冰水一样从头顶浇灌下来,浇得她透心凉。
她死死捏着手,声音漂浮:“我没有喜欢他,我嫁给他是为了孩子。”
“你少自欺欺人了,温泽希追了你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心哪怕是冰做的也该被捂化了,你那颗心留给谁呢?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你根本不会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生孩子,更不会为了孩子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思,但你太骄傲了,你怕得不到平等的对待,所以,你找了很好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真心,我说的对吗?”
樊星瑶全身都在发抖,紧抿着的唇,死死攥着的手,站在地上没有力气的双腿,不住地发抖。
她站了一会儿,恼怒地看向刘艺禾:“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不是我,你朝我发什么疯?!”
大吵过后,樊星瑶从病房出来,径直走出医院,愤愤地在深夜的街上疾走了会儿。
耳边不断萦绕着刘艺禾说的那些话,反复回响着,她跑了起来,拼命地跑在静无人烟的马路边,试图将那些声音通通抛掉。
可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
跑累了,她气馁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任由带着寒凉之意的夜风拍在她身上。
没错,她的确在很早以前就爱上了裴聿珩,要比刘艺禾猜想的还要早。
那年她二十岁,出道满一年,和温泽希刘艺禾因为拍了一部青春偶像剧反响不错被邀请上那艘举行庆典的“梦之号”游轮。
那艘从北方开到南方的游轮,需要一天一夜。
每个嘉宾都有自己的房间,被安排得妥妥帖帖。
“喂,爸爸,等天亮船停靠后我就去看您,一定要好好配合医生吃药,照顾好身体。”
船上信号不好,樊星瑶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声音略大。
打完电话,樊星瑶挺直摇曳的身姿晃入宴会厅。
一袭绿裙衬得肤色冷白无暇,明艳的脸上,那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勾人于无形。
“那女生是谁啊,好美啊。”
“刚出道的新人,拍了部青春偶像剧反响不错,据说在徐导即将上映的电影里也有客串。”
“你说是她好看还是张欣然好看啊?”
“这个女孩太妖了,她的美是让人一眼惊艳过目不忘的,一看就是上帝的宠儿,张欣然虽然已经很好看了,在她面前会被比下去的吧。”
樊星瑶习以为常地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她白嫩光滑的脊背自信地挺着,微微抬起的下颌透露出一股小傲娇。
不远处,刘艺禾和温泽希向她招了招手。
她咧开红唇,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踩着高跟的玉足走过去。
温泽希慰问:“叔叔身体怎样?”
樊星瑶:“不太乐观。”
“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看看叔叔去。”
“我也一起。”刘艺禾抱了抱樊星瑶:“你别太担心了,会好起来的。”
刘艺禾在剧里演的是樊星瑶所饰演的女主的闺蜜,曾暗恋男主,后来为了友情而退出了。
这部戏拍下来,樊星瑶刘艺禾也处成了闺蜜。
小柯端着一杯香槟过来递给樊星瑶:“瑶瑶,陈姐说待会带你去见一个导演。”
樊星瑶纤白玉手接过香槟:“好。”
正好她也要去和陈蔓请几天假回家一趟。
宴会厅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一个男人吸引了过去。
水晶吊灯下,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矜贵,往那一站,吸睛无数。
“那人是谁?是哪家公司新签的小明星吗?”
“瞧他那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禁欲无情的样子,就像哪个误入凡尘的仙子似的。”
“姐妹,格局小了,他是京市裴氏的新任总裁裴聿珩。”
“京市裴家,那可是第一豪门,这种身世这种颜值的设定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难怪他一进来,那些女的都按捺不住了。”
“有传言,他在跟张欣然交往,两人坐同一班飞机的头等舱的照片被拍到了,只不过裴总的正脸照被撸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樊星瑶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漂亮的瞳仁里映着那道清列禁欲的身影,色彩逐渐变得浓烈。
小柯唤了她一声,她没有反应,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人,她是外貌协会的,哪怕自己已经长得很好看了,对长得格外好看的人依然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从未见过这种气质的男人。
仅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她想要的。
“瑶瑶,陈姐让您现在就过去。”
樊星瑶回过神来:“嗯。”
樊星瑶随陈蔓来到一个包间里,见了几个导演和制片人,在餐桌上,她不卑不亢,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导演制片人对她一致好印象。
樊星瑶喝了两杯酒,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
她走至外头,大多数人都在宴会厅里,外面静悄悄的,忽而,她听到暗处传来两道密谋的声音。
“做成了吗?”
