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林星泽仅用十秒不到的时间就品出了她这话里的另一重含义。
偷情。
他不动声色磨了磨牙。
蓦地气乐。
真他妈好样的。
但话已出口, 多说无益。
林星泽干脆也懒得再给她解释。
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关他屁事。
只是,他从没料想过,她竟然能自轻自贱到这地步。林星泽感觉自己一定有自虐倾向, 否则应该不会想要看看她究竟还能做到何种地步。
“想清楚了?”
“嗯。”
“跟我?”
“嗯。”
“偷情?”
“……嗯。”
“能做吗?”
“……”
这问题问得太过露骨, 以至于时念猛地呛了下,抬头。
他目光中不带温情。
时念的心便骤然坠地。
良久。
大概是过了很久。
她眼睫轻颤,缓缓点了下头。
……
打完针。
林星泽抱胸看着她慢吞吞从床上下来。
冷哼一声,出门。
她跟在他身后, 不近不远。
天已经有点晚了。
时念不知道林星泽要带她去哪儿, 但好像,只要是他,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她真的好累。
林星泽往前走了几步, 回头:“你走那么慢做什么?”
“……”
时念简直要对这个字下意识条件反射了。
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音节,她呆愣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他不耐。
时念小声:“腿麻。”
闻言,林星泽先是怔了一下, 而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眉心还拧着,他快步朝她走来,厚实掌心抵住她肩膀,躬身就要去帮她揉。
他问:“很难受?”
“没有,”时念艰难别开眼:“只是躺太久,站一会儿就好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站在距离校门十米开外的冷风口相互沉默着对视出神。
虽说雨早就停了。
可天气阴沉, 周围湿气仍迟迟未散。
时念连轴转一天,身上穿的还是往返A市的那套黑绒连衣裙,大衣沾了水,潮得发皱, 此刻正可怜兮兮挂在臂弯。
风凉,吹得人鼻尖发红。
林星泽瞥她一眼,立刻便作势要脱衣服,时念赶紧拦住他:“不用了。”
“怎么。”
“你会感冒。”
不可否认,这句焦急中夹杂一丝担心的话,让林星泽很是受用。
他见状也没继续逞强,只淡定勾唇拥了她进怀,敞开大衣包裹住她。
时念脑袋贴在他心口,甚至可以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忽然觉得安心极了。
干脆打了辆车。路上林星泽不知给谁摇了个电话,姓徐,时念眼睫轻颤,屏了息。
挂断。他给师傅报了个地址,余光扫过她的脸,干脆俯身,展臂将车里空调开到最大,坐好后还是把外套兜头套给她:“伸手。”
“……”
时念躲着不让他弄。
林星泽眯了眯眼,沉声:“快点。”
“别让我说第三遍。”
“……”
时念抝不过他,只好乖乖穿上。
“那一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洋娃娃,任他摆布。
穿好以后,他又靠过来,替她整理着衣领。铺天盖地的气息袭来,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闻到其中混杂的淡淡烟草味。眼睛更酸。
他听见动静,距离撤开一些,睨她。
“啧。”
时念试图抬手拿掌根抵住眼尾擦泪,却被他伸手拎捏住脖颈,往前拉,虎口卡着下巴,逼迫着人仰面,拇指随即摩挲摁在唇瓣。
她眼眶还通红着。
无助又彷徨。
车内灰蒙蒙。
他眼神紧锁住她,问:“哭什么。”
时念咬唇,死活不肯吭声。
或许是他眼睛中的情绪太过浓烈,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像是漆黑夜里燃着的一簇火光,亮得出奇,她被那火烧得不敢直视,对视了不超过三秒,便匆匆移开眼。
而他则顺手捏了捏她的脸,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说。”
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太重。
也可能,只是他们之间距离挨得太近,角度太暧昧,时念呼吸有些不稳,怕他乱来,只能闷闷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熏。”
“嗯?”
“你衣服上有烟味。”
“嫌我抽烟?”黑暗中,林星泽漫不经心地扬眉,语气狎昵:“那你给撒个娇。管管?”
时念口是心非:“不敢。”
林星泽蓦而嗤声。
他本身多精一个人,以前不过是因着喜欢,才乐意无条件地纵容惯着她。如今局势颠倒,这会儿又恰巧碰上他心情不爽,所以偏要恶劣戳破她心思才满意,冷哼:“你有什么不敢。”
“还是说——”
他猝不及防地倾身凑近,舌尖卷走她眼角睫稍处的泪,时念倏地扭头,手不受控去抓他的肩膀,想推开,却被他反手握住,沿指缝,一根根插.进去,十指交扣,按在身侧座椅上。
不算过分的姿势。
黑暗中,林星泽唇角轻擦过她脸侧,温热气流旋即滑进耳窝:“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甚至接受不了我和徐家人通话?”
