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幻想爱侣 “姐姐听听我的心跳。”……
纪清如眼见沈宥之神色心虚起来, 眼底展示天真的水汪变得潋滟,是种熟悉的,从前被她忽视过无数次的眼神。
“姐姐为什么不开摄像头?”他眼尾泅一点侵略性的红, 语调竟然还是在撒娇的,好像很委屈, “这么久不见面,我好想你。”
镜头无比的稳。
没有再下移的趋势。
被子里的空气太稀薄,纪清如脸被呼出的热气蒸得发烫。她深吸一口气, 咬牙切齿地叫了声:“沈宥之——”
门外, 很轻的两声笃笃。
身体迅速作出反应,挂电话、关屏幕、闭眼装睡做得一气呵成,等到卧室门被推开,脚步声开始逼近时,纪清如甚至连呼吸也调整到平稳绵长,好像已经熟睡很久。
“……”
等反应过来这套行为有多荒唐时, 纪清如的大脑已经自动找好理由——才一副和沈宥之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现在过去还不到一天,又悄悄摸摸地接通电话, 这对沈鹤为来说,无疑是种背叛。
沈鹤为那种憋闷的敏感人士,沈宥之抱一抱也要记挂那么久,如果被他发现他们通话, 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更不要说沈宥之刚刚那张……鬼迷心窍的脸。
想是这么想, 但纪清如还是对这种青春期才该有的条件发射觉得憋闷, 搞什么,明明沈鹤为现在才是那个需要关照的弱势方。
“清如。”
好像和床共感,纪清如甚至能模拟出他是如何坐下, 手怎样撑在身体一侧。
她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马上想睁开眼,先发制人地跳起来——至少可以假装是被沈鹤为吵醒,责怪他怎么又半夜过来。
连眼也没来得及睁开,她蒙在被子下的脑袋便被摸了摸,沈鹤为的声音从上方闷闷传来:“睡着了吗?”
纪清如眼立马闭得更紧。
真是想得太多,她哪有那种惊人演技,恐怕假意责备的话才讲出第一个字,就会被抓住漏洞。
还不如装睡到底。
只是好闷,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和沈宥之的通话上,还没觉得被子里空气稀薄,现在侧躺着装睡,窒息感便萦绕不去了。
可沈鹤为迟迟不走,纪清如生一点怨怼心态,又很担心沈宥之,如果他忽然又拨来电话,她装睡这么久,岂不是前功尽弃。
被子忽然被掀开。
一瞬间好像涸鱼得水,全是清新的空气涌入。纪清如无声地用力呼吸一口,嗅到更多的,竟然是沈鹤为沐浴露的味道。
不好。
她呼吸完才意识到呼吸频率变得太明显,人僵硬着,觉得四肢哪哪儿都开始别扭,这么不自然,沈鹤为也许已经看出她在装睡。
脸颊忽然被冰凉的手指贴住了。
很柔和的力度,朝上轻缓地抚摸着,一点点抵达她正发颤的睫毛,指尖拂过,又去拨开她散乱在额前的碎发,很贴心地收拢到耳后。
好像只是来关心她睡得好不好的知心兄长。
可做完这些,沈鹤为的手却没有撤走,还依依贴在她的脸上,慢慢摩挲着。
纪清如呼出的温热气流打在他的腕侧,实在是太近的检测呼吸频率的距离,她完全乱了分寸,气息慌乱,屏息的节奏和睡眠毫无关系,但她还在坚持,坚持不睁眼。
偏偏在这时,沈鹤为开口,做起了半夜问诊的医生:“好软好烫,是发烧了吗?”
