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事情发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醉醺醺的大叔手里拎着酒瓶,嘴里还念着喝酒喝酒,看见她们两人也没意识到走错房间。
宋知予平常看着柔弱,没想到关键时刻一把抡起背包朝他砸去,他醉得无还手之力,被砸中之后脑袋破了个口子,血流下来,两眼一昏,直接倒在床上。
陈清欢举着手机报警,前台和安保赶来时,恰好就看见这一幕。
于是深夜十二点。
陈清欢和宋知予被叫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录完口供,民警拎着头上缠着绷带的醉汉出来,他已经醒酒了,看见两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女孩,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说她们吃亏吧,他也吃了苦头。
他还纳闷小姑娘包里装了什么,砸一下缝了两针,到现在还疼着,医生嘱咐小半个月不能喝酒。
他叹了口气,看向宋知予:“小姑娘手劲真大啊。”
宋知予抿着唇瞪着眼睛看他,脸色仍然是心有余悸的苍白。
民警推搡了醉汉的肩膀,厉声:“以后注意点。”
醉汉悻悻觑了民警一眼,连连应声。
这事是前台给错房卡,才造成误会,但两个女孩吓得不轻,民警已经让酒店道歉和赔偿。
民警是个中年大叔,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忍心:“大晚上的,你们俩叫个人过来领你们走。”
陈清欢和宋知予相视一眼。
深更半夜,陈清欢不知道打给谁,这会还没休息的估计只有她那工作狂妈妈。在门口犹豫了许久,陈清欢还是拨通了林秘书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
派出所门前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陈清欢裹着衬衫外套,等得有些困,她懵懵抬起眼朝门口看去,许桐霖大步朝她们走来。
陈清欢愣了下,像是动画特效,顺滑地站起来。
“桐霖哥。”
“你怎么来了?”
许桐霖微微低眼打量她,什么也没说,先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我刚好来明城出差,阿姨拜托我过来看看你。”
他无意碰到女孩的手背,眉头一拧:“手这样凉。”
陈清欢抿着泛白的唇,反应过来微微抽开手。
许桐霖鼻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柔和:“被吓到了吧。”
陈清欢一向不是柔弱的人,她依旧站着笔直,只微微耷拉着的肩膀瞧出几分隐约的不安。
“我没事。”
许桐霖克制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回家吧。”
陈清欢温淡地嗯了声,继而又看向宋知予:“我朋友……”
许桐霖身边的助理上前来,态度温和:“您放心,我会安顿好。”
陈清欢担心她害怕,说道:“我和她一起住酒店吧。”
宋知予温柔的摇摇头,低笑了下:“你别担心,我没事,”她看向助理,“那麻烦您先带我过去拿行李。”
“好的。”
宋知予递给陈清欢一个安心的眼神,和助理先离开。
许桐霖声音依旧低沉温和:“走吧,别让阿姨担心。”
许桐霖常年在明城出差,有购置公寓,他喜静,所以并没选择在CBD,而是在靠近郊外,推开窗,对面就是明城这几年才规划好的绥芜古镇,夜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静谧得像一幅油画。
许桐霖在客厅打电话,不一会,有人送来陈清欢的行李。
“靠近厨房那边是客房,有卫浴,你需要先洗漱一下吗?”
