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程禾曦和游越一起在衣帽间挑配饰。
今晚,两人要一起出席景尧的生日party。
景家是京市出了名的老钱,景尧是幺子,上头有一个亲哥一个亲姐。相比于一同长大的游越和应则清,他的童年不知幸福了多少。
此时,游越已经换好了衣服。
今天是私人晚宴,他没像工作或是出席谈判会议那样穿着正式,而是简单的衬衫外加西装。
这身黑色西装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在设计上有些小巧思,让他整个人流露着一种慵懒贵气的意味。
男人拉开盛着各式各样袖扣的抽屉。
程禾曦刚刚穿好了白色真丝缎面礼服裙,身后的暗扣还差一个没扣上。这个位置对她着实不方便。
两人距离不远,游越看出她的动作,靠近她身边:“我帮你?”
程禾曦微顿,轻笑了下:“嗯,谢谢。”
“今天穿礼服?”他问。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但程禾曦懂了。
她连去慈善晚宴都穿着工作时的西装,不会特意换衣服,参加景尧生日宴竟然愿意穿礼服。
能看出很有诚意。
“嗯,”程禾曦没多说什么,遥遥地对着镜子照了一下,问游越:“怎么样?”
“很漂亮。”
游越淡淡垂下眼,手指灵活地帮忙系好了暗扣,把手拿开时不小心触到了她肩头的皮肤。
程禾曦偏头,视线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游越只轻轻挑了下唇,和她对视一眼,就收回视线重新到柜前挑袖扣。
程禾曦在他帮忙系扣时从柜子最上层拿出了一对红宝石耳坠,这会儿刚刚戴好。
游越看着她,像是忽然有了灵感,在橱柜里拿出了她送的那对红宝石袖扣。
程禾曦把头发在脑后挽起,之后就靠着玻璃鞋柜欣赏男人戴袖扣的动作。
去演唱会时他们两个各收拾各的,今天竟然一同凑在了这里。
穿衣镜很大一面,游越整理好全身,远远地照了一下。
程禾曦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身在里面拿出一双和衣服同色系的高跟鞋。
镜中映照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和耳边闪耀的红宝石。
游越眯了下眼,注意到她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好像能完全控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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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先坐车去码头,之后再登船。
车依然是程禾曦的宾利慕尚。
快要到达码头时,游越的视线投向车窗外,又看向旁边人,忽然开口:“我们今晚要住在一个房间。”
他很确信程禾曦不会想不到这点,但还是提起了。
“嗯。”程禾曦把目光从笔电屏幕移向他的脸,“没关系。”
她语气十分淡然切无所谓:“我们不是夫妻吗?”
晚宴是景尧做东,作为游越的朋友,他自然知道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但宴会来往客人众多,不住一起难免落人口舌。
程禾曦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你不介意?”他还真的有些疑惑。
“我该介意?”程禾曦反问后,又笑盈盈地补充:“我相信你的人品,游总。”
游越看着她移开视线后仍带笑意的侧脸,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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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是比私人飞机还要稀有的财产,应则清也有,游越却一直懒于置办。
刚入夜,他们抵达码头。
这艘游轮设施都是顶配,一路明亮浮华。
程禾曦很了解自己。
她喜欢权利,把成就感当作多巴胺,却对这种奢华晚宴没太大兴趣。
不过她无论在哪都能融入,自打走上游轮,她的胳膊就一直搭在游越线条流畅结实的臂弯。
走向宴会厅的路上,她闻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忽然说:“你的香水很好闻。”
听到这话,游越偏头看了她一眼,抬了下眉。
程禾曦耳际的红宝石随着走动的步伐微微摇晃,她目光清澈,不含一丝暧昧意味地回视。
游越莫名想:她怎么这么自然坦荡?
“是吗?”
他神色似笑非笑,问程禾曦:“喜欢古龙水的味道?”
