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秘密
原本该藏进？衣柜角落的照片和画册重新出现在这里, 海潮汹涌般冲击着姜宝喜的理？智。
塑封好的相册边缘锋利，在她裸露的脚踝处划了道不深不浅的痕迹，刺激她回过神来。
她的秘密, 被万樾发现了。
姜宝喜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慌乱，秘密被发现的这一瞬间, 她居然只有释然, 不用瞒着万樾不用再骗万樾。
“万樾，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默默蹲下身，捡起？散落的相片, 语气轻柔，擦拭弄脏的一面：“我以前, 跟踪过你？。”
照片根本没有落灰，姜宝喜却擦了又擦。
万樾挨着她蹲下，主动替她捡起？, 丝毫看不出介意，甚至还？有闲心？雅兴去欣赏姜宝喜给他画的画。
“哦？怎么跟踪。”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姜宝喜回他：“放学的时候会？偷偷跟着, 照片也？大多在那个时候拍的。”
万樾笑？着看她，笑？得温柔：“只是在放学的时候？”
姜宝喜指尖一顿，乖乖回答：“你？打球和拉大提琴的时候我也？跟去看过, 不过那个时候跟着去的女生也？很多，不算是跟踪。”
“那这个呢。”
他两指夹着一张照片，略显稚气的脸庞微微侧过，怀里抱着小猫, 阳光正好，笑？意温柔。
见他翻出这张照片，姜宝喜才红了下脸，解释：“这是我在初中拍的你？。”
万樾挑眉, 明？知故问道：“你？初中就喜欢我了？”
姜宝喜立时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点点头，又摇头。
他忍不住笑？了声：“我不在乎的宝喜。”
“什么？”姜宝喜懵了。
又听他说：“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跟踪过，偷拍过我，相反我甚至很高兴你？能这么关注我，这是我求之不得的。”
许是他说这话？太过认真，也？或许姜宝喜就根本没转过脑子来，她僵硬地开口：“你？的反应，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少年垂眸，轮廓分明？，高大的身躯足以挡住她的所有视线，仰头看是他，低头看还？是他。
那双漆黑到？有些可怕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晕了层数不清道不明？的深意，笑？意浅浅浮现，这让姜宝喜有种被顶级猎食者捕获的恐慌。
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姜宝喜无力承受，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到？哪才好，怎么凝眸都是他的身影，根本无处可逃，也？无力可逃。
“那我该是什么反应？”
姜宝喜哑然，原本放松下的心？跳再次扑通扑通，踩着满地画着万樾的纸张向后退去。
画纸上微微陷进？一个脚印。
退无可退，直到？腰椎撞到？桌沿，她下意识反手？撑住。
“你？觉得我应该感到？被欺骗的愤怒？还？是厌恶你？这样的行为？”他没再逼近，而是勾着若有似无的坏心？，替她辩解：“可是宝喜，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喜欢我而已，这有什么错？”
“你？跟踪我只是想多了解我一点，偷拍我也？只是想多喜欢我一点，你？从来没有打扰过我，怎么会？有错呢？”
“你？是怕我发现之后会？讨厌你？吗？”
他理？所应当？到？连姜宝喜都无法反驳。
甚至让她分不清究竟是谁犯了错，又是再给谁辩解。
姜宝喜深吸一口，攥紧了手？上的画纸，直视他，打破他强词夺理？的说法：“我确实害怕被你？发现，因为我知道跟踪，偷拍都是不对的，我不能这样做，只是……”
万樾笑？着点头，蹲在她脚边，慢悠悠嗯了声。
掌心？微凉，五指从下往上抓住她裸露在外的脚踝，突然的动作？让姜宝喜不得已再次向后倒去，半抬高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桌上。
“啊！”
姜宝喜吓得小声惊呼。
又怕被外面的妈妈听见，只能迅速捂住嘴瞪着他。
“你？做什么啊。”
万樾脸上看不出任何介意的表情，自顾自蹲在地上，只用一个膝盖触碰在地，将？她的右腿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仰头朝她温柔弯唇，一字一句带着执拗的病态：“我说了我不在乎。”
边说边熟练地从书柜一角掏出消毒工具，替她擦拭被划破的血痕，伤口不算很深，直到？万樾将？创口贴撕下后，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一丝痛意。