陈清欢拎过行李箱,没接他的话,只说了句:“谢谢桐霖哥,不过我住在这不太方便,可能要麻烦你明天一早送我去明大,我在那附近找个酒店住就好。”
许桐霖微微一笑:“好,你想住酒店的话,我帮你安排,刚好离明大最近的是明庭酒店,我在那有常住的套房。”
许桐霖说:“我明天就要回禾城,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过会我把你的信息给前台登记下。”
许桐霖一向妥帖周全。
陈清欢觉得已经说过太多次感谢的话。
她松软笑了下,点头:“好。”
许桐霖脱下外套,单穿着件米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银质的腕表,他手里的电话又闪了一下:“早点休息。”
书房的门关上,陈清欢知道这就是他的工作常态,会议和业务不分昼夜。
翌日一早,许桐霖早不在房间里。
几分钟前他发了微信给她,说是赶飞机,先走了。
陈清欢算着时间他应该还在飞机上,回了句好,没想他立刻回:【厨房有早餐,吃了再走。】
陈清欢举着牙刷微微一顿,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果然电饭煲里温着粥,南瓜和小米炖得软糯,味道清甜。
她快速刷完牙,吃完后才回复许桐霖:【都吃完了。】
下了楼,陈清欢打车去到酒店,刚好在大堂碰见宋知予。
她欲言又止,最后略微含蓄地问:“你哥哥是什么来头,这家酒店也太豪华了,住一晚得上千吧。”
经过昨晚x一事,两个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陈清欢淡淡一笑:“可能是甲方吧。”
她问了宋知予住的是行政套房后,跟前台说换双床的,两个女生住一起,才比较安心。
前台有些吞吞吐吐:“可是许先生说……”
“我会跟他说的,麻烦你了。”
陈清欢背对着宋知予,递给她一张黑卡,声音刻意压低:“麻烦你刷这张。”
接下来几天的考察调研相比更加游刃有余,几个人一组,大家相处得很融洽,收获很多。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坐在搭好的帐篷里吃着盒饭,张教授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和蔼开口:“清欢,这次重点是那几处残窟,你做的南朝佛面的研究刚好派得上用场。”
陈清欢微一扯唇,张教授说:“听说你课题的导师是元教授,他可是业内公认老学究老古板,但治学严谨,想必你在他手下做事,吃了不少亏吧。”
陈清欢没说话,只淡淡笑了。
但话里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元教授潜心治学,能向他学到很多。”
张教授欣慰她年纪轻轻能耐得住性子做研究,钻研古籍。
“听说你九月就要到明大学习了,新专业收的人不多,希望你可以借助专业优势,发挥所长。”
陈清欢弯了弯唇:“谢谢教授。”
为期半个月的考察步入尾声,整理资料阶段却更加繁琐复杂。
宋知予半夜醒的时候,发现对面沙发还亮着光,她掩唇打了个哈欠,看清坐在电脑前写材料的陈清欢。
“你怎么还不睡?”
陈清欢裹着条薄毯,乌发柔顺垂落在肩颈,衬得肌肤如玉。
听见说话声,她微微合上电脑,轻声问:“吵到你了吗?”
宋知予摆手摇头:“不是不是,现在都快三点了,明天再写吧。”
陈清欢手指轻敲着键盘:“没事,我快好了。”
宋知予走过去把壁灯打开,看见茶几边上搁着一本翻得起毛边的《南朝造像考》,还有一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石窟测绘图。
她知道陈清欢和她都是中文专业,宋知予是来明大交换之前才接触考古专业知识,可目前看来,陈清欢应是提前特意去学这方面的知识。
果然学霸的嗅觉就是快人一步。
田野考察顺利结束后,陈清欢短暂回了趟禾城。
秦知微暑假给她打过电话,说外公又念着她,陈清欢拗不过老人家,过去小住了半个月当是避暑,直到快开学才回来。
明大报道的时间比新生略晚,陈清欢六号才抵达明城。
登记好宿舍入住,陈清欢很有缘分地再次和宋知予成为室友。
明大女寝暂时没有空出来的床铺,只有国际学院的三人间。
陈清欢照着志愿者的指引到达宿舍的时候,宋知予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那等她了。
“宿管阿姨说这间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住,你睡眠浅,靠墙的床位留给你。”宋知予等她进来之后关上门,房间宽敞,住她们两个女生绰绰有余。
陈清欢温声启唇:“谢谢。”
明大的课程安排相比较禾大要紧凑很多,或许是因为新专业的原因,需要兼备中文和新媒体两边的课程。
陈清欢基本一天到晚都在教学楼来回跑。
很多时候都是从早八一直上到晚上九点。
陈清欢过惯了禾大慢悠悠的生活,突然上强度还有些不太适应,再加上明城气候干燥,才刚下第一场雪,陈清欢就病倒了。
宋知予给了熬了红糖姜茶,倒在马克杯塞到她的手里。
“喝完就先去睡觉吧,明天起来再看。”
陈清欢吸了吸鼻子,额头贴着退热贴:“也行。”
宋知予看着她缓慢爬上床,遮光帘拉上,才走过去关掉她这边的灯。
安静的宿舍里响起一阵手机铃。
宋知予摘掉耳机,回头看向陈清欢的桌面,她轻声走过去,生怕吵醒她。
出于尊重别人的隐私,宋知予直接将手机调到静音。
但刚要放下去,手机又响了。
她犹豫着走到阳台接电话。
“你好?”
对面男声顿了顿,低沉开口:“这是陈清欢的手机。”
宋知予说:“陈清欢发烧了,她刚刚睡下,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叫醒她的吗?”
裴时度声音有点冷,但语气仍是客气的:“你是她的室友?”
