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点赞和评论。
所以这并不是仅她可见,而是,在秀恩爱。
秀恩爱……
这三个字放在游越身上,怎么想怎么违和。就算知道有游越微信的人少之又少,程禾曦也无法想到这是他会做出的事。
但他就是做了,还做得大大方方、洋洋洒洒。
在评论区,迟予安和景尧一人发了一个“哇”,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程禾曦也有话想说,却着实不好意思当着他朋友的面调情,于是发私信给他。
【我们都不会插花,你就把这样的成果发朋友圈啦?】
游越还在身后的主卧睡觉,她刚从这个人怀里离开,现在却在这儿给他发微信,莫名觉得有些有趣。
程禾曦看着两人的聊天框,随意往上划了划。
他们最近两日聊的天比最初一个月都多。
她抿了下唇,重新点进游越的朋友圈,点了个赞,想保存这张图片。
程禾曦不知道他之前的朋友圈背景是什么。
但现在的背景也换成了那一桌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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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越在床边陪程禾曦躺着,待她睡熟后到楼下书房处理工作,她醒时他刚刚睡下不久。
半梦半醒之间,游越动了动胳膊,意识到自己怀里是空的,身边没有人。
他骤然起身。
此前,游越十分讨厌有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
在程禾曦搬进主卧之后,明明没多久,竟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
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游越下了床,想到程禾曦刚刚醒了一次,说去喝水。
喝水哪能喝这么久?
他拢了下睡袍,起身走出房间,下楼时还在想,她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是又失眠了?
二楼书房里有微弱灯光,门是敞着的。
这是睡不着了来工作?
走过去,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怕突兀地出现下到她。
程禾曦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在工作。
夏夜燥热,别墅内恒温恒湿,不受一丝暑气侵袭。
程禾曦穿着那条柔软的白色吊带长裙,外面披着同色真丝披肩,长发随意散着,脚踝白皙,正闭眼半躺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
摇椅旁边的落地灯发出着微弱光线,落地窗外是浓郁的黑夜。
这样在窗边睡着,搞不好就会感冒。
游越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程禾曦没睡着,察觉到他走近,睁开了眼。
她的腿上放着一页信纸,抬眼时,潋滟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个高肩宽,几乎遮住了落地灯的光线。
这样站在她身边,莫名地带给她安全感和归属感。
游越蹲下/身,毫不介意在她面前屈膝。
他问:“怎么了?”
“做噩梦了不叫我,自己在这儿偷偷难过?”
说完,游越抬手,轻轻蹭了下眼前人的侧脸。
他讲话很轻,话音有一丝刚睡醒时的沙哑,又带着一丝难以遮掩的温情意味。
“没做噩梦。”程禾曦拉住男人的袖口,笑了下:“你起来,我和你说。”
游越就顺从地起身,把程禾曦平时办公坐的椅子搬过来坐下。
他身子微微前倾,拉住她的手。
现在还不到一点钟,程禾曦并不知道游越什么时候睡的,但知道他上床要比自己晚一些。
在他坐到自己身边时,她伸手摸了下这张的脸,问:“你怎么醒了?”
游越:“半梦半醒时发现你不在,就没法再睡下去了。”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程禾曦凑他近了些,总觉得这人在一本正经地讲情话。
“你说要去喝水,之后就没回?”游越问。
程禾曦“嗯”了声:“醒了之后就不困了,想到了一些事,翻出了我妈留给我的信。”
游越洗了澡,碎发自然散落额前,又刚醒来,全身都带着一种慵懒的意味。
男人眉眼深邃,只看着她。他目光柔和,像一片宁静的湖。
程禾曦想到他们在云间见面的那一晚,她第一次认真看游越,就觉得这双眼睛生得好看。
现在,这双眼睛只看着她。
她笑笑,拨开披着的外袍,露出肩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和那道纹身。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游越从来没问过。
“你的生日。”
男人不假思索,像是不明白为何这么简单也算个问题。
程禾曦抬眸,目光里有惊讶。
见她竟然真的以为他不知道,游越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结婚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为什么不知道?”
程禾曦一顿,不想讲话了。
毕竟她当初全然没在意游越的生日。
游越却并没有要和她翻旧账的意思,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手指,摆弄着她手上的婚戒。
在他们同居的第二日早上,他就无意间看到过这个纹身,但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
纹自己的生日,那会和谁有关?
