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她不想再依靠他
纪柔听闻, 顿了顿,眉心紧紧聚在一起,牢牢地盯着吴婧, 似乎不敢相信, 或者说是不愿相信。
她问, “你什么意思?”
吴婧轻蔑地冷哼一声, “我什么意思, 你问你家那位比较好。”
纪柔平常不太去关注这个圈子的事, 她也没透露过自己家里, 她不关心,有的是人在意。
她还不知道, 在裴斯言来单位和她一起在食堂吃饭后, 就有人认出裴斯言, 私下里早就传开, 说她怎么认识裴斯言嫁进去的, 只是还未传进她耳朵里。
她们在大厅门口右边一侧的宣传墙边,下班的人来来往往, 见二人都黑沉着脸, 似乎是发生了点不愉快,纷纷投来打量探究的视线。
吴婧不想再呆在这里和纪柔拉扯供别人吃瓜,她也确实没占优势, 自知理亏,走人要紧。
当她准备转身,却被纪柔拉住手臂。
吴婧回头,目光不悦地瞪着纪柔。
纪柔思绪冷静下来,冷声道,“这是两码事, 你必须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吴婧也恼了,使劲甩掉纪柔的手,但还是尽量压着声音,免得引起围观,“我说错了吗,你前两天没和一个男的单独吃饭?”
“吃饭怎么了,你想表达什么意思?”纪柔还怕误会了她,转而问身旁的男人,“她怎么给你说的?”
裴斯言还没见纪柔这般生气过。
她站得端端正正,身形笔直得像是一颗挺拔坚韧的雪松,无论外界条件多么恶劣,丝毫不畏惧退缩。抄着手偏头看过来时,茶色眼珠子上像是结着冰霜,眸光锐利冷沉,声音更是彻底得冷透。
裴斯言像是被她唬住,身体忽而一滞,仿佛下属面对长官,立马就跟着挺直了腰板,缓慢开口汇报陈述,“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她走过来看到我说原来是你啊,差点认错人。问我是不是等你下班,我想她能说出你的名字应该是你同事,就点了下头,她就说差点把我认成你朋友,然后就突然对我说有个男的经常来找你,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前两天你还单独出去和他吃饭。”
他几乎完全还原吴婧的话,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安的什么心昭然若揭,纪柔这下不怕冤枉人。
她目光冷静地看着吴婧。
吴婧试图狡辩,“纪柔,你别太敏感,是你自己想太多。”
“是吗?”纪柔反问,她那话茶里茶气,不就是在暗示她和别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么。
“你无非想说我和别人有什么,怎么和别人单独吃个饭就有问题吗?吴婧,你自己也是女生,难道你做访谈来个男嘉宾,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和别人有什么?”
纪柔也是真生气,中午才被性骚扰,晚上就被造黄谣,还都是莫名其妙降临到自己头上的。
有认识的同事已经围上来,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纪柔不吭声,只是看着吴婧,等着她的道歉。
吴婧不敢再接她凌厉的目光,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只说“随你怎么想”转过身匆匆逃离现场。
有其他人在,纪柔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太过难看。
同事还在问,“怎么了?”
纪柔看着吴婧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平静地说,“没事。”
裴斯言在旁边也被她唬懵了,又因为吴婧透露出来的事情,心里没底,拿不准纪柔会怎样。
他伸手过去把女生揽入怀里,纪柔浑身僵硬,一动没动,双手自然垂落在两侧。
裴斯言拍拍她背安慰,在她耳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家。”
纪柔淡淡嗯一声。
纪柔一个人大踏步地往前走,垂着眸看着地下在想问题。
她脚步很快,裴斯言在旁边紧跟,以为是自己惹她生气,所以不想搭理他。他也不敢主动开口问,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再把人给得罪,小心翼翼为好。
纪柔冷着脸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垂着眸无焦点地盯着某处,在思考问题。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的情绪,裴斯言见她沉默,心情很是低落,想着还是尽量活跃一下气氛,便说,“我们今天在外面吃怎么样?你有没有想吃的?”