“成了,小许亲眼看到裴总喝下那杯酒,相信很快就起作用。”
“很好,虽然你只是碰巧在飞机上遇到裴总被拍到,就给你赚了很多流量,等你彻底搭上这位大佬,你以后在娱乐圈就可以呼风唤雨了。”
“我觉得当裴太太比较有意思点。”
“行,等你以后实现了阶级跨越,可别忘了你的领路人,小许说裴总朝三楼甲板的方向去了,你快去制造偶遇,别等药发作了便宜了别的女人。”
樊星瑶寻着一缕微弱的光线看过去,看清了那两人,是张欣然和她的经纪人。
听到她们的议论,她眉头微微一皱,眼波流转着,鬼使神差下,她朝三楼甲板的方向走去。
她这人从小就特见不得坏人得逞。
樊星瑶想着,找到裴聿珩,就把他交给医生,也算做一件善事了。
女人的高跟鞋在三楼甲板上哐哐哐来回走动,并未看到裴聿珩的身影。
樊星瑶吐了口气,心想像他那等人物,不至于被人轻松算计到,是她自作多情了。
三楼是vip客房区,从甲板下来后,她沿着客房走廊一路走去。
拐弯处,忽然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带着清列的气息,樊星瑶惊叫一声,被生生拽进了一间房内。
男人高大的身躯自身后将她紧紧包裹住,带着烫人的温度和陌生的到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慌乱下,她看了眼,是他……
他那双深邃的大眼此刻迷离朦胧,因为药物的作用意识不清,哪怕在这个时候,他的领带依旧整洁无暇。
他烫人的掌抓着她白嫩的双肩:“帮帮我……”
樊星瑶肩头一颤:“我帮你叫医生。”
她慌乱地打开镶满钻的手抓包,去摸手机。
他贴近她的耳后根,输送着暧昧的气息:“我撑不住了。”
“你再坚持一下……”
她的话被男人的唇堵住了。
他霸道而强势,将她紧紧禁锢着,禁锢着她的身体,禁锢着她的下颌。
到后面,樊星瑶没怎么挣扎,被他带动着,体验着陌生而难忘的初夜。
她是在得知他被下药后而主动找过来的,从某方面而言,是她自己送上去的。
樊星瑶是凌晨四点回的紫金园。
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静悄悄的。
卧室里安静无声,她推门,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这一天,她太累了,脑子跟要爆炸了似的。
她什么也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当她躺在他旁边那一刻,她透过黯淡的光线去看男人完美的俊脸,看他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淡抿着凉薄的唇。
她心里蓦地发酸。
她以为可以日久生情,所以,哪怕签下不平等婚前协议,也要不顾一切地嫁给他,只要他敢娶。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不过是被他圈养起来的一只金丝雀,心情好的时候过来逗逗,高兴了就砸点钱,条件是,她只能待在他给买的金丝笼里。
他的心才是真的冰块,怎么捂也捂不热。
她高估了自己,她没办法让这个男人爱上自己。
在以前,她可以将自己的心藏起来,戴上面具,假装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他们就是为了孩子才搭伙过日子的塑料夫妻,反正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直到被刘艺禾无情地揭穿,她不得不去直面这份感情,直面自己的真心。
直面了才发现有多心疼。
她忘不了父亲在临终前,抓着自己的手,用最后一口气去叮嘱她: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一段糟糕的婚姻关系能让你满盘皆输,所以,一定要找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而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疼你爱你的男人,要好好爱自己……
她没有做到,她在这段不平等的婚姻中丢失了自我。
樊星瑶感到心脏无比地揪疼,不知不觉,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没忍住抽泣两声。
裴聿珩掀了掀眼皮,她趁他苏醒过来那一刻背过身去,极力忍住情绪。
身体却不自觉地发抖。
裴聿珩从后面搂住她:“回来了?”
她没说话,只有一阵阵颤抖。
“怎么了?”
女人咬了咬唇,无厘头地开口:“裴聿珩,你有没有很爱的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哪怕她极力掩饰,裴聿珩也听出了她嗓音里的不对劲。
她又要说什么?
他没说话,不一会,听到她清晰的嗓音传来:“我有。”
裴聿珩深吸了口气,手指悄然攥紧。
大半夜回来,躺在他旁边偷偷哭,就是为了告诉他,她很爱那个男人吗?
他猛得从床上起来,扔下一句:“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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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咱女主宝宝是暗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