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台风过境的夜晚, 狂风大作,枝丫沙沙作响,医院旁边车棚铁顶像是下了冰雹砸在上方, 刺耳的声响惹得人心慌慌。
医院内部寂静得连个患者的身影也看不见, 男人立在进门的位置, 气质矜贵清冷,冷着脸, 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扫视她, 掠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到满是泥灰的衣服, 被撩起的袖子下,是深红的碘伏覆盖住的伤口,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樊星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抱了抱乱糟糟的头:“你别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嗯。”
嗯嗯???
要死啊。
裴聿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擦伤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上伤口醒目,美玉一般的肌肤与碘伏的深色形成鲜明对比,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樊星瑶管不得他皱眉,思忖着他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来兴师问罪?
但,在他给自己判刑之前, 她得解释清楚:“裴聿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攥住她的手, 打断:“等回酒店再说。”
“诶……”
男人攥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推开门那一刻,一阵狂风袭来, 感觉到女人身体哆嗦了下,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动作利索地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用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带着往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樊星瑶疲乏的身躯在他那带着烫人温度的怀抱下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这一天的折腾让她累得够呛,她没有力气折腾,只想靠着这个安全而宽厚的肩头。
她偷瞄了眼男人依旧板着的脸,不算温和,可一想到方才他顶着台风穿过夜色步伐坚定地向自己走来,那一刻的冲击力依然震撼。
台风天不宜在外逗留太久,就近找了个不算太好的酒店。
这是裴聿珩住过最低档次的酒店了。
樊星瑶倒觉得没什么,这种天气,就算让她在车里过夜也能睡得着。
刷卡进屋,裴聿珩再次全身扫视着脏兮兮的她:“去洗洗吧。”
上下车时,被搂着护了一路,樊星瑶有点舍不得被松开,她可顾不得自己什么形象,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又赖上了他,她身上有骑车摔倒时溅到的泥,全蹭在了他整洁的衣物上。
裴聿珩有洁癖,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推开。
女人抓着他腰身两侧的衣服,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惹得对方不痛快而愤然离开:“裴聿珩,你听我说,我找到了当年照顾你母亲的护士,你母亲曾经留下一封信……”
对于这个话题,裴聿珩是有点应激反应的,眼神蓦地暗下来,带着警惕。
樊星瑶怕他不耐烦,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
一边攥着手机,一边观察裴聿珩的反应。
随着录音的内容逐一播放着,男人的瞳孔逐渐收缩,呼吸变得粗沉。
樊星瑶知道,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淡定。
这个结果会是他想要的吗?
“在这件事上,裴太没有错,何珊儿也没有错,她们是爱你的,错的人是……”
是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一切悲剧从他而起,然而樊星瑶却恨不了他,如若没有裴敬的三心二意,也就没有裴聿珩的存在,没有裴聿珩,就更没有森森。
而且,他是裴聿珩唯一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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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星瑶给了裴聿珩独自冷静的空间,她去浴室洗漱,也许是伤口带来的不便,这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身上穿着浴衣,皮肤晶莹剔透的很是诱人,裴聿珩坐在窗边,沉闷地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内心也同样呼啸着。
樊星瑶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缓步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下颌抵在男人的肩头:“在想什么?”
女人的下颌摩擦着他昂贵的衬衣布料,带着安抚性的讨好。
裴聿珩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外面的天暗的恍若黑洞,男人嗓音低儿沉,辨不出情绪:“从我们结婚以来,我妈没有真正接受过你,为什么你还会相信她?”
“直觉吧,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你感受不到也不稀奇。”她调皮地用手指勾着他脑袋上的碎发,缠在指尖,绕啊绕,刚洗过澡的她,香软温热:“你真的从未想过去调查真相吗?如果你去查,或许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了。”
裴聿珩方才一直在反省这个问题,也许,他对苏锦的信任早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危机,在很多方面,她的确表现出狠辣强势的作风,当年的事代入到她身上并不稀奇。
他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判了她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今想想,裴聿珩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坦荡。
“我相信,裴太没有主动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个情形本身对她就是不利的,人是真的死在她面前,只不过刚好在她来的时候,她抱走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吧,如若没有那封信,我说破嘴皮也没有人相信的,还好,小荷护士长,她怜惜偶像的孩子,也怜惜跟当年你妈妈处境差不多的我,我们都是未婚先孕,所以她选择了坦白。”
她侧过身来,陷入他怀里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裴聿珩,其实你是幸福的,你有两个爱你的妈妈。”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分别以自己的方式在为他着想。
这份亲情,是樊星瑶羡慕不来的。
裴聿珩掉进女人那双温情的眼眸中,双唇蠕动:“那你呢,为什么做这些?”