“对。”
“麻烦你照顾好她。”
宋知予应下,那头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掉。
大概睡了两个半小时。
陈清欢迷迷糊糊被宋知予叫醒。
她的额头滚烫,嗓子烧到快冒烟。
“清欢,先起来吃药。”
陈清欢费劲睁眼:“你帮我去拿药了吗?”
宋知予踮着脚把她扶起来,将一杯温水递给她:“不是,是刚刚有人送过来,退烧药和感冒药配得很齐全,还有中药剂。”
陈清欢黑睫颤动着抬起,看向桌子上有些眼熟的中药袋,似有所感的,她打开手机。
声线微微颤抖:“刚刚有人打电话过来吗?”
“有,是个男生,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陈清欢指尖无力地点开和裴时度的聊天框,对话还是几天前的。
她犹豫着,指尖拨下那个电话。
响铃声震了许久。
震到耳边发麻,陈清欢耐着身体不适,重复拨了两次。
最后一次接通了,只不过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
“喂?你好,哪位?”对方用的是英文。
陈清欢吞咽口水,缓慢说道:“我找裴时度。”
“不好意思,裴总在开会。”
陈清欢眸底划过一抹失落,男人继续问:“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
“那麻烦你转告他,东西我收到了。”
挂断电话,宋知予看着她静静的发呆。
听她的语气,和刚刚对方打电话让她照顾好她的态度,宋知予不难猜出。
“是男朋友吧。”
陈清欢抿着唇,没否认点头。
“异地恋确实会很辛苦,我看他很关心你,刚刚听他语气挺着急。”
陈清欢没说话,淡淡扯了扯唇。
明大专业课多,陈清欢只请了一天的假。
她还发着低烧,宋知予劝她再请一天,陈清欢抿着唇说不用,硬扛着陪她上了一天专业课。
这天上完剪辑课,陈清欢和宋知予从机房出来,傍晚七点多,外面飘着雨夹雪,宋知予裹紧羽绒服,转头瞥见陈清欢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色。
“你还撑得住吗,要不要去医院挂个水?”宋知予拿手背贴着她的前额,还是烫的。
陈清欢嗓子很疼,吞咽口水像是吞刀片一样难受,她沙哑开口:“也行,吊水快一点。”
宋知予扶着她走到校门口,在手机上叫车,司机刚接单,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摇下车窗。
宋知予挽着陈清欢稍稍,没想从后座下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他撑着把黑骨伞,挺阔的大衣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笔挺颀长,气质温润。
宋知予抬起眼,一下就认出他是陈清欢的哥哥。
“清欢?”许桐霖上前,将她罩在伞下。
陈清欢微抬起眼,泛着不正常红色的唇轻轻翁动:“哥。”
“你发烧了。”
许桐霖抬手,掌心贴着她前额,温热的手心传来更滚烫的温度。
陈清欢微微偏过头,躲开他伸来的手,声音沙哑:“我没事。”
宋知予开口:“我正要带她去医院。”
许桐霖打开后座车门,“我带她去。”
陈清欢刚想说不用,长时间高烧让她有些乏力,再加上那三天只喝粥,一挣扎,眼前一阵眩晕,抓着宋知予的手倒在她怀里。
许桐霖眉宇稍拧,一把将伞塞进宋知予手里,女孩身形单薄,他毫不费力将人横抱起。
“明天的课麻烦你帮她请假。”
宋知予微微错愣:“……好。”
许桐霖撂下这句话,命令司机驱车前往最近的私立医院。
医生给她抽血,做了详细检查,最终查出来是病毒性感冒。
护士挂完水离开,陈清欢也刚刚醒来。
她眨着眼,薄薄的眼皮堆着漂亮的褶皱,刚想开口,许桐霖帮她倒了杯水,“先别说话。”
陈清欢轻抿着唇,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水温刚好。
她缓慢喝了几口,水里兑了点糖,喝完嗓子舒服很多。
“你过来明城出差吗?”
陈清欢缓慢开口,嗓子沙哑近乎失声。
许桐霖眉头紧拧着,眸底掠过一抹心疼和关切:“我是特地过来的。”
“搬过去公寓住吧,我让覃姨过来照顾你。”
陈清欢温声:“不用了,最近换季才不小心着了凉。”
“不用麻烦。”
陈清欢语气坚定,不愿意麻烦他,许桐霖缄默站着,她率先别开眼。
“我的手机……”
许桐霖将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抽出来递给她。
想起前不久打过来的x那通电话。
他语气缓淡开口:“你和裴时度在交往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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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哦吼
最近流感严重,老婆们注意防护哦[可怜]
小裴不会离开年年太久的[比心]就算离开,他也会想尽办法和老婆贴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