什么庸医。
纪清如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攥得更紧,但阻止不了沈鹤为的气味在靠近,软床垫下陷得更多。
被带着冷意的面颊贴住时,她险些真的认为自己是发烧,但还好很快记起沈鹤为身体就这样凉。
但纪清如还是惊讶,沈鹤为竟然用这种不准确的行为来检测温度,额头贴住额头,明明温度计就在床头抽屉里,他不会不知道她房间里都摆着什么。
以前在家里找不到东西时,她都是喊哥哥或之之,很难得的声音甜美,拜托人从来是好态度。
可面贴面也有好处,譬如现在,她轻易的捕捉到,沈鹤为的呼吸也混乱,他们气息缠在一处,他应当没办法拿她的呼吸说事。
“原来一切都好。”沈鹤为温声道。
问诊完了,那么也该走掉。纪清如耐心等着,也快到临界点,想睁眼,想翻身,装睡实在是难受事。
沈鹤为没有后撤的意味,手扣住她的后颈,指腹在轻轻揉蹭着一侧的耳垂。黑暗中,他的声音轻轻:“我今晚不舒服,可以上来抱你一会儿吗?”
装睡的人是不能回答问题的。
即使纪清如非常愿意鼓励沈鹤为这种直说病情的行为,但要她现在睁眼点头,又绝不可能,不仅装睡的行径前功尽弃,连带着,也许还要供出沈宥之。
她只好用默许来表明态度。
如果沈鹤为不聪明地要走掉,她再伪装刚睡醒,拉住他。
手抽走了。
纪清如一怔,差点就要抬手去抓,下一秒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她悄悄睁开一点眼缝去看,是沈鹤为膝跪着上了床。
这次没有面对面,他在她背后的位置侧躺下,这也许是皮肤接触面积最大的一种姿势。但沈鹤为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层被子,手搭在她的腰上。
背对着沈鹤为,纪清如终于可以自由眨眼,她报复性的多眨好几下,还未松口气,忽然的,藏在被子里的手机接连颤动,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纪清如:“……”
腰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去摸手机。她瞬间摸索着去争抢抓住手机,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忘记沈鹤为又没有隔空取物的本领,怎么会真的摸到。
“……”
……功亏一篑。
安静的房间里,她捏住手机的动静奇大,除非沈鹤为刚刚那么多动作全是梦游,或者在这十几秒里已经陷入深度睡眠,否则,绝不会意识不到。
“……哥?”纪清如硬着头皮先发制人,“你怎么在我床上?”
腰被拖向身后,她的肩撞在沈鹤为的胸膛上,接着就被紧紧缠抱住。
沈鹤为:“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纪清如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沈宥之,但临到嘴边,嘴巴很聪明地纠正过来,变成甜蜜的关心话语:“哥,你是不是还要抱很久?躺在被子外面会着凉的,睡进来吧,我的被子很大,可以盖住两个人。”
感人肺腑到这个程度。
应当不会再被追究转移话题才是。
沈鹤为松开她,坐起身,为她让出整理床铺的空间。
他看着继妹不设防的掀开被子,很乖很天真地邀请他进来,睡衣也配合着,穿几年前的小熊款,短袖长裤,可胸口的扣子也没有系得多牢。
沈宥之也有件同样款式的,他记不得他的花色,但以前总看他们成双入对地在家里晃悠过。
“哥。”纪清如半埋怨地催促着,“风要进来了。”
沈鹤为“嗯”一声,慢慢躺下,他们又变得和昨晚一样,面对面依偎着。
“怎么不穿你带的那件绿色睡裙?”他问。
“我有PTSD。”纪清如悻悻地说,“看到它就要想起沈宥之。”
枕头只有一个,沈鹤为看着往他怀里钻的纪清如,心情想知足地变好些,可还是忍不住。
沈宥之,沈宥之,又是沈宥之。
她就这么喜欢他。
纪清如看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沈鹤为不一样,或许人天生便对情敌有敏锐的洞察态度。
她口口声声说着绝不会和他在一起,可拒绝的话语里,哪次都没用过“不喜欢”当理由,说决裂的话,也先假设出几个月的恋爱的前提。
包括刚刚。
“是沈宥之打来的电话吧。”沈鹤为低声道。
纪清如身体一僵,头挨着他的胸膛,不说话,只是埋得更深。
“他和你说什么?”沈鹤为淡声道,“说不会再喜欢你,以后会做个好弟弟,不会再有逾矩的事发生?”