可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羞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万樾活像是摇着尾巴祈求主人？怜惜的狐狸精，眸色晦暗不明？，纯粹的黑色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眼里尽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无尽的深渊卷起？狂风暴雨，好似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最后的底线，只差半步就要拉着她堕入沉溺。
心？尖突地响起？的警报声，姜宝喜立马挣扎着要下来。
“你？先放开我，这姿势好奇怪……”
万樾说话？总是这么具有迷惑性，他的动作？也？黏腻的不行，她说一句话？，万樾就要说十句话？去替她补充。
将？黑的说成白的。
为她辩解无辜。
临走前，万樾替她整理好相册和画纸，却挑了几张拿在手？上。
“画的真好，这几张我能拿走吗？”
姜宝喜捏着剩余的照片一股脑往柜门里塞，闻言尴尬点头：“你？想要就拿去吧。”
说完，万樾道谢后又挑选了几张。
等他离开后，姜宝喜浑身泄力，缩到？被窝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脑子乱成了浆糊，只觉得万樾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的眼神和语言都让姜宝喜觉得很陌生。
而且最令她感到？困惑和害怕的，还？是柜门里本该收起？来的照片和画纸，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放回去的？
是她放的吗？
可她明？明？把东西都收进？衣柜里了。
姜宝喜手？脚冰凉，磨磨蹭蹭掀开被子走到？屋子一侧，指尖颤颤巍巍打开衣柜。
她需要搬来凳子才能看见最上面那一层。
动作？越来越轻，姜宝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踩上凳子，视线朝里面看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原本放在书柜最底下的，跟着姑姑一起？画的画册全部不见了，不仅是画册，就连她之前塞在这里的小时候的照片也？都没了。
角落里，单单留下一张万樾的照片。
*
开学没多久，姜宝喜的成绩就已经稳定在上游的位置。
放假期间万樾每天都来给她补习，可现在已经开学，姜宝喜怕自己影响他的学习时间，委婉拒绝了他的好意。
“万樾，你？今天晚上别再来我家了。”姜宝喜拉他到？角落，小声开口。
他很好说话？，姜宝喜倒是不担心？他会？拒绝。
只是怕他胡思乱想。
“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果然。
这里人？不多，两人？藏在夹角里，空间很紧，姜宝喜叹气解释道：“我是怕影响到？你？学习，就算你？成绩再好，但每天分这么多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的成绩肯定也？会？有影响的。”
“我不能为了提升自己而拖累你？。”
要是之前住在一起？倒还？好，但现在他们离得这么远，就算万樾有司机叔叔接送，但一来一回也？会？浪费很多时间，他的时间都荒废了，
万樾点点头，笑？着抚上她的脸。
轻声道：“那就搬来和我住。”
姜宝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摇头：“我妈妈她们都在家里，去你？那里做什么？”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漆黑的眼瞳闪着奇异的光彩，嘴唇越贴越近。
“过来跟我住，你？不耽误学习，我也？不耽误时间。”
姜宝喜扭过头没让他亲，红晕悄悄爬上，挣脱开他的手？，告诉他：“不可以，我要和妈妈住在一起？，而且，我们现在还？在上学，你？在学校别太过分，会？被发现的。”
手？上落空，万樾的声音稍显冷淡起？来：“你？心？虚什么？”
姜宝喜拧眉，警告他：“你？安分点，别老想亲我。”
这话？说得好听，万樾笑？了又笑？，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重复回她：“我没亲你？啊宝宝，我们可是好学生，好学生怎么能在上学的时候接吻呢？”
“那你？还？——”姜宝喜看着他的嘴巴，没再说话？。
怎么跟他说不通呢……