他之前短暂思考过一瞬,但总体来说不算很好奇,因而并未纠结答案。
后来每次脱掉程禾曦的衣服,游越都会觉得它十分扎眼,但她没有主动提起,游越便也不提,只用指腹摩挲过去,每次都从这个纹身开始吻遍她身体。
“什么时候纹的?”他问。
程禾曦:“我妈去世那年,大概十一年前的这个时候。”
她微叹口气:“那时候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她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我当时很害怕,也很较真。就和她说,我要把她的生日纹在身上。”
游越只是安静听着,并不打断。
他早已从程禾曦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和母亲的感情有多深厚,但在今天之前,他只是知道,程禾曦却没有亲口和他讲过。
今天,她在和他讲。
“我妈当时没有阻止我,但她说:既然要纹身,那就纹你自己的生日吧,这是我们遇见的日子,于你于我都一样重要难忘。”
她外袍微微敞开,睡裙的细肩带挂在肩头。
游越轻轻抚过这个纹身。
“你妈妈很爱你。”他说。
程禾曦微微点了下头。
她把搁置在自己膝上的那张信纸拿起来,说:“那时候我妈妈知道了何周延的存在,她很担心我,给我留了一封信。”
程禾曦在大学时看过很多次,后来外公外婆去世后,这张信纸就被她留在了巴黎那栋别墅的保险柜中,没再打开看过。
直到上次去巴黎,她才拿了回来。
“希林的今天离不开我妈当初的贡献。”
“我曾经和你说过,读商科和数学是因为我当时在数学竞赛上取得了成绩,其实不完全因为这个。”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我妈病重的时候,我就想要希林,我不想她的成果落在别人手里。”
“但在她去世之后,她在信里写,希望我远离厌恶的一切,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说到这,程禾曦笑了下:“她竟然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你在曼哈顿的时候,职位已经到了VP,是么?”游越握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一下,“你当时为Dawn做IPO,很厉害,我知道。”
程禾曦弯了下唇。
这个是她当时做得最漂亮的case,她得到过许多称赞和肯定,此时听到游越提起,却又难免有些得意。
程禾曦的能力有目共睹,游越知道,如果她留在纽约,发展也会极好。
“但你还是回来了。”
回到了你厌恶的地方。
程禾曦说:“我回到这里,才遇到了你。”
她不后悔。
这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游越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
半夜醒来,他没睡够,却依然十分耐心地听她说这些。
他看她一会儿,忽然身体向前,俯身摸上眼前人的脚踝。
她的手已经被他捂热了,脚踝却依然很凉,明明是最让人舒适的室温。
程禾曦不想看他皱眉,伸手去拉男人的手腕,对视时,她道:“所以,你有没有被我哄好?”
“什么?”话题跳跃太快,游越一时没反应过来。
“早上不是还在不高兴,现在就忘记了?”程禾曦笑了下:“我不是说,买花是为了哄你?”
“你有没有被我哄好?”
游越点头,很轻地笑了下。
程禾曦哄他,哪里用得着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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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她在等早餐的短暂空闲里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徐祝梦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倒是游越,昨晚一直没看手机,今早大概是健身结束之后,他回了她。
回复的内容和程禾曦猜测得竟然大差不差。
【第一次收到花,想炫耀怎么了?】
她心跳得快了些。
退出对话框,朋友圈多了个红色的点。
点进这个红点,发现竟然是老太太看到了游越昨晚发的照片。
姥姥也点了赞,竟然也在下边跟着评论了一个“哇”。
没有破坏队形,却又在下边加了一句:【仙人掌都能养死的小游总,什么时候开始养花了?】
程禾曦忍俊不禁。
姚姨将早餐端上桌,她笑着抬眼道谢。
游越刚从楼上下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西装,领带是更深一些的灰色条纹样式,腕表袖扣一丝不苟。
在程禾曦对面坐下,他抬眉,问:“这么开心?”
程禾曦放下手机,抬眼看着他,问:“姥姥说你之前养死过仙人掌,你还记得吗?”
“……”游越没想到她在笑这个,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淡淡道:“不记得了。”
程禾曦喝着粥,眼睛看着他。
游越吃了口煎蛋,问:“姥姥和你说的?”
“姥姥在你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了。”
“那怎么说到仙人掌了?”
程禾曦:“……自己去看。”
游越弯了下唇。
她想听,他就说给她:“那时候我还读小学。”
老师布置了任务让养花,老太太怕游越把她那些宝贝花养死,就给了他一盆仙人掌,他浇了太多水,仙人掌烂根了。
很简单的故事。
程禾曦听完很是笑了一会儿,没想到以前的游越还有这样的一面。
游越由她笑,在对面安然地吃自己的早餐。
下周又要飞纽约了,和他隔着半个地球和十三个小时的时差。
程禾曦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不想离开,回神后,心中骤然错了一拍。
游越在对面抬眸,朝她勾了下唇。
他提前联系了唐迎确认程禾曦的行程,已经申好了私人飞机的国际航线,准备去给她过生日。
此时,他却什么都没说,只问:“禾曦,十
三个小时的时差,你会想我吗?”
程禾曦喝粥的动作顿住一瞬。
天南地北,五洲四海,她不记得自己乘飞机多少次穿过换日线。纽约、伦敦、巴黎、新加坡……处处有她的房产,但她没有对任何一个地方有过留恋。
而回到京市,也只是因为她的事业在这儿。
但现在,这座城市有游越,有她的家。
他在餐桌对面,如往常一般一身得体西装,帅得潇洒风流,看着她时目光温柔。
程禾曦听到自己说:“会。”
她学会了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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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我们小风月换了个封面!
谢谢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