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岑纵伊冷笑。
失眠严重,最小孩子才一岁多?
“别听男人卖惨。芝麻粒点的委屈能夸大成西瓜。像商昀这样做事稳重、又处处替另一半着想的,不多。”
岑苏以为是虞誓苍私下向妈妈诉苦,博同情,便没再替他多说什么。
带外婆尝过本地早茶,又去花店取了花,这才前往深水湾道。
今天不用她开车,虞誓苍一早就派了车在酒店楼下等着。
路上,岑苏收到虞誓苍的消息,问她:【大约多久到?】
从昨天开始,虞誓苍就一直在盼。
本就失眠严重,这下几乎整夜没睡。
家中工人一早便严以待阵,管家在见到人之前,甚至以为是虞誓苍母亲要回港。
除了虞母,再重要的合作伙伴都没这待遇。
可他并没收到虞母要回港的消息,纳闷了一早上。
直到虞誓苍的座驾缓缓开进院子,一位眉眼与岑苏极像的中年女士从车里下来,虞誓苍忙迎了上去,管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一群狗狗在草坪上追逐嬉闹。
林阿婆没坐轮椅,缓步在院中走了走。
岑苏扶着外婆,拿着零食去找狗宝们。
岑纵伊环视院子:“虞誓苍,住这么大房子,有这么大院子,这么多狗,还有那么多儿子,你整天矫情什么?”
“……”
说着,岑纵伊看向他:“失眠睡不着是因为儿子太多,怕财产不够分,直接拔你管?”
“……”
“听说你最小的儿子才一岁多?”
“嗯,快一岁半了。”
“今天在家吗?”
“哪个家?如果你那儿也算它家的话,那就在家。”
岑纵伊一怔:“什么意思?”
虞誓苍不打算再瞒,瞒下去没意思,岑纵伊压根不在意他有没有孩子,又有几个。
只有他自己可笑地不想在她面前落了下风。
他指指正围着岑苏打转的德牧:“它最大,十四岁。雪球最小,也是唯一我自己养的。”
岑纵伊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别说你没孩子?”
“有的话,有必要藏着掖着?”
“你是生不出?不该呀。”
“……”
第52章
岑纵伊不信他没孩子。
不公开,或许是为孩子安全着想。
有保镖跟着看似威风,孩子却未必喜欢,总希望有自己的空间。
当父母的,自然也希望孩子自由自在长大。
“虞誓苍,你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虞誓苍不与争辩:“你可以问商昀。”
岑纵伊听他都这么说了,看来还真没有。
她再次打量他,他没孩子比他有七个儿子,更让她震惊。
“是身体有问题吗?没去医院查查?”
“……”
岑纵伊:“都一把年纪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在想,你失眠那么严重,是不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忧思过虑。”
“……”
虞誓苍彻底不想说话。
岑纵伊不再盯着他看,转向海湾:“之前岑苏说你失眠严重,阿姨也提过几次,我还以为是你矫情。”
她指了指那片草坪,“没事多晒晒太阳,褪黑素分泌多了,助眠。反正你已经这样了,焦虑也没用。”
虞誓苍终于开口:“我倒没焦虑。有没有孩子随缘。”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只有一个孩子总觉得少,然而孩子多了,以后总会因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亲人反目成仇。
所以有没有孩子,他看得开。
就像他父亲,孩子再多又如何,没一个亲近的。
岑纵伊说:“我倒是希望你别焦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你也别担心,女朋友多的好处就是,说不定哪天谁就给你带回一个孩子。”
“……有没有孩子,我自己能不清楚?”
反正唯独她,不可能有他的孩子。
当年分手时,他不知她父亲病重,以为只是毕业放假了她正常回国,之后还会继续留在伦敦生活。
如他所料,仅隔不到两周,她就返回伦敦。
他去公寓找她,试图挽回。
她当时正收拾东西,说公寓卖了,不会留在伦敦。
“要去哪个国家?”他问她。
反正他第二年就毕业,来得及去找她。
“回海城结婚,陪在我父母身边,过我想过的大小姐生活。国外的饭我吃腻了!”
说完,她转过去继续收拾行李。
他这才注意,她月经来了,鲜红色弄脏了浅色长裤。
“你最近几天经期,你都不准备?”他提醒她去换裤子。
她放下手头的活,说:“忙忘了。”
换下脏裤子,她肚子开始疼,他要给她煮红糖水,她没让,自己烧水冲了一杯。
她常痛经,以往都是他煮红糖水。
她说喝红糖水是母亲教她的,老家很多人都这么喝,特别管用。
她蹙眉忍痛,小口喝着偏烫的红糖水:“虞誓苍,我有中意的结婚对象了,很成熟。”
接着,她说身体不太舒服,想躺会儿,他便离开。
他和她住同一栋公寓楼,再见是在两天后,他在楼下便利店遇见她买卫生棉。
那也是此后的二十六年里,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
虞誓苍从过往回神,不再提孩子不孩子的事,岔开话题:“纵伊,我今天请阿姨来,只是让她老人家开心。没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不重要。反正我会为了岑苏跟你往来。”
虞誓苍看向她:“你以前不会这么做。”
“那时年轻,没孩子。当了父母,很多时候孩子就是自己的原则。”岑纵伊侧脸看他,“现成有你这么一个贵人,我为何放着不用?”
她朝后备箱扬扬下巴,“岑苏给你选了花,自己去看。”
虞誓苍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
后备箱缓缓打开,是鹤望兰花束。
岑纵伊步履悠闲地走过来:“你家大业大,又是虞家话事人,却只有几个狗儿子,迟迟没继承人,确实要睡不着了。”
“谁说我没继承人?”
“你侄子还是侄女?”
“睿睿有能力,我有两个侄子也不错,现在就培养,退休前我把家产给他们分好。”虞誓苍转而道,“花不错。”
他邀请她,“去茶室坐坐?”
岑苏陪外婆在院子里看海逗狗,他们两人去了茶室。
茶室也正对海,山海相拥,让人心旷神怡。
虞誓苍亲自给她泡玫瑰茶,冲泡方法他早已倒背如流。
茶桌一角黏着张便贴纸,是她手写的玫瑰茶冲泡方法。
虞誓苍边泡茶边道:“你那时都写英文。”顿了下,“英文也写得少,都是我替你做作业。中文就写得更少,我认不出你的笔迹,但又总觉得像。”
岑纵伊从便签条收回视线,看向他:“你爹要是知道你二十六年后在家宴请我和我母亲,会不会气得跟你断绝关系?”
“我和他的关系根本不需要断绝,本来就没感情。他交出集团大权,是迫不得已,被我逼的。你真以为他心甘情愿?”
虞誓苍抬头看她一眼,“外人眼中,我和赵博亿没什么区别,都是对父亲无情无义、眼里只有钱的人。”
他稍顿,“你知道赵博亿是谁吧?”
岑纵伊:“知道。赵珣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