“回家吧。”纪柔哪里还有心情在外面吃饭。
“好。”裴斯言又问,“你想吃什么?我回家就做。”
纪柔淡淡道,“都行。”
裴斯言犹豫了下,拧着眉担心地看她,“小柔,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讲。”
纪柔一瞬怔然,她其实有点别扭,关于那件事她有疑问,但现在更多的是在为今天发生的事而烦恼。
她缓缓偏过头来,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自己,他的眼里溢满心疼。
她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冰冷,又在对他乱发脾气摆脸色。
她惊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对他做了。
忽而想到谢子扬的话——她习惯了。
纪柔神色缓和下来,声音放软,“回家再说吧。”
“好。”
开车回家,纪柔一直看着窗外,她的心很乱很堵,像是理不清的毛线团。
裴斯言不时偏头担心地看她一眼,怕她情绪不佳,他也不敢叽叽喳喳多言。
经过一路的车程,纪柔的思绪冷静下来,慢慢理清思路。
她现在最主要的是先解决好中午发生的事件,她绝不会忍气吞声,默默咽下去当作无事发生。
也许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她作为新闻工作者,为老百姓发声,也要为同行发声,为女性发声,为自己发声。
这件事怎么去处理需要好好思考,白天工作没时间细想,现在下班她有足够的时间来琢磨。
还有个问题令她纠结,要不要告诉裴斯言。
纪柔想了一路,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她还在沉思着,男人就蹲在她脚边,抬着眼望着她。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心疼、担心,还有小心翼翼和无措。
纪柔愣怔住,她不想看到裴斯言这样。
所以,她决定,暂时不要让他知晓。
她不知道裴斯言知道后又会怎么样,她不想再依靠他,借着他或是他家里的名义去解决事情。她相信,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好这件事。
裴斯言见她久久不说话,他终于憋不住,拿起她一只手就往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男人委屈地说,“小柔,你别不理我,是我不好,你打我。”
纪柔狐疑地看他,没太听得懂。
裴斯言沉默一瞬,开口解释,“我怕提前和你说,你肯定会拒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想看到你受委屈,所以瞒着你私自做的决定。不过也没那么复杂,这件事本来就闹得挺大,上面也关注到,要查是迟早的事,如果他们手上干净,也不会经不起查。”
裴斯言忽而想到她们第一次因为类似的事情闹情绪,而这次的性质更严重,他怕她更会排斥,连忙又补充,“我不是干预插手你的工作,你不要觉得我或是我家里出了多大力,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你们站出来要报道引起了关注,真的。”
他神情严肃,满脸真挚,看着她的眼睛黑漆漆的,明亮干净。
纪柔不知道他是故意说出来安慰自己,还是真如他所说。
但这都不重要,已经过去的事再去深究到底是谁推波助澜又怎样,最后的结果是她乐于见到的就行。
她不会像上一次那样,那么抗拒地去质问他,责怪他。
纪柔沉默地看着他,她的手还覆盖在他的一侧脸上,他的手掌亦覆住她的手背。
“小柔。”裴斯言望着她,小心谨慎地叫她名字。
纪柔注视着他,平静地说,“斯言,我没有生气,这件事我现在知道了,我感谢你为我做的,就让这件事翻过去吧。”
纪柔从他脸侧抽出手,裴斯言又改为捧住她的双手,紧紧攥在手心。
他说,“我们是夫妻,为什么要说感谢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谢谢。”
纪柔勾唇笑了笑,“好,那我不说。”
裴斯言见她脸上终于有浅浅的笑意,松一口气。
……
纪柔拍下的证据只有大厅的影像,包厢里是没有监控的,因为最直接的证据没有,这很难说服,事情变得棘手。
第二天上班,纪柔去找总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知。
总编听后先是担心地询问她有没有受到伤害,纪柔表示没有,并说出心里想法。
她想把这做成一条新闻,她不怕自己当一次主人公。
但总监觉得不妥,他需要和管理层商量。
纪柔理解,退出总编办公室后,她去到财经那边找到姜宁,一起去见了之前的直属老领导,同样说明事情经过,并希望暂时不要播出这条财经报道,得到的答复也是需要商量。
下午的时候,总编传来消息。
纪柔的想法没有采纳。
管理层考虑到高氏还要向单位投广告,每年有一笔创收,何况纪柔拍到的监控录像并不完全具有说服力,姜宁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一面之词,别人可以狡辩不认。发出来引起舆论,对高氏影响不好,万一不再进行合作,单位因此损失收入,得不偿失。
意思是让纪柔息事宁人。
工作中有很多身不由己,领导层有他们的考量,纪柔不赞同但理解各自的立场。同时也感到悲哀,为了所谓的利益牺牲掉员工的权利,她不认为这是单位良性的发展。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打工人,她早就发视频出去,至于会发生什么,听之任之。
但是她不能,她作为新闻工作者,职责所在,要对舆情负责,不能轻举妄动。
纪柔也没想过要放弃,她想寻求其他办法,总之,不会一了百了。
她的遭遇肯定不是个例,她的同行、同事说不定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在采访中被人无意摸一下手,贴一下身,或者开几句黄腔,这些都是性骚扰。
纪柔为这件事绞尽脑汁的时候,这天在家,谢子扬发来消息,约她周末吃饭,还说叫上叶彤一起。
纪柔本想拒绝,想着怎么开口。
裴斯言见她踌躇,问她怎么了。
她如实说,“谢子扬叫吃饭。”
说完,她感到赧然,因为之前没有告诉他。
裴斯言却说,“正好,我也想请他吃饭。”
作者有话说:大家积极互动呀[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