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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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没开灯, 乌漆嘛黑一片。
时念微闭着眼,听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中间隔了一道墙,动静隐隐约约, 听得不大真切, 但时念还是有些脸热,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面。
手机在旁边嗡嗡响。
时念整个人光溜溜的,也不想动, 伸了只手臂过去, 盲接,抵在耳边。
“喂?”
刚出声,对面静了静。
时念以为是他点的外卖到了, 连忙说:“麻烦您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好,谢谢。”
话落,那边便“嘟——”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恰好林星泽冲完澡出来,正好瞧见她趴那儿不动,扬了扬眉, 走过去把人捞起。
手摩擦蹭过柔软,喉结又滚了滚,偏她仍然不肯消停,林星泽啧了声,五指屈起,掐了下。
“别乱动。”挺凶。
“……”时念还真就不敢动了。
“林星泽。”
“嗯?”
他发梢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滴水, 手也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刮蹭着她,引起一阵酥麻颤栗。
这触感,不免让她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 时念觉得自己要疯,呼吸被他弄得凌乱,尾调也含了点哭腔,哼哼唧唧卖乖。
“你别玩了……”
“嗯?”
其实林星泽吃过亏,原本也没想着太过分,只打算碰一会儿便见好就收,闻言,难免劣根性又起,干脆把她环着肩膀转过来,抱起坐好。
“为什么?”
他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系了条白浴巾,要遮不遮的,和她也算坦诚相见。
时念别开眼不看他。
“你又不做,最后难受的是你。”
时念实话实说。
“……”话落,林星泽视线从上往下睨着她:“你真想做?”
时念咬了下唇:“不想。”
“真不想?”他懒散笑着。
时念真是烦死他了,索性也顾不上羞,脚伸出来就要踹他,却被林星泽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他拽着她的脚踝,明知故问:“往哪儿踢呢?”
时念气性上来,埋头,学着他的样子,往他锁骨上啃了一口。
“还挺狠?”
他纵容轻笑,没管,手抚上她的发。
时念咬完又心疼,试探性用舌尖轻舔了一下。林星泽倒吸一口气,拉过她的腿勾在腰上,让人双膝跪在床沿,跨坐在自己身上。
掌心摁着她的背向前贴。
心口相对。他恶劣顶了下,问得无赖:“又弄起来了怎么办?”
“……”
时念像是被烫到,身子突然不受控抖了抖,忙颤声提醒他:“外卖到了。”
“嗯?”
“那个……”她强迫自己稳住,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林星泽听得啼笑皆非:“你买了?”
“……”
时念没明白:“不是你买的吗?”
“我还没下单就被你勾过来,我哪儿有功夫。”
“……”
时念懵了。
林星泽看着她这样子就想逗。
“那怎么办?”他说:“我们杳杳等不及了。”
“要不我现在就去买一个?”光说也不见动,摆明戏弄她。
时念忍无可忍地堵他的嘴。
林星泽一时不备,被她摁倒,两个人差点擦枪走火。
“操。”他一个胳膊后支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虚虚护住她,揪着脖子,费了好大的意志力把人往后拎开了一些:“澡都白洗了是吧。”
时念又联想起在浴室那些荒唐,嘟囔:“谁让你不做。”
“……”林星泽眯了眯眼:“再说一遍。”
时念左右也看出来了,仗着他这会儿没东西拿她没招,胆子一大就挑衅起来,还真一五一十地按他要求说了一遍。
然而,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地。
她便陡然僵了一瞬。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
所有的感知都在无限放大。
她咽了咽口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正被一只骨骼宽大的掌带着,严丝合缝与热源相握。
他啄吻她的耳尖,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压抑着喘息:“会吗?”
“不会的话,男朋友教你。”
“……”
时念手往回缩,他却拉着不让她挣脱,语露威胁道:“腿不想要了?”