男人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樊星瑶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在他的角度是否越界了。
两人的关系远不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如今,她在愈合他被揭开的那道老旧伤疤。
她思忖了会儿,到底什么理由放在两人塑料关系中才合适呢?
她眼睫毛颤来两下,有了答案。
“我,当然是为了我孩子的爸爸啦。”她吐槽:“你知道你老是因为这事阴郁沉闷是很影响亲子氛围的吗?”
他眯了眯眼,带着狐疑。
她轻拍他的胸口,转移话题:“你呢,为什么来找我?就那么放心不下我啊?”
一开始听到她擅自去了芙蓉镇内心是恼怒的,后来又听说那边起台风了,更多的是担心。
而她冒着台风的危险,不惜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也要解开他的心结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女人一双狐狸眼勾人地盯着他,细细的手腕勾着他的脖子,仍在等他的答复。
他低头,在那双殷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学着她的语气:“为了孩子的妈妈。”
不知为何,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反驳回来,她心头里不是很痛快。
嘴上的触感酥酥的,稍稍有点讨人欢心。
然而,轻描淡写的吻不能满足樊星瑶此刻的贪心,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还想亲,他婉拒说:“我先去洗澡。”
樊星瑶发现他这语气不对,以为她急不可耐吗?
“你爱洗不洗,我又没想干什么。”
她从他身上起来。
裴聿珩从浴室出来时,某人已经躺床上,紧闭双眼,看似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躺到旁边,试探性地在女人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见她睫毛跟着微微颤动着。
他扯了扯唇,将人搂入怀中。
她不装了,掀开眼皮,故作娇嗔:“你吵醒我了。”
这个酒店隔音并不好,他洗澡的时候水声加上吹风机的声音以及外面狂呼不止的台风声都是噪音,远比他刚刚的动静吵得多了。
裴聿珩嗯了声,不揭穿她:“手还疼吗?”
女人撇了撇嘴:“疼~”
她抬起胳膊,宽松的长浴袍袖子往后褪去,露出伤口,就着床头灯带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声地抚摸了下,吹了吹:“台风停了去医院看看。”
男人眼神,语气皆有怜惜的意味儿。
樊星瑶沉浸此刻,却又故作勇敢:“我只是擦破点皮,不是骨折,去什么医院啊。”
“好吧。”裴聿珩:“怎么弄的?”
她撅了噘嘴,娇娇的语气:“去找小荷护士长的时候刚好来台风了,没有车愿意带我,我就租了辆电动车,不小心摔倒了。”
说到这,她才想起那辆租来的电动车,就停在医院的户外停车场饱受台风的摧残,不知道明天去看的时候还残留几分气息。
很显然,裴聿珩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他每次同情你的时候就是陷入沉默。
难怪人家都说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呢。
她把不满撒在了台风上:“好吵,根本睡不着。”
“下次,别干这种傻事了。”他超长反射弧,冷不防说:“至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还有下次?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对你那么好啊?”她竖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这种事情我只会为你做一次。”
伶牙利嘴,这才是她的常规操作,裴聿珩释怀地笑了。
忽而凑到她耳边,气息惹得她皮肤酥麻:“不是为了孩子吗?”
“当然,为了孩子爸爸,也是为了孩子嘛。”
“哦。”
啪,她关了床头灯,闭上眼:“你别吵,我要睡了。”
她是不是真的睡裴聿珩不确定,但他两颗眼睛却十分清醒地看着她。
不一会,没见她眼睛睁开,却听到她的声音传来:“裴聿珩,我其实有去找过你,在我发现怀孕以后。”
他怔了下,微微意外。
对此毫无印象。
听她悠悠说来,语气没有方才那般嚣张感:“我看见你了,但我还是离开了。”
“为什么?”
她掀开眼皮,黑夜里眼睛炯亮炯亮的:“那是在盛世集团旗下一个六星级酒店的开业仪式上,当时有个女明星叫张欣然,网上都在传你们婚期将近,她被记者围着采访,后来被裴太出面打脸,我知道你们裴家不待见娱乐圈的女人,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想借腹上位。”
“所以,你就走了?”