“嗯,但不喜欢太浓烈的。”
上次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就太辛辣了,太有攻击性。
没一会儿,明亮的宴会厅出现在眼前,侍应生来来往往。
景尧眼尖,一眼看到他们两人进来,打发了和他搭话的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老板,朝两人走过来。
“阿越,嫂子。”
他朝程禾曦伸出右手,笑道:“初次见面,我是景尧。”
“你好,幸会。”程禾曦落落大方地伸手和他握了下,又客气道:“之前总听阿越说起你,生日快乐。”
这句话假得不能更假,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但不知怎么,就是让景尧觉得很顺耳。
“谢谢嫂子!”
他笑得挺灿烂。
游越淡淡地掀了下眼皮,把拎着的礼物递过去。
景尧接过,游越偏头瞥了眼门口,看到了应则清。
他打发景尧去迎应则清,景尧便不再打扰他们,知会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景尧走后,程禾曦问:“我记得,云港赛道就是他名下的?”
游越说:“是。”
程禾曦缓缓点了下头。
景家拥有京市最大的汽车产业,这倒是不稀奇。只不过,她去过云港赛道多次,从没和这位景老板打过照面。
视线扫过茶歇台,程禾曦看到了摆得满满当当的甜品点心。服务生拿着名贵的酒在厅内走动,她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游越把这收进眼底,问:“饿了?”
“还好。”她说。
只是看上去觉得很有食欲。
他们晚上都没吃东西。
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人都在方方面面得见对方的自律。
今天这身礼服把程禾曦的好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高定的真丝缎面面料更凸显她的气质。
她并不是单纯的瘦,而是那种有线条感的美。
而游越有专门的营养师,吃东西很讲究。
他肌肉练得那么好,也不存在一晚吃两顿饭的情况。
游越察觉出她心中所想:“不是什么重要的场,不用拘束。”
程禾曦抬眸看向他,听到男人说:“你就当是来玩,上次不是说很久都没休过假?”
程禾曦笑了下,没说什么,但心里很领情。
宴会厅很大,水晶
吊灯高悬。景尧交友圈广,各行各业来者众多,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因而游越和程禾曦没有像上次在慈善晚宴那样频繁有人搭话。
游越和景尧的交友圈很多重合,本意是把程禾曦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却不希望她像出席正式会议那样戴着一层严谨的面具。
不然的话,和叫她加班有什么区别?
实际上,程禾曦觉得自己在游越身边还是比较放松的。
身体接触本能地拉进内心距离,她把游越当成熟悉的人,没那么防备,上次在车上,她甚至差点在他身边睡着。
只是习惯了在众人面前伪装而已。
游越瞥了眼餐台:“我陪你过去。”
“不用,”程禾曦穿上高跟鞋和游越有正好十厘米的身高差,她抬眸看着身边人,:“我们不需要一晚上都黏在一起,你可以去和你的朋友聊天。”
游越垂眼:“没事,先陪你过去。”
程禾曦领了情,和他一起走向茶歇台。
走路时,她没有再挽着男人的胳膊。手虽然分开了,但两人依然比社交距离近得多,游越的袖扣在走路时蹭到了她的小臂。
他们在外,从来看不出陌生。
茶歇台摆了座位,程禾曦落座后,伸手拿过一块抹茶曲奇。
曲奇味道不错,她吃了三块,之后,游越袖口的红宝石晃了下她的眼睛。
他适时递来了一张湿餐巾。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叫了声“表哥”,把程禾曦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一个穿着淡紫色礼服裙的女孩走了过来。
她先朝游越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之后就一直看着程禾曦,笑了下,伸出右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迟予安。”
她这样自我介绍。
虽然迟予安本人还在国外读书,但她的名字程禾曦并不陌生。
迟予安和游越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算是游越的远房表妹。
上流社会来去联姻,这种不算少见。
不过,据传言说,迟家和游家、应家是世交。游越虽占了个表哥的名头,迟予安却和应则清更亲近。
这身礼服裙的花色能看出是某顶奢大牌的春季秀款,并不高调,却美得很大方。穿在迟予安身上,更衬她豪门富家女的身份。
她长得很美,眼睛尤其好看,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明显的酒窝,明媚灵动,还戴了非常吸睛的耳饰。
程禾曦也笑了,起身朝人伸出手,用名字做自我介绍,又说:“迟小姐,幸会。”
“我知道你,程总。”迟予安目光清澈,和这圈子里大多数人都不大一样。
她在服务生托盘上拿过两杯酒,递给程禾曦一杯,两人同时在茶歇台边落座。
“叫我名字就好。”程禾曦笑了下。
“那好,”迟予安爽快答应:“那你也叫我名字,别叫‘迟小姐’了。”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程禾曦是防备心很强的人,相比之下,迟予安坦荡很多,一般都是她在说,程禾曦做倾听者。竟然也达到了某种平衡。
聊到后来,她觉得迟予安的性格实在讨喜,也就放松了很多,只是还不明白她怎么想来搭话,于是笑着提起:“你好像对我很好奇?”