“……”话落,时念身形明显一定。随后剧烈挣扎起来。
“不是你自己定义的关系么?”
林星泽嗓音低哑,带着浑:“时念,你自己说的偷情。”
“怎么,听都听不得?”
林星泽用了点劲儿,手掰着她的脸不让动。
然而气归气,好歹还是顾及着场合,没真惹恼她。
彼此僵持几秒种,林星泽忽地放手松开她。
时念被欺负得脸红,眼更红,但就是隐忍着不作声。
林星泽偏过头,不再瞧她。
出租停在一处高档小区门口。
林星泽先她一步付钱下车。
随后车门碰撞发出沉闷一声响。
他们默契没有交流,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
突然。
林星泽冷不丁站定。
时念没注意,埋着脑袋,磕上了他脊背。
“……”
他转回来,脸色不太好,却问她:“疼吗?”
时念说:“还好。”
他浅声嗤了一下:“什么叫还好。”
时念:“……”
“疼了能忍,受委屈能忍,被人欺负了也能忍。时念,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林星泽语气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他妈忍者神龟啊。”
“……”时念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他发火的准备,属实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描述,心情立即由阴转晴,一个没忍住,笑了。
林星泽:“?”
隔空飙来了眼刀。
于是,时念费劲压了压翘起的嘴角,垂头。
“哦。”
“……”
林星泽彻底没了脾气。
似有若无叹一口气,他走过去,神色自若地拽过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
而后躬身抬手,胳膊环住她肩膀,掌心牢牢托住她后脑勺,往自己心上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捻又自然。
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时念。”
他贴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声音低哑。
与车上时完全不同。
没有轻佻,没有挑逗,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认栽与无力。
时念内心一动,感受到他的反常。
急忙出声问:“怎么了?”
林星泽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箍紧她,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话,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她,维持了整整五分钟,才放开。
又静了会儿。
林星泽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当着她的面拆封,抖落出一根,捻出来咬进嘴里,修长的指尖拨动机闸,发出“咔嚓”一声响。
他垂头拢火,忽而漫不经意地开了口。
“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你说。”时念拧眉,眼珠跟着那点猩红上下跳动。
“对我的杳杳好点,成么?”
时念一愣。
他吸了口烟,拿下来,说话间咳嗽了几声,侧过头,灰白色的烟雾腾起,却独独绕开她。
说不上有意还是无意。
时念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林星泽外套给了她,目前就只穿了件贴身高领的黑色打底衫,风很大,吹得他领口有点歪,他又偏着脑袋,时念一眼就看见了他左下颌那儿的红痕,已经差不多消下去了,颜色挺淡。
大概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随便抬手框了下领子,转回来。
他看着她。
没等到她的回答。
林星泽却忽然笑了。
烟再往身侧拿了拿,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勾了她鬓角碎发别至耳后,黑沉沉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索性一字一顿地慢慢教。
“决定跟我了对吗?”
“……”
又是这个问题,时念轻声应了下,垂落身侧的指节无意识蜷起:“嗯。”
林星泽点头:“那介于你之前存在的一些毛病,我想对你提几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时念抿唇:“不过分。”
“ok,那我说了。”
“嗯。”
“疼了要讲,受委屈了要说,被欺负了要还手,打不过找我,想知道的直接问。”
他扯唇:“别憋着,行不?”
“……”
时念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吭声,我当你默认。”
“……”
“另外,纠正你一点。”他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吐声:“没偷情。”
“我是在跟你谈恋爱。”
顿了顿,他哑声补充:“认真的。”
时念猛地抬头看向他。
“所以,能不能再管管我?”
“……”
光线昏暗,时念眨了眨眼,脸颊迅速滑落一滴泪珠,“嘀嗒”一下。
很快就淹没在了无尽萧瑟的风声里。
她怔怔望着他,问:“什么?”
管你什么呢。
你那么好。
“你不是不喜欢我抽烟。”他似笑非笑。
她之前为管他,不惜自己吸了一口,他那时就警告过她,要么别管,要么就管一辈子。
可自她说了分手以后,他们闹别扭的那段时间,除了徐悦,他介意的还有一点就是——
她不管他了。
哪怕那天她淋着雨来,清清楚楚看见他指中夹着烟尾巴,也没有多说一句任何。
只是一个劲儿地问他,还要不要她。
也是那个时候。
林星泽发现,她或许是真的没多爱他。
得出这个结论的林星泽心里没来由地滋生出一股郁结,于是违心地说了点伤人的话。
结果不出意外。
是她最后不要他,走得利落干脆。貌似他只是她用来宣胜的工具而已。
到底是谁狠心?
