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电梯间的金属门紧闭着,偶尔传来电梯运行的闷响,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时度眸色微动:“能告诉我为什么跟踪他吗?”
陈清欢指尖微缩,心虚别开眼:“抱歉,我一时无法和你解释。”
“一定要跟吗?”
陈清欢抿唇,肯定的点头。
裴时度沉默片刻,拽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声音冷沉。
“那上车。”
他当机立断,陈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少年掌心已经钳住她的手腕。
陈清欢脚步向前,心跳在瞬间怦然加快。
她抬眼望着那个背影,少年穿着一身清瘦的黑衣,肩胛嶙峋单薄,背脊的棘突随动作微微起伏,清瘦却不孱弱,更有一股野蛮的生命力。
……
驶出地下车库,主干道塞得水泄不通,60秒的绿灯让车子不得不缓慢通行。
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左转车道,引擎声低低轰鸣,裴时度猛地提速,压着红绿灯最后三秒过线。
他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落后几十米跟在车后,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对方堪堪开过对面。
“还要再跟吗,往前就是瀚海大厦,不能再靠近了。”
黑色迈巴赫开进大厦平稳停在门口,身着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上前开门,里三层外三层戒备,可见车里那人身份贵重。
就算里面是她妈妈,她也没资格贸然闯入。
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走开,视线通畅,陈清欢看见云漪安然无恙的下车,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回肚子里。
裴时度指尖在方向盘轻点,饶有兴致地打量她的侧脸:“如果你想进去的话,我也可以想办法。”
陈清欢望向他,裴时度眸中含笑,一副稳操胜券的姿态。
她知道裴时度或许真的办得到,但她看着那栋大楼,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不跟了,回去吧。”
裴时度点点头,在红灯后驱车离开,车子行经瀚海大厦,裴时度盯着黑车进去的方向,眼神微暗。
脑海里闪过那辆车的车牌,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辆迈巴赫曾经出现在老宅。
回到工作室,陈清欢仍旧有些心不在焉,慢吞吞挪到门口,腾出手揣进兜里拿钥匙。
她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只摸到冰凉的衬布。
陈清欢心猛地一沉,指尖抠着口袋边缘。
钥匙不见了。
她顿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的画面。估计是太着急落在地下车库。
陈清欢还有一把备用钥匙,但丢的那一把刻着字,安全起见,她还是打电话叫开锁师傅换了把锁。
门口一阵叮铃咣啷,电钻“嗡嗡”的动静刚起来,隔壁还没营业的酒吧先走出来一个人。
锁匠师傅抬头看了一眼,手里活儿没停,金属零件拆卸的脆响混着电钻声往里飘。
裴时度看见工作室大门敞开着,四下却没看见陈清欢人。
“沙沙……”
玻璃门被推开,门口果壳风铃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陈清欢没抬眼,清冷的声调从里面传出来:“不好意思,今日暂不营业。”
“怎么突然换锁了?”裴时度慢悠悠晃进来,工作台垂着布帘,裴时度身量高,只得微微低头。
陈清欢微微愣了下,抬眼:“钥匙丢了。”
裴时度漫不经心点头,视线掠过店里的陈设,店面不大,墙上贴着半完成的手稿,从黑色玫瑰到漂亮的手写英文,每张都被仔细标注。
天花板垂着几支风干的莲蓬,和门口那串果壳风铃一样彰显出店主的别出心裁。
店面不大但陈设却中古简约,橱柜后甚至隔开了狭小的一间休息室。
看来建筑理念课没白修,空间利用率百分百。
陈清欢低头在速写本上画着纹样,见他看得入神,轻声开口:“感兴趣吗?”
裴时度把玩x着摆台上的复古打火机,“随便看看。”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陈清欢垂头,撅着嘴吹掉橡皮屑。
“纹身的话,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裴时度回头看她,外面电钻的声音尖锐刺耳,她却还能静得下心画图,裴时度被吵得没再参观下去的欲望。
“不纹,家里不让。”
陈清欢没抬头,听见这话唇角轻轻牵起,像是意料之中。
“美女,锁换好了。”
师傅手脚麻利,拧好螺丝后,把新锁的钥匙搁在前台。
陈清欢立刻起身,松松垮垮的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上下晃荡,发丝被扬起来,裴时度闻见一股很淡的无花果香。
她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过去:“好的师傅,多少钱我扫你。”
付好钱,师傅收好工具离开,陈清欢三下五除二就把门口打扫干净。
裴时度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工作台玩手机,陈清欢指了指沙发,客气问:“要坐会吗?”