听到这个问句,迟予安很坦然,朝她眨眨眼:“我主要是想看看我表哥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眼高于顶……”程禾曦和她碰了下杯,缓缓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好奇道:“游越以前是这种性格?”
“嗯?以前?”迟予安直接被问住了,“他现在不这样吗?”
程禾曦顿了下,斟酌道:“他……我觉得还挺好的。”
迟予安不明白她是在外想给游越足够的面子还是真心这么觉得,惊讶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眨眨眼:“嗯……那就是在你面前收敛很多。说起来——表嫂,你们很般配。”
程禾曦忍俊不禁地说了句“谢谢”,听到这句“表嫂”,又心想:她和游越的真正关系竟然没人告诉这位大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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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越在她们聊起天时就不再打扰,端着酒杯到了应则清旁边。
有桩拉扯了很久的收购案终于落地,应则清亲自飞了一趟伦敦,私人飞机傍晚落地,将将赶上晚宴。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得知一切顺利后,游越说:“刚回京就来给景尧捧场,都不用倒时差?”
他们这种人精力和体力本就不是普通人可比,何况这么多年飞来飞去,身体早就习惯了。游越也经常飞十个小时,落地后直奔公司签几十份文件。
当下这样讲,纯粹是故意调侃。
“和予安一起过来的?”
如果不是,那他大可以多休息两小时。
应则清没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问:“怎么,新婚没多久就有闲心八卦我的事?”
游越看了眼程禾曦,不落下风,面色如常:“婚姻幸福,闲心很多。”
应则清这会儿倒是笑了声,没拆穿他。
过了会儿才问:“之前推脱过那么多次,这位程总有什么特别之处?”
游越领证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景尧和梁宵都问过这个问题,只有应则清没有。
这会儿问起,大概是真的好奇了。
“她姥姥和老太太是故交,老太太喜欢她,她也是真的对老太太很好。”这些游越是真的看在眼里
“况且,姥姥年纪大了,我总要顺着她的。”
应则清轻轻颔首。
他了解游越,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敷衍任何人的性格。
不想结婚时,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框住,一旦答应了,就不会做表面功夫,而是真正地认真对待结婚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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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多久,程禾曦酒杯中的酒几乎见底,但她面色不改,依然清醒,眼眸明亮。
迟予安酒喝了一半,被穿着一身西装走来的应则清不动声色地拿走了杯子。
很熟练地做完了这件事,之后,应则清抬眸和程禾曦打招呼。
程禾曦颔首,礼貌回应。
迟予安酒量没有那么好,杯子被拿走,她正好不喝了,在甜品台拿了一小块芝士蛋糕。
游越在那边和人说话,落后应则清几步,这会儿也走到了程禾曦身边,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
程禾曦顺势搭着他的手起身,两人肌肤暧昧相贴。走出几步后,她觉得身后那两人气氛不一般,偏头看向游越。
心里又觉得有些有趣。
自己这位塑料老公的绯闻她还不甚了解,倒开始注意上他朋友的八卦了。
游越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
程禾曦自然不会真的去打听,说:“没怎么,你表妹挺讨喜的。”
“那是她喜欢你,她不喜欢的人不会主动去讲一句话的。”
“是吗?”程禾曦笑了下:“那我很荣幸。”
游越也随之弯了下唇,发出邀请:“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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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游越和程禾曦就没分开过。
迟予安的位子在应则清身边,她落座后抬眸看了眼坐在对桌的程禾曦和游越,掩唇问应则清:“我表哥到底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应则清偏头看她一眼,没搭话。
迟予安表面还是那副端庄大小姐的样子,嘴上却不依不饶。
“怎么不理我?我很好奇的!”