时念吸了吸鼻子:“我以为你会不喜欢……”
“我喜欢你管我。”他接话。
“你呢?”
“嗯?”
“除了烟,我还有什么让你不喜欢的点吗?”
时念憋着眼泪摇头:“没有,我很喜欢你。”
“不喜欢的都告诉我,我可以改。”对于她这句场面话,他没搭腔,只说:“但只有一点。”
时念情绪有点低:“嗯?”
“不许提分手。”
“……好。”
-
约法三章之后,林星泽言出必行,当着她的面把烟掐了,摁灭扔进垃圾桶。
像是对过往恩怨的了结。
在此一刻,烟消云散。
走回来,他牵起她的手,剥洋葱似的褪开两层碍事的布料,握住,拉人往前走。
他手很凉。
时念悄悄把袖管往下拽了拽,遮住。
开门落锁。
时念乖顺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脚踩上他递来的一次性拖鞋。
林星泽随意给她指了个地儿,让她先进去洗澡。
“那你呢?”她问。
林星泽点外卖的手一顿,撩眼:“怎么。”
“想一起?”
“……”
时念脸腾地爆红。她张张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也没准备矫情,硬着头皮憋出了三个字:“可以吗?”
操。
林星泽只觉一股火往下冒。
他沉默着没吱声,目光如有实质地打量向她。
时念思考一会儿,勉强给自己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我腿麻,怕站不稳。”
“……”
“你愿意抱我过去吗?”
林星泽眼睁睁看着她抬手,深吸一口气,眸色暗了下:“你确定?”
“嗯。”时念确定。
“真要抱?”
“要抱。”
“要我抱你去洗澡?”
“……”
时念手举酸了,胳膊耷拉下来,低落垂眼:“不抱算了。”
“……”
回身还没来得及抬脚。
忽地。
一道人影强势压下。
时念顾不及反应,强劲手臂便攥紧了她的腕,地转天旋,她双腿被抄起离地。
惊呼一声。
林星泽低眸瞥她,淡声:“想掉下去就撒手。”
“……”
时念不敢再乱动。
他应该是对这套房子布局很熟悉,踩着楼梯上楼,一脚踢开主卧的门。
时念被他扔在床上,看着他伸手捞过床头柜旁的遥控器关窗开空调。
林星泽故意把室内温度调得很高,垂眼看着她红透的一张脸,笑了下。
“热吗?”
“……还行。”
林星泽笑着扔了遥控器,身体俯下去。
“刚刚说哪儿麻?”他手向下,隔着一层牛仔布料轻抚摩挲她的肌肤,揉捏,略带玩味。
“这儿?”他象征性捏了捏她的小腿。
再往上,到腿根,他使坏勾指。
“还是这儿?”
时念当即不受控地颤了下,想推他,反被倒扣住,扬起,高举过头顶。
她身子因此而拱起,似迎合。
这反倒方便了林星泽,埋首,隔着衣料,咬了她一下。时念吃痛,他又往上,单手捏着她下巴,欺身吻下,将所有声音悉数吞卷于唇齿。
手同时也不落闲,接吻的间隙,不忘摸索着去探她小腹的纽扣,轻挑解开,向下一拽,时念手交错被他摁着,挣扎不开,只能呜咽着反抗。
他的手还是冰的。
揉在她发烫的皮肤上,冷热交替,时念无意识屏息。
他似也意识到这一点,舌配合着他的指腹游走,只退出点间隙来供她喘息,然后屈膝顶开她的两条腿,紧接着,便是占有欲十足的掠夺。
呼吸交融。
心跳沸腾。
时念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缺水的鱼。
他煽风点火地继续向下亲,到她脖颈流连,启唇,咬上她锁骨,听她嘶声,拇指借势自唇缝抵来进去,牵引出暧昧水丝。
轻笑,凑到她耳边,半哄不哄让她张开。
结果吓得时念眼闭得更紧。
林星泽也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含着她的耳垂舔舐,细致描摹着轮廓。
架势就跟逗猫似的。
不紧不慢。
时念逐渐适应,放松了警惕。
林星泽又挪过来亲她的脸,从下巴到鼻尖,再到扑簌簌颤动的眼睫。
“还不睁眼吗?”
“……”
时念听话极了。
入目瞧见他眼尾沁出的薄红。
她喉咙发干,正要出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谁料下一秒。
她眼前便陡然溃散。
林星泽借机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声音又低又哑,含着磁性的沙,性感得不像话。
“放松。”
时念脑子嗡地一下。
他喉结滚动,似忍得难耐。
“宝宝,你太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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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
是的,是这样的。
表哥你是对自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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