“不坐了,还有事,”裴时度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早点回去,最近总有野狗在附近转悠。”
陈清欢顿了顿,点头应到:“好。”
深秋的傍晚来得早,五点过一刻天就暗下来。
陈清欢收起画板装进帆布包里,锁好门拎回学校。
今晚宿舍又只剩她和喻嘉两个人,洗澡脱衣服的时候,陈清欢拎着毛衣的领口闻了闻,气味尽,但下午发生的画面却宛如在眼前。
陈清欢摸了摸嘴唇。
忽然想起他当时刻意压低的声线,喷洒在脖颈处过热的气息,以及那声情动微哑的“宝宝”。
印象里陈柏彦没少喊她,可从裴时度嘴里喊出来,竟然有种微妙的感觉,像羽毛扫过心尖,痒得让人屏住呼吸。
当时形势危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陈清欢回想起不小心亲到他的脖子,还未来得及跟他说抱歉。
她心思沉沉的皱着眉,暗自思忖,但转念一想,若是陡然和他再提起这件事,会不会让彼此都陷入尴尬。
左右都是为难,陈清欢干脆把这事抛到脑后。
顺便诚挚祈祷,最好裴时度也忘了。
否则哪天翻起旧账,彼此都尴尬。
快速洗漱完,陈清欢继续画下午没画完的图。她画画的时候一般都很沉浸,所以基本都在工作室完成,第一次带回寝室画,电话铃响起害她抖了一下,线画歪了。
陈清欢呼了口气,擦掉,紧接着再拿出手机接听。
“姐,你明天有没有空,江湖救急!”
是堂妹云涔。
舅舅云濯生是影视制片人,云涔从小就是拍广告长大的,听她说舅舅拍广告的模特因车祸临时来不了,摄影棚里一大群人都因她而耽搁进度。
云濯生想让云涔去顶替,但是导演说云涔气质不符这才想到了她。
“我吗?可是我没经验。”陈清欢语气惊诧。
云涔给她打包票:“没关系!只要你有时间来,我们这边多的是有经验的摄影老师和动作指导老师。”
云涔继续说服她:“况且姐姐你有那么多镜头经验,和你主持采访一个道理!”
陈清欢有点犹豫,毕竟是真的没接触过拍广告。
云涔嘟嘟嘴撒娇:“拜托了姐姐,如果真的拍不了,一天的损失得好几万呢!”
舅舅一家都对她很好,陈清欢不想让舅舅为难。
她只好答应下来:“好吧,那你把地址发我。”
云涔简直要蹦起来:“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挂断电话。
云涔的信息立马发过来。
时间是下午四点,在珠港大道的设计园。
陈清欢上完课打车过去,远远就看见云涔像个大型手办站在路边。
“姐!”
云涔刚读大一,不过她读的是表演专业,也算是边读书边拍戏。
云涔帮她开门,亲昵的挽着她的手:“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她急躁的拉着陈清欢进去,刚到门口,就看见里头乌泱泱一大批人。
云涔朝云濯生招手,陈清欢乖巧的叫了声舅舅。
人多口杂,云濯生只简单寒暄:“年年,没打扰到你学习吧。”
陈清欢笑着说:“没有,我下课才来的。”
云濯生这才放下心,带着人引荐给导演:“赵导,人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被称为赵导的男人坐在摄影机前,闻声回过头,微微皱起眉打量了陈清欢,“云制片,你找的是模特?还是几线的小花啊?怎么那么面生。”
赵导没避开她,对云濯生说:“片酬谈妥了吗?”
陈清欢本就没底,听他那么一说,心里更七上八下。
云涔揽着陈清欢的肩膀,得意说:“我姐姐可不是什么小花,人家是校花!”
赵导和陈清欢相视一眼,更摸不着头脑。
云濯生笑说:“赵导,这位是我外甥女,圈外人,临时过来救急的。”
“您看看外形气质什么的,搭不搭。”
赵导一听明白了,他乐呵的笑:“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笑着伸过去一只手,“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清欢礼貌同他握手。
“陈小姐这气质,不输当红小花,刚刚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来,这边!”
赵导客气的引着她进去,化妆师看了眼她的外形,满意的拉着她进去化妆。
云涔松了一口气,骄傲地说:“我就说姐姐可以吧!”
今天为拍摄的模特准备了几套衣服,造型师和化妆师商量后挑了黑色的短礼裙。
“陈小姐底子好,不需要化太重的妆,刚好我们产品也是主打轻薄夏日感,口红就选浅一点的无花果色。”化妆师对着这颗美丽的脸蛋赞不绝口,最后出来的妆效也让导演很是满意。
“简直完美。”
彩妆的明艳中和了黑裙的清冷,碰撞出冷眼又鲜活的美。
“陈小姐,待会……”
动作指导老师上场教她怎么和产品互动,突出产品本身又不喧宾夺主。
导演看了样片,立即拍板,可以收工了。
云涔一直守在旁边看他们拍摄,刚一喊结束,立马拎着羽绒服冲上前。
赵导满意开口:“拍摄很顺利,今天感谢陈小姐!”