“哪儿来的这么多好奇心?”
应则清解了袖扣,一面挽着袖子一面看她一眼:“你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
迟予安懒得理他这一副哄孩子的做派,拿出手机直接给游越发消息。
虽说游越才是她表哥,但她和游越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和应则清那么熟。她和应则清说什么都可以,却不会八卦到游越面前,给他发消息就正经很多。
【禾曦刚刚说你性格好……】
【她性格才是真的很好,刚刚忘记和她说了,你能不能把她的微信推给我?我想和她做朋友。】
游越正拿着手机处理工作,看到了弹窗后又用两分钟回了邮件,之后打开消息框。
他面色不改,垂眼回复:
【宴后自己去问。】
又补充:
【记得叫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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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跳了支舞后,程禾曦和游越顺着大门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游轮上娱乐设施很全。
穿过酒廊,程禾曦看到第一个房间里有人在打德扑,再往里走就是一间很大的台球室,她走在游越身边,问他要去哪儿。
直接回房间好像太早,他们今晚即将第一次共处一室,不管怎么说也不像一个人在房间里那样自在。
游越询问她的意思:“你呢?有想玩的吗?”
他站在程禾曦身边,微微低垂着眼看她。
黑色西装平白给人一种压迫的冷感,那双桃花眼却又很有欺骗性。
程禾曦莫名地想到了云港赛道那天游越的样子。
那时两人并不熟悉,他一身黑色赛车服,靠着一辆黑色跑车回眸看她,眼神比现在冷淡尖锐。
程禾曦想了想,问:“你都会?”
“嗯,”他颔首,很轻地笑了下:“你做什么我都奉陪。”
喔,大少爷还会用敬语。
程禾曦也弯了下唇,说:“那就台球吧。”
她很久没打了。
游越说“好”,落后半步让她先进门。
两人在最靠边的台球室,有两张球台,里间还摆着沙发和茶桌。
程禾曦说玩斯诺克。
服务生摆球,之后,房间就剩他们两人。
他脱掉西装,随手叠好搭在椅背上,看程禾曦挑好了杆,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禾曦见他又是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笑了下:“游总很擅长这个?”
游越抬了下眉,没回话。
程禾曦了然,垂下眸子,俯身推杆。
动作干净利落。
很精彩的一球。
她今晚穿的礼服无袖不低胸,不影响打台球,推杆时能看到线条漂亮的白皙手臂和腰线。
单纯瘦的话是没有这种漂亮线条的,她一定也没有在健身上偷懒。
但游越从没见过她进家里的健身房,于是随口问了句:“你经常锻炼?”
“没有,”程禾曦直起身,把刚刚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挽回耳后,说:“一周三四次吧。大多时候都是游泳或者瑜伽,不怎么碰健身器材。”
这么多年来,程禾曦没有午睡的习惯,一般都利用午休时间去锻炼。
运动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下午她会更清醒,效率更高。
游越身材练得好,一定没少下功夫,从刚刚同居那天早上就得以一见。
但程禾曦没这种想法,她主要是为了健康考虑。
不过游泳瑜伽的确都有利于塑形。
游越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球桌,提起:“家里有健身房,地下一层还有泳池,你知道吗?”