大腿根内侧擦伤的灼烧痛感后知后觉一股脑涌上。时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方才在浴室还没太大感觉,这会儿被他一提,下意识就要低头去看。
恰巧手机屏幕光又亮了片刻。
林星泽教会以后,索性就让权由她摸索,顺道抬手拨开她散落下的发,自然而然看见了她耳尖泛起的红。
正要说话,却瞥见她眼神下瞄,当即闷闷笑了两声,及时倒扣了手机,将那点微光熄灭。
“行了,不欺负你了。”
他拍拍她的脸,把她手拉下来,展臂去扯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
“睡觉去。”
说完,把她塞进被子,又起身去了卫生间。
这次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等再回来时,时念还真侧身睡着了。
林星泽抱胸站在床边忽然觉得好气又好笑,终究心疼她,没再把她薅醒吵一架。
他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才注意到刚刚那通来电——
【徐悦】
林星泽侧头瞅了眼时念,轻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她睡得迷糊,竟然还敢嫌他烦。
鼻音浓重地凶他:“林星泽,你别弄我。”
没良心。
典型的用完就扔。
林星泽磨了磨牙根,关机,上了床,拉开被子躺到旁边,长臂一展勾过她。
她挣扎两下。
被他一咬就乖了,予取予求,末了,不忘轻轻嘤咛说着“好困”。
林星泽这才肯放过她。
“早这么撒娇不就得了。”
回应他的,是时念逐渐均匀轻浅的呼吸。
……
次日是个周末。
时念生物钟的缘故,闹钟一响就醒了。
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她精神不错,活动手臂要去关闹铃的时候,察觉到身体泛酸,意识总算彻底回笼。
窗帘严严实实闭着,屋里有些闷热。
时念尝试着动了动腿,不小心,蹭到身侧那人那个地方,立刻吓得往回躲了躲。
但退后发现他没什么反应。
除过手臂隔了条被子还勒在她腰身以外。
时念一默,乖乖重新躺回他臂弯里不动。
又装模作样等了一会儿,没忍住,侧身,近距离去看他的眉眼。男人睡着,半边脸陷在枕头里,鼻挺唇红,眉目深邃。
此刻室外天色正明亮。
有浅薄的日光透过两层窗纱折射进来。
时念细细打量着他。
越发觉得这人挺妖孽。余光注意到他额上的一道浅疤,她心念一动,抬手想碰,却被他捉住摁下:“做什么?”开口,声是哑的。
“我想看看你的伤。”
“没什么好看。”他没睁眼,倦得很。
“……”时念眨眨眼。
“周末,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林星泽这才勉强掀了掀眼皮:“欠弄?”
他刚醒,满身都是起床气,不爽时连话也说得糙。
“……”时念脸没出息地又红。
他探了根指戳上去,笑:“脸皮这么薄?”
时念不想理他。
林星泽低眸瞧她一会儿,显然还困着,疲意扯着眼皮往下坠,手又不正经地去揉她的腿。
“还麻吗?”
这话里取笑的意味明显。
时念不禁怼他:“林星泽,你不要脸。”
“啧。”林星泽哀怨般看她一眼,又阖上:“昨晚,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哭着让我快点。”
“……”时念气急去捂他的嘴,好死不死又碰上他,惹得人闷哼一声,彻底清醒了:“时念,你是真不想睡了是吧?”
时念瓮声瓮气地说:“六点了林星泽。”
“……”
操,林星泽真是服了。
他忽然翻身覆下去,掰了她下巴,和她接了一个长达五分多钟的吻。
为什么是五分钟。
因为时念手机闹铃又响了一遍。
清脆的、震耳欲聋的。
时念伸手想按,被他扣回来。
空气稀薄到快喘不上气。
他没再心软,一边拉着人往下,一边将黏腻的吻痕落满她脖颈,半咬了她耳垂诱哄道。
“乖,教过你的啊,自己弄。”
耳边热气涌入,混杂着时不时间隔响起的闹钟铃。时念手抖得不行,根本学不会。
再加上精神本就高度集中,听见微信提示音那一瞬,应激了一下。
他嘶了声,舔舐的动作蓦地一顿。
“你是打算要我命的?”
深呼吸,冷静。
时念愣了下,看样子快急哭了:“没有。”
林星泽兀自缓了缓,居然还笑得出来:“那你准备以后守寡啊?”
时念眼睛逼红了。
他敛笑:“胆这么小。”嗓子含了混。
真逗哭了。
“放心,”林星泽轻笑,转瞬又恢复成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儿:“爷尽量死你后头。”
“……”时念不愿意听他说这种混账话,唇堵上他的。
大清早。
林星泽本就一股邪火,这会儿被她磨得更是额角青筋直跳,想扯开她去冲澡,她又不让。
突然就黏人得不行。
时念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就感觉听他谈生死有点难过,难过得想多抱抱他,没来由的。
林星泽受不了她这么闹。
任她亲着,没招:“腿不疼了是吧。”
“不疼。”时念仰头看他,眼睛因为泪光浸得亮晶晶:“这里疼。”她一路牵着他的手从衣摆伸进去,搁到心口。
故意的。
用最纯的表情说着最撩拨人的话。
闻言,林星泽呼吸重了重,抬眼,又确认了一遍:“真不疼?”
