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还有人?”她问女儿。
岑纵伊递给母亲一杯温水:“应该是虞睿朋友,他们在上面开趴,不下来。我们看我们的夜景。”
林阿婆感叹,年轻真好。
岑苏拿了杯喝的,上楼找虞睿。
为了让外婆舒心看景,谁都没下来打招呼。
她从楼梯刚转上二层甲板,脚下顿住。
护栏边,商昀正低头看手机,显然在等她。
岑苏含笑走过去。
商昀正回消息,听见脚步声,知道是她,并未抬头。
岑苏背靠在他旁边的护栏上,抿了口果汁打量他。
商昀:“怎么,不认识了?”
岑苏幽幽道:“有点眼熟。”
商昀回完消息,抬头:“再好看看,我可是你等比例长大的竹马。”
岑苏笑出来,差点被果汁呛着。
商昀下意识去拍她的背,手机还握在手里,便用掌跟给她轻轻顺了顺:“慢点。”
“没事。”
岑苏咳了两声才缓过来。
商昀放开她:“晚饭吃了?”
“还没。先上来和虞睿打个招呼。”
“不用进去,里面是商韫他们。”
商昀朝楼下微扬下巴:“下去吃饭。”
岑苏问:“你呢?”
“我和你一起下去,看看外婆和岑阿姨。”
商昀示意她颈间的项链,“一会儿让外婆瞧瞧,让她知道是谁送的。”
岑苏边下楼梯边说:“我来的路上就在想,会不会看见你。”
“你要明天过来,可能真见不着。我凌晨就回北京。”
岑苏在台阶上驻足,回头看他:“这么急?”
商昀举杯轻碰她的果汁杯:“嗯,明天上午有合约要面签。”
正好回去把爷爷奶奶那边的事解决了。
下个月外婆或许就能去北京手术,得让她老人家在上手术台前一切安心。
岑苏回碰他:“一切顺利。”
两人回到一层,岑纵伊和林阿婆正在用餐。
“外婆,您看谁来了?”
商昀一开始背着光,林阿婆一眼没瞧出来。
等他和岑纵伊打过招呼,在旁边空位坐下,林阿婆忽而笑了:“假明期,真商昀。”
商昀也笑,陪着外婆聊起来:“听说您常去相亲角?给岑苏找到合适的了吗?”
林阿婆轻叹:“哪有那么容易。”
“我这儿倒有个人选,给您看看个人资料。”
说着,商昀放下高脚杯,手探入西装内兜。
岑苏连向使眼色,他却没看。
林阿婆放下筷子,连声道:“你这孩子有心了。”
能让商昀牵线的,那能力必定不差,也知根知底。
商昀将折起的个人资料展开递过去:“怕您看不清,特地放大了字号。”
岑苏起身凑过去看,“商昀”二字应该是初号字体,再没比这更大的字体了。
林阿婆看完怔住,看看商昀,又看看外孙女。
商昀:“外婆,您看我可以吗?我喜欢岑苏。”
岑苏也吃了一惊,没料到他如此直接。
“当初我追到海城,打着虞叔叔的幌子去您那吃海鲜。就是想见见您和岑阿姨。”
林阿婆恍然:“我说呢,当时你怎么连真名都不说。”
“岑苏辞职前,我没见过她。直到她离职了我才认识她,本以为能有机会在一起,没想到她又去了新睿医疗。”
“外婆,您应该知道,津运医疗和新睿医疗是竞争对手。”
林阿婆连连点头:“这我知道。”
“等岑苏促成两家合作,我们就能在一起。但这时间说不准,快则一两个月,慢的话,说不定要好几年。万一很慢,您肯定又要惦记她的人生大事,担心她委屈时没处说。外婆,有我,您不用担心。”
林阿婆的眼眶一热,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孙女。
“外婆很喜欢你这个孩子,只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说丧气话,“你可不能让岑岑受委屈。”
商昀郑重应道:“外婆,您不用担心,我父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妈和妹妹都比我早认识岑苏。我和岑苏还是我弟弟撮合的。我妈常开玩笑,说岑苏是我弟弟的恩人,要我替我弟弟好好报恩。”
林阿婆泪里带笑:“你这孩子……”
岑纵伊静静望着母亲与商昀,忽而想,如果当年自己遇到的是三十岁时的虞誓苍。
一切会怎样?
不管怎样,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父亲临终的最后一句话是:纵伊,爸爸对不起你。
可明明,是她让父亲操碎了心。
岑纵伊别开视线,望向维港繁华的夜景。
回首间,她已年过半百。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女儿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
商昀收起外婆手里的那张纸,折好放回内兜:“外婆,以后您就不用去相亲角了。明天您去虞叔叔那吃饭,我没办法陪您和岑阿姨了,今晚得赶回北京,明天还有工作。”
“半夜还要回啊?”
“嗯,游艇靠岸我就去机场。外婆您先吃饭,您去北京时我们再聚。”商昀起身,轻轻抱了抱外婆,“外婆,您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好好。我现在不用再担心岑岑,身体肯定更好。”
商昀又礼节性地抱了下岑纵伊:“谢谢阿姨一直支持我和岑苏。”
岑纵伊拍拍他的肩:“阿姨也要谢你。”
商昀看向岑苏,端起酒杯。
岑苏深吸一口气,才从海面收回视线。长大后她很少再哭,可能是小时候偷偷抹眼泪抹多了,知道再哭也没用。
可刚才看见外婆掉眼泪,她也没绷住。
商昀与她碰杯,什么也没说,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快吃饭吧,我上去了。”
直到商昀离开了两三分钟,岑苏才渐渐平复。
她一转脸,发现外婆又落泪了。
“外婆,您怎么还哭呢。有外孙女婿了,不该高兴吗?”
她忙抽餐巾,替外婆擦泪。
林阿婆笑起来:“就是太高兴了才掉眼泪。商昀父母真不反对?”
“不反对,他妈妈还给我俩买了情侣杯,等我去的时候用。”岑苏拿出戴在脖间的戒指给外婆看,“您看,钻戒,商昀都求过婚了。”
林阿婆长长舒了口气。
岑纵伊轻抚女儿的长发,她最对不起女儿的,就是没能给女儿一个好爸爸。
林阿婆让外孙女上去和年轻人玩:“有你妈陪我就行。”
岑苏说不上去了:“外婆,我和商昀见一面就能抵上很久,不需要一直腻在一起。”
每次只要能见上几分钟,她就特别知足。
虞睿已经尽力在为他们制造见面机会,她也得学会适可而止。
考虑到外婆的身体不宜久坐船,约半小时后,游艇便靠了岸。
岑苏订的是海景房,回到酒店,外婆在房间就能看到一线海景。
“外婆,您累不累?”
“一点不累。”林阿婆想到外孙女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委屈时也有个人能说说话,心就踏实了。
人一没了心事,浑身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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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岑苏睡到自然醒。
她订的是套房,走出房间,妈妈和外婆早已起来,正在客厅话家常。
“在商量给虞誓苍选什么花,”岑纵伊把手机递给女儿,“你来选。”
岑苏接过手机:“可以再给他们家狗狗带些零食,我知道他们买哪个牌子。”
她说起自己第一次去虞誓苍家,“我什么都没带,商昀说不用,过几年去可以拎点营养品。”然后随口道,“虞董失眠确实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