“嗯。”樊星瑶认真地盯着他:“裴聿珩,如果那时候我找上你,跟你说了我怀孕的事,你还会娶我吗?”
裴聿珩陷入片刻沉思。
醒来发现自己被下了药,他处在被算计后的情绪中,在没有查清楚始作俑者时,如果那时候她站出来说自己怀孕了,他很难不认为她是想借腹上位。
加上之后通过他的调查找到她,她那时是有红颜知己的。
“不知道。”
如果他说会,樊星瑶反而不信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算不上满意却也能理解。
她又问:“所以,那个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吗?”
“张欣然。”
原来如此,难怪之后不久张欣然就销声匿迹了,大概率是被封杀了。
她不满道:“唉,张欣然造的孽为什么让我来偿还啊。”
男人修长手指滑过她漂亮脸蛋:“我也搭进去了,你也不亏,裴太太。”
“不要脸,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好像所有女人都稀罕你似的。”
她又想动手戳他脊梁骨,被他攥住了纤纤玉手,黑暗中,一双灼热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樊星瑶仿佛被触电一般产生心灵感应,感应到他下一步动作,待他缓缓凑近时,她微微抬起下颌。
这算是塑料夫妻情谊中唯一拥有的默契了。
热吻一阵,樊星瑶挽住他的脖子,呢喃着:“裴聿珩,为了孩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嗓音哑得性感味十足:“只是为了孩子吗?”
“我经常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心贪了就会不平衡,那时候我会要得更多。”
“可我想贪心一点。”
他擦着她的唇,感受着彼此间烫人的温度。
樊星瑶心尖微微一颤。
她小小地胡思乱想一下,然而很快,这个男人便让他见识到他的贪心。
贪图她的肉/体。
不算结实的床上,女人舔了舔干燥的唇:“老公,你吃的开心吗?”
“不错。”抬眼看着她似喝醉般迷离的双眼:“你要不要也尝尝,我的。”
樊星瑶反应过来,脸涨红,红得不能再红:“你可真无耻!”
木质的床传来吱呀吱呀声,在这隔音不算好的房间里飘荡着,和窗外的风声莫名地和谐。
……
休息没几秒,樊星瑶猛然想到一件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捞起浴巾穿上下床。
某男一头雾水:“怎么了?”
樊星瑶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打开摄像头,这个角落照照那个角落照照,一边回答他的问题:“现在很多酒店藏摄像头,这个只能算是宾馆的酒店看起来很像会有摄像头的样子。”
刚刚床上床下几百回合,要是被录下来她直接去死好吗?
樊星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猛然想起摄像头这回事。
她一把扯掉男人身上盖着的被子:“你快起来一起找!”
裴聿珩看着她那“做贼心虚”一样的表情,无奈叹了口气。
他去卫生间,左照右照上照下照……
几分钟后,樊星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警惕:“不会还有哪个角落漏了吧?”
“没有,放心吧,这个镇再怎么落后这个酒店也是个四星级。”
虽然它看起来就是个宾馆样。
她忐忑地躺下。
诶,在外面还是尽量避免做那事吧,太没安全感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动作过大,是两人结婚以来最大的一次,她竟然……
现在仍感觉口腔酸酸的。
樊星瑶回味了下,脸又红了。
台风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樊星瑶也一觉睡到中午。
用完餐后,两人又去了趟医院。
小荷护士长拿来那封信,在门口等着两人,裴聿珩没有下车,小荷好奇地朝驾驶座上瞥了眼,车窗是开着的,隐约能瞅见里边,小荷被年轻男人那矜贵的气质和惊艳的侧颜所惊到。
顿时又替何珊儿感到欣慰,下次再去看她,一定要告诉她,可以放心了,孩子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她目光落在樊星瑶身上,眼中欣慰的色彩愈加浓烈。
樊星瑶手里拿着信,想到一件事,看了一眼后方车棚里不久前才被扶起的电动车。
“小荷,你可以帮我个忙吗?那辆电动车是我昨晚租的,你空了帮我归还,押金就当维修费了。”
小荷笑了笑:“交给我吧。”
上了车,樊星瑶将信递给裴聿珩:“要现在看吗?”