陈清欢弯唇一笑:“客气了。”
化妆老师也频频点头:“主要是脸蛋漂亮,粉底我都不敢化太白。”
“刚刚助理帮忙拍了点花絮,需要的话我让她传给你,很漂亮,怎么拍都好看!”
陈清欢礼貌道谢:“谢谢。”
云涔陪她回更衣室换衣服,她抱臂靠在更衣间门口,笑说:“你说赵导要是知道你妈妈是云氏总裁,会不会昏过去啊。”
这肯定比他认为陈清欢是哪个几线小花要刺激得多。
陈清欢换下裙子递给她,无奈失笑:“那你就不要吓他了。”
云涔朝她无谓地耸耸肩:“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好看了呢,这身衣服真适合你。”
她穿着黑色小礼服,利落剪裁恰好勾勒出纤细腰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挺翘的一字锁骨。不用刻意减肥都这么瘦,还这么有料。
云涔每天被经纪人盯着抗糖减肥,过得寡淡无味,简直嫉妒死了。
云涔凑近,八卦问道:“姐姐,学校追你的人多不多啊。”
陈清欢笑了下,故意哄她:“多到排成一个车队。”
云涔笑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虚了!但挺好的,美而自知。”
换好衣服回到摄影棚里,赵导和云濯生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赵导遥遥瞥了陈清欢一眼。
陈清欢裹着深灰色大衣,围巾特地绕了两圈,只露出巴掌大的脸,眉眼像水墨画刚晕开的线条,淡却分明,整个人像浸在初冬的薄雾里,安静得没一点烟火气。
“你这个外甥女,没打算让她也进演艺圈?”赵导压低着声音,语气里有几分试探的询问。
云濯生温和笑着:“她是我外甥女,你猜她妈妈姓什么?”
赵导一时没转明白,这会经他提醒恍然大悟。
遗憾摇了摇头:“可惜了。”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经理来了。”
说话间,一行人从电梯走出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人穿着黑西装,气场压人,神色严肃,陈清欢循声望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几眼,落在走在左侧的男人。
他穿着西裤和黑夹克,身高腿长,袖管随意挽着,腕骨白皙,跟前头那人的严肃不同,他一手抄着口袋,悠哉游哉,仿佛只是来逛逛一般,一脸漫不经心。
“姐,我不和你说,我先过去!”
经理一来,大家似乎都严阵以待。
陈清欢x看见他们围在那位经理身边进去会议室,才挪开目光,百无聊赖等在门口。
裴时度带上门出来,没正形地靠在窗边,手机屏幕上的光反射到他脸上,声调也懒洋洋的:“没想到你活动范围还挺广。”
陈清欢没应声,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她抬手拨开,眼睫定定看着他。
裴时度:“看来文学院挺闲啊。”
陈清欢眼皮倏的一抬,微翘的眼尾扫过他时,像星子明亮:“你不也一样。”
裴时度不以为意勾着唇:“路过而已。”
陈清欢没计较,又问:“那位经理,你认识?”
“堂哥,裴钰,集团项目统筹。”
他倒是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告诉她,坦荡得连睫毛都没颤。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打开,赵导跟云濯生陪同巡视了摄影棚。
云涔穿过人群溜出来。
少女琥珀色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鬼机灵的问道:“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没等陈清欢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你好姐夫,我叫云涔。”
裴时度瞥了陈清欢一眼,慢悠悠回了句:“你好。”
“不过,你认错人了。”裴时度偏眸,眼尾轻扬:“我不是她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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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bb们看过来~下本写这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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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新雨》———
多年后名利场相见。
孟清梵一眼便认出视线中心的男人,他西装笔挺,气质斐然,温润的腕表折射出绅士矜贵。
面对导师的引荐,他只淡淡伸出半掌同她相握。
所有人都陷入他营造出的好人设。
却不知,在狭窄电梯间里,他用力掐着她的腰,俯身靠近,让她退无可退:“微信加回来,否则告诉所有人,是你当初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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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爱恋炙热莽撞。
孟清梵爱他,却伤他最深。
义无反顾出国那年,她全然没想过后果,只想和他断个干净。
但在遇见傅宜臻那刻起,她确信,她和他之间的纠缠,是注定斩不断。
*男主视角
傅宜臻一帆风顺的日子过了二十几年。
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
后来遇见个姑娘,温声软语,纯得叫人心旌荡漾。
可他他妈没想到。
疼起来泪眼婆娑的人,玩他跟玩狗一样。
清醒坚韧少女×贵介公子哥
暗恋成真|破镜重圆|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