……一句都没讲过。
纪清如闭眼装睡,沈宥之唯一看着像忏悔的话,还用的是“尽量”。
如果他有沈鹤为的觉悟就好了。
空气沉默几分钟后,沈鹤为又开口,语气很和煦轻松:“其实你们关系如果能复原,我也很开心,到底是一家人嘛,我也不想看到你们关系那么僵。”
纪清如小幅度地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明天跟我去公司吧,我在那里有准备一间你的画室,你不会太无聊。”
“……明天不行。”
“为什么?”
纪清如没办法继续隐瞒,但还刻意模棱两可地说:“我……明天和别人约了在游乐场见面。”
“好,我送你过去。”
“不好不好,他会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纪清如很谨慎地拒绝他,讲完讲完话就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浑身瞬间绷紧。
她还在那里隐瞒什么,这下沈鹤为连是谁都不需要再问,摆明了,需要提防被知道住址的,只有一位沈宥之。
“哥。”她很心虚地邀请,“你要不要一起?”
“你去玩吧,记得按时回家就好。”沈鹤为很关切地叮嘱她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他们离得很近,纪清如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绵长均匀,好像并没有因为刚刚的隐瞒产生情绪。
纪清如放下心来,人很快安心睡去。
她睡着不久后,沈鹤为重新睁开眼,指尖轻轻挑起一缕她的发丝。
黑发缠绕一圈,小蛇一样和他的指腹亲密缠绕着,可不是这样,她只要翻个身,这抹黑便会从他的指间滑出去。
过去三年。
他仍旧是他们两人间的局外人。
**
游乐场哪里在办活动,说是倒闭前的促销还差不多。
导航快到目的地时,纪清如脸色便古怪,对着沿途街景打量数次,反复确认,这荒凉得像闹鬼的地方,确实就是远山游乐场后,才阴着脸下了车。
天半阴沉,她见到沈宥之的脸色更不好:“我不知道家里快破产,还劳烦你买这里的门票。”
“这里在翻新,人很少,”沈宥之见到她便要晃尾巴,很自然地来牵她的手,“姐姐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去别的地方。”
纪清如躲开,很狐疑地打量他:“……不用,不过你怎么知道?”
“是家里签的合同。”沈宥之不去捉,只是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说。
“……”
沈宥之走得太慢,纪清如没走两步身边便空出一位,心里很不习惯,很恼怒地转头去找他,想催他走得快点。
“听说,爸爸要在乐园翻新完成的那一天,重新和妈妈求婚。”沈宥之舌尖顶了顶上颚,“谢谢姐姐前两天告诉我他的心情,否则也许等到他施工完成,我也不会注意到这些。”
他脸微微低垂着,冷风正好吹过他的额发,那双眼里的情绪便被遮住,再抬起眼时黑眸沉沉,可还是笑着看向她。
纪清如一瞬间心惊胆战。
这人总不能是带着炸/弹过来。
她被崇高的道德感所胁迫,只好过去,拽着他的手腕往前走,虽然不能完全握住,但也有拉住牵引绳的错觉:“你别担心了。妈妈不会回国的,这里有她不想面对的回忆。”
沈宥之慢慢道:“那么姐姐呢?”
纪清如很别扭地偏过脸:“……你乖一点,我就不会不想见你。”
他们往里走,游乐园的分区域施工便显现出来,几处设施封着。不过似乎是采取开放一天关园一天的策略,没什么工人劳作的声音。
只是还是很影响这里的生意。
人太少,荒凉到鬼屋都懒得安排真人npc。
纪清如小声诟病着,见满脸带血的人偶弹出来也面无表情,抬手拨开,逛花园似地抬腿,从容迈向下一个房间。只是到门口,忽然身边空落落,回头一看,沈宥之还在原地站着。
“你怎么不过来?”她问。
“姐姐,对不起,我有点怕。”沈宥之耷拉