“回京市再说。”
樊星瑶想他定然不会当着自己面看的,一生内敛的男人。
她迟疑了下:“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妈妈?”
她看着裴聿珩,他常年面无表情,情绪变化全压在心里头。
见他有所动容,她乘胜追击:“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
“嗯。”
她咧开嘴。
-
京市,裴宅。
森森抓起一块积木扔在地上,萌萌的脸蛋上腮帮子鼓鼓的。
“讨厌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苏锦捡起积木,耐心解释:“爸爸妈妈离开是因为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森森如果不理解等他们回来再问,或者打电话问他们,胡乱发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明白吗?”
森森眨了眨眼看着苏锦,这个奶奶好喜欢讲道理,据他的观察,奶奶有一点跟爸爸很像,她也很严厉,不喜欢对着人笑,不同之处就是,奶奶对着他时是温柔的,讲道理也有耐心,不会因为他听不懂或者发脾气而生气。
因为知道这个家的老人对自己格外包容,森森很喜欢耍小脾气,也知道适可而止:“嗯,森森知道了。”
他又耐着心玩了会儿积木。
不一会,大厅大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森森兴奋地站起来:“妈妈回来了!”
大门处,裴聿珩和樊星瑶相携着远远走了过来,森森兴奋地迎上去。
苏锦看着他们:“既然你们来了就把孩子接走吧,我也乏了。”
苏锦知道,他们只是单纯地过来接孩子,若没有孩子这座桥,多久也难免能来一次。
苏锦上了楼,刚进屋没多久,裴聿珩敲门进来。
“还有什么事吗?”
苏锦想不出来他会跟自己说什么。
如今他能独当一面,盛世集团交由他带领之后蒸蒸日上,做得比当年她和裴敬携手做时都好,她好久没有去插手集团的事了。
不是集团的事,生活上的事,两人聊得更少。
无论聊什么,不过匆匆几句话结束。
加上上次住院,直到出院也没有等到他的一句问候。
那一刻,她觉得两人的母子之间的芥蒂更难解除了。
裴聿珩立在她面前,大抵沉默了有一分多钟:“当年的事,你为什么从未跟我解释过?”
裴聿珩开口所说之事让苏锦讶异。
这件事,犹如她心中的一根刺,没有人敢擅自提起。
这次他竟然主动去谈。
她看着裴聿珩,从容不迫的:“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仅凭这一点,我就失去了你的信任,不是吗?”
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他根本没有做好一个要倾听的角色。
他宁愿听何家人去说,也不愿听她说。
因为自己叫了十八年妈妈的人竟然不是自己亲生母亲这个事实本就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打击。
扑灭了他心里的那道光。
华丽的卧室里短暂地陷入沉静的氛围。
默了好一阵。
男人开口:“对不起。”
苏锦讶异地张了张嘴,瞳孔微微撑开看着裴聿珩,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愣了半晌。
“我去了芙蓉镇,看了我生母当年留下来的一封信,所以,我知道伤害她的人不是你,而她的死也与你无关。”裴聿珩拿出信,递给她:“这封信的最后有我生母对您表示的歉意。”
苏锦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信,缓缓打开。
对于何珊儿,一个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她怎么能不去恨,在抚养小三儿子长大的这些年里,她始终压抑着那股恨意,不让其祸及到无辜的孩子,看着孩子慢慢长大,她内心的矛盾愈发强烈。
而不让他在接触娱乐圈的女人,不让他被狐狸精蛊惑成了她的底线。
在她看来,会演戏的女人最会伪装,伪装得天衣无缝。
至于那个男人,婚姻中的过错方,她也同样耿耿于怀。
他们的婚姻更多是联姻带来的利益所维持,也许有亲情,但爱情的份量是很少的。
为了家族的荣耀,她努力维持和坚守着这份婚姻。
这一刻,她看着信里的内容,慢慢释怀了。
何珊儿说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插入了她和裴敬的婚姻中,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这么做,为此她遭到了失去年轻生命般沉重的代价。
是啊,这个代价已经不小了。
苏锦用了点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突然去那里?”
“是星瑶先去的,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一直逃避下去。”
在回京市的路上,樊星瑶特意提醒过裴聿珩:“来芙蓉镇的事你别跟裴太提起我,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别有目的。”
裴聿珩在她的威逼之下应了,如果她知道他这么快就说出来,指定能敲死他。
苏锦神情微微复杂:“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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