闻言,程禾曦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表情:“我也不至于对我们家这么不了解。”她说:“搬进去那天姚姨就带我看过了。”
她从没有称何家豪华的半山别墅为家,说他们一起住的房子是家。
这种亲疏有别的说法让游越心情不错,转了个念头,又想,在他们结婚之前,她妈妈去世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家。
程禾曦防备心很重,而防备心来自于不安全感。
游越不是心细如发的人,甚至很多时候太过注重结果,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他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绪。
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是心疼。
当下,他只觉得,同样都失去母亲多年,也惺惺相惜。
程禾曦从没被他注视过这么久,这会儿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游越的神色恢复如初,看了眼球桌,俯身抽杆。
程禾曦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流露出欣赏。
游越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如果她刚刚说的是德扑,他肯定也玩得很好。
不过她自己也不差。
程禾曦暗自想,赛车玩不过他,台球还是可以试试的。
游越抱着欣赏的态度看了几轮,注意到了程禾曦专注做一件事的眼神。
时刻流露着那种势在必得、由内而外的自信。
自信却不尖锐,很有魅力。
本来只想随意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来一回,竟然消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到最后,程禾曦单手执杆,偏头朝游越笑了下。
她眼神明亮,看上去心情不错。
想来,比起在宴会上和人打交道,她更喜欢刚刚的活动。
程禾曦仍下球杆,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没什么语气地说:“你下次不要这样。”
“这样是怎样?”游越擦了手,在里间的酒柜中抽出两个杯子,问她:“喝什么?”
程禾曦说:“不喝酒。”
游越没说什么,很自然地给她倒了半杯水。
她也很自然地接过去喝掉了,喝完才想起说谢谢。
看着游越垂眼整理袖口的动作,程禾曦放下杯子,忽然道:“你一开始抱着陪我玩的念头,后来才想要好好打,是吗?”
游越偏头看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
她知道自己说对了。
游越也猜到了她在不高兴什么。
觉得自己在小看她,所以心情不好。
他承诺:“下次好好比一场。”
像是表示自己的诚意,游越又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云港开两圈?”
程禾曦倚着沙发靠背,闲闲道:“赛车我比不过你。”
这个视角,游越把她眼尾的痣看得非常清楚。
他并不这么想。
“我比你更了解那条赛道,从它建成到现在开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也说不准。”
程禾曦目光瞥向他。
游越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笑了下,没说话。
他们领证到现在,第一次提起婚约之后的“初见”。
游越并不知道程禾曦在想什么,但他得承认,在那天之后,他对这位姥姥指定的结婚对象产生了少许的好奇。
人总会在人群中注意到和自己站在同样高度、拥有相同爱好的人。
“回去吧,”他说,“不早了。”
今天穿礼服,程禾曦没戴手表。
游越坐在她右边,她侧了下头,正好垂眼去看他的表。
他见状,动了下手腕,让表盘正面更顺应她的视线。
已经快要到程禾曦平时入睡的时间了。
她率先从沙发上起身,忽然不想就这样结束今天。她顿了顿,还是问游越:“去甲板上看看海吗?”
游越的视线划过她的高跟鞋,说:“先回房间换双鞋?”
程禾曦短暂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在关心她。
“不用,”她说:“我习惯了,不觉得累。”
她率先起身,回眸问:“走么?”
游越只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左腕上扣着一块七位数的伯爵腕表,唯一的亮色是袖口的红宝石。
男人抬眼,仰视她。
下一秒,他从沙发上起身,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应道:“走。我说了,你做什么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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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提前更啦,感谢小天使们追订,感谢陪伴[玫瑰]
下章就还是明天21:01更,也是肥章,之后尽力日更!小情侣同床共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