“……”
他也不等她回应,掀开被子,就亲了下去。
时念没有防备,想伸手去捞他,没捞到,难免郁闷:“林星泽。”
“嗯?”他行为放浪,吞咽声音在安静氛围中格外响亮,只敷衍地应她,期间,唇甚至没因此而停顿半分,时念被他激得稍躬起身,脚背绷直了一些,手胡乱去揪他耳朵:“你头发好扎。”
“……”
林星泽终于顿了下,随即偏头朝她腿侧伤口的地方亲了亲,哼声:“那怎么办。”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她。
往上。
手也不老实。
时念难耐地别开眼。
林星泽掐着她的脸又把人转回来,想亲,她还挺嫌弃,吻落在颈边。
他也不恼,退而求其次地就含着那块嫩肉嘬,她皮肤白,没一会儿就渗了红。
这玩意儿就跟标记似的,林星泽玩上瘾,干脆捧着轻咬,时念被他缠得眼尾浸红,也算是明白了他昨夜的感受,死命咬牙不肯出声。
奈何林星泽这人是个焉坏的。
“不说是吧?”他笑。
“行。”损招说来就来,时念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搞破音,他还有脸笑,胳膊撑在她两侧,略微拉开点距离,拍了拍她让她转身,顺便还抽了个枕头垫在她肚子下面:“那就叫两声来听听。”
“林、林星泽。”她向上拱,被他拽着脚踝又扯回去,将床单捏出褶皱。
“让你叫我名儿了?”
“那叫什么?”
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时念愈发觉得羞耻,摇头不依,林星泽也不着急,耐心磨着她,时念受不了想让他停,妥协出口的声音却被撞得破碎,他的吻一路往上,辗转到她耳边,似哄非哄:“宝宝,腰再下去点。”
时念偏头侧躺,头发湿了,黏哒哒地腻在颊边,被林星泽拇指顺挑到耳后,露出沾满情欲的眼,睫上还挂了泪。
林星泽低眸欣赏几秒,喉结滚动,嗓音嘶哑地又问一遍:“说,我是谁?”
“……”
浪潮起伏,时念脑子一片混沌,听话说了。
林星泽总算满意,倾身,在她耳畔呼气,滚烫灼热,轻缓地抽动着。
“乖啊,老公疼你。”
……
一通折腾又到正午。
林星泽抱她去洗了个澡,伺候着刷了牙,回来揽着人躺在床上拿手机点外卖。
看见微信的红点,戳进去。
好多条。
他懒得逐个细看,先捡要紧的回了。其中有一条是南礼大学校董会秘书长发来的,意思大概是造谣的事情已经查清,确实是那几个女生恶意制造矛盾在先,学校会给予相应记过处罚,并试图大事化了,让时念转个导师,也不耽误毕业。
林星泽没回,直接转手给陆恒言打电话。
时念被他搂在怀里,听见他跟律师咨询学术霸凌的起诉,心慌了一瞬,猛地抬头,撞上他下巴,顾不得疼,连连摆手打手势让他别这样。
林星泽边听着电话,眼帘垂下看她,手摸上她的脸:“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他沉脸,似乎对她怯懦的态度不满,一言不发地揉着她的脑袋。
时念乖顺由着他碰。
“要不这次算了吧。”她等他脸色缓和,才温吞启唇:“我……”
“你什么。”林星泽说:“不长记性?”
“没有。”时念老实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他,说自己之前没留证据,而且也不想耽误毕业。
林星泽:“你有我,怕什么?”
时念咬唇:“我总不能老靠你。”
“……”
这倔脾气,气得林星泽差点再弄她一次。
不过后面他想了想,觉得让她自己学着处理问题貌似也成,于是便默认听她的。
只不过,给她提了点额外要求。
时念怔了下,答应。
然后,林星泽就回复了消息。同时亲自下场联系了南礼文学院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教授。
半小时后,对方通过时念微信。
林星泽刚准备说什么,正巧听到楼下有人按门铃。还以为是外卖,他便动身去拿,给时念留下交流的空间。
他杵在这儿,小姑娘有点拘谨。
林星泽不禁失笑。
拉开门。林星泽面上笑意却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
四目相对。
徐悦敏锐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堪称慌乱的情绪,但很快,便被一如既往的冷漠所替代。
“你怎么来这儿?”他短暂犹豫过后,率先抬脚向外:“出去说。”
在这里,随时可能会被等会儿下来的时念撞见。
徐悦挡在他身前,质问语气显而易见:“我听爷爷说,你要和我退婚?!”
“……”林星泽冷声,不耐纠正她:“徐悦,我和你似乎还没订婚吧?”
徐悦噎了下。
“谈不上退。”
林星泽说:“你没道理找我闹。”
徐悦恍然明白:“所以,你是故意带人来我弟这儿让他给我家通风报信?”
林星泽默认。
两人面对面站着,男人睡衣单薄,脖颈上还带着事后残存的淫靡痕迹,徐悦想装都装不了。
“你和她做了?”
林星泽扬眉,不置可否。
徐悦强撑着的尊严被风吹得摇晃,理智岌岌可危,她陡然拔高音调:“我他妈在问你话。”
好半晌,林星泽才淡声回应她。
“我建议你可以直接问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