万樾向来善解人？意，可自从谈恋爱之后，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逐一表露在她面前，太黏人？，也？太缠人？，明？明？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温柔乖巧的万樾好像在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每每扭头去看，他总是用那种奇怪的，充满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再她疑惑定睛时又恢复如常，破绽太多，就连她都无法忽视。
狭小的空间将？她内心？的疑虑无限放大。
好在上课铃响的及时，姜宝喜飞快逃离他的身边，连个眼神都没留。
只是耳尖染上的红晕暴露了她此刻的心？虚。
*
没过两天，学校又发生了件大事。
说是隔壁三中的男生和本校的高二女生谈恋爱，有图有证据，论坛已经爆了。
可惜照片太过模糊，只能看见是在学校小树林拍的照片，男生趁午休翻墙来找女生，两个人？躲在底下接吻。
更过分的是男生的手？已经再往上钻了。
校领导震怒，立马搜监控看情况，结果翻来翻去也？没找到？有谁在那个点去小树林，倒是看见万樾在那个时间点经过。
拉大画面。
在监控死角的地方，似乎有谁躲在万樾怀里。
再要去看，万樾就已经有所察觉推着人？往里钻，丝毫没给监控半分可疑的镜头，想找茬也？难。
陈主任依着上面的指示，还？是将？人？喊道办公室来。
毕竟影响了两个学校的事情，不得不重视，万樾这也？算不凑巧撞到？枪口上去了。
“老师知道你？每天学习也？很辛苦，但没事还？是不要往后面小树林跑，难免被误会？。”
陈主任语气尚且友好，又随口问了几句他学习的事情，万樾笑？着一一应答。
躲在最后忙着写检讨的陈沥突然开口：“就因为他成绩好，连问都不问早恋的事情？”
陈主任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敲了敲桌子：“你？检讨写完了吗就说话？，三天不罚你？就嘚瑟，万樾的事情我自有考量，别动不动就污蔑人？，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两天陈沥还？算老实，上课也？认真听讲，甚至主动去问老师题目，引得陈主任以为他要转性了，没想到？安分两天昨天又出去跟人？打架。
陈沥冷笑？一声，摔笔起？身。
好不容易拽住万樾的小辫子，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来看看这是什么。”
手？机上是一张糊的不能再糊的照片，看起？来是两个人？在拥抱，又像是在接吻。
划走，又是一张照片。
这会？稍微清晰了些，看起？来是在路灯底下，可惜这张比上面那张还？要糊。
夜色浓郁，昏暗的路灯闪着并？不明？朗的暖色，陈沥似乎是在车上拍的照片，连玻璃窗都来不及推下就咔嚓拍了两三张。
照片中只能看见万樾的背影，隐约能瞧见另一个人？的身形，却更像是镜头模糊的幻影。
陈主任拧眉，宽厚的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几分钟，仔细到？没有人？去打扰，陈沥幸灾乐祸地看向万樾，嘴唇微张，无声道。
“你？完了。”
万樾抬眸看他，似笑？非笑？，丝毫不在意陈沥的举动，嘴唇翕动，回他。
“不信。“
陈沥差点被他气死，随即开口：“舅，你？看完没啊，就万樾这样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好学生？带头早恋倒是头一个。”
陈主任沉思一会？。
旁边的徐老师蹙眉凑近，划着照片左看右看，凝眸看向万樾，语气严肃：“万樾，这是你？吗？”
许是听到？了这句话？，万樾这才将？视线放在手？机上。
和众人？一般，仔细观看，指尖滑动。
最后镇定开口：“徐老师，被偷拍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是自己呢？这照片又这么模糊，何况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情。”
陈沥不信邪，拉大照片背影：“你？敢说这不是你？？我靠，这不是你？？！”
万樾笑？着摇头：“你？这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几点，地点在哪？”
相较于陈沥的无理？取闹，老师们还？是更愿意去听万樾的话？，陈主任拍了下陈沥的肩膀让他安静点。
“你？什么时候拍的，大晚上不回家还？在外面逗留，我待会？再找你？算账。”
陈沥将？照片打开详情页面，回答：“周六晚上，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在永安路那条街拍的。”
这就有数了。
陈主任将？视线落在万樾身上，审视一番，最后耐心？问他：“你？那天去这里了吗？如果是跟朋友闹着玩，那老师们无权干涉，但如果是早恋这种事情……我想你？作？为学生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徐老师也？说道：“你？实话？实说，老师们也？不会？怪你？什么，只是你？们这个年纪实在不应该将？心？思放在这种地方，你？好好说，别撒谎。”
到？底是老师们的心？尖宠，就连这种事情也？好声好气的询问，看得旁边的陈沥一阵牙酸，气鼓鼓地又添了几把火。
“你？看他不说话？就是心？虚了，我就说那个人？是他吧。”
万樾不慌不忙，温和开口：“晚上十一点，那个点，你？在做什么？”
陈沥蹙眉，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刚喝完酒准备回——”
我靠，不对。
永安路那条街上就属酒吧最多了。
他立时反应过来被万樾套了话？，却不能及时停嘴，旁边的陈主任已经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气得不行。
万樾退了一小步。
让陈主任的巴掌落得更实。
随后开口：“既然喝了酒，那你？真的看清人？了吗？”
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但办公室学生很多，两人？刚一出去，同学们就四处传播万樾早恋的事情。
*
教室里讨论不休。
“万樾好像有女朋友了，刚刚还？被老师抓去问话？呢。”
“上学期不就有人？拍到？他经常接送小女朋友上下学，吗？你？们当？时可都不相信的。”
“可惜万樾藏得太好了，我觉得高三的郑千语可能性最大，或者隔壁班的许由清。”有男生笑？道。
有人？不同意了。
“谁说他一定就谈了，不信谣不传谣，老师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们起？啥哄，万樾要是谈了恋爱还？能次次拿第一吗？”
旁边的冯树辉笑？着回答：“万樾是什么人？，他谈恋爱跟他成绩好有什么关系，以前还？经常外出参加各项比赛，不照样拔尖，家里还？那么有钱，豪门公子哥还？在乎这个？”
“那你？说他究竟有没有谈恋爱啊。”
冯树辉顿住，眼前闪过一抹纤瘦的身影，笑？着道：“总归不是姜宝喜那样的呗，再怎么样也？要明？艳大气的长相，谷雨童和郑千语就很合适。”
林絮枣挽着姜宝喜，脚步一顿，想也？不想扭头就冲到？男生面前喝他：“拉□□想吃天鹅肉！”
冯树辉一脸莫名其妙，挺起？胸膛冲了句：“关你？屁事。”
见他凶的不行，林絮枣咽了下口水，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将？话？说出来：“你？不就是把自己代入万樾了吗，还？这样那样，让你？选了吗就叽里呱啦一大堆。”
林絮枣声音虽然很小，但嘴很快。
三两句就让冯树辉无话？可说，却又拉不下面子，只能伸手？去推她：“跟你？有什么关系，该不会？万樾跟你？谈了吧。”
手？还？没真的碰到？她就被姜宝喜一把推开，她力气不大，像猫挠似的。
指甲划过男生的手？指，蹭了些肉下来。
见他流了血，姜宝喜心？下一跳，她只想让人？离枣枣远些却没想到？指甲将？人？抓出血。
可林絮枣显然被发现这点，听到？冯树辉这么说，当？即气得快跳起？来，怒火中烧地吼了句：“你？放屁！”
声音一直荡在走廊经久未散。
冯树辉也？被吓了一跳，指尖的血突然往外涌开，他嘶嘶叫着，骂了声，又要去推人？。
旁边有人？见形势不对，立马来拉冯树辉，嘴里说着算了算了，这话？劝得他越来越气，骂得更难听了。
“我们清宜什么时候招恶狗乱吠了？”
单既听出现及时，一手？抱紧他的后脖颈，看似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脸，嗤笑？：“这是学校，不是地痞流氓住的地方。”
争执很快停下。
姜宝喜松了口气，却发现怀里的小姑娘一抽一抽地在掉眼泪，她刚要说话？，林絮枣就先开口：“我没想哭啊，泪失禁你？懂不懂，泪失禁，我一激动就忍不住想掉眼泪。”
姜宝喜笑？着点头，刚一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的万樾拿着一沓试卷回来。
她眼神稍有闪躲，怕别人？看出端倪。
单既听眼神玩味，又朝径直走来的万樾笑？了笑？，小声问他：“你？就不能忍到？毕业再谈？每天这么多事你？也？不嫌累的。”
他轻轻扫了眼单既听，语气带着炫耀之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回他。
“嫉妒？我有女朋友，你？没有。”
单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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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单既听：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某人还能装多久捏[狗头叼玫瑰]有女朋友就得意忘形了哈
本章随即红包哟，呜呜呜希望能有更多宝宝喜欢我们小缺陷，我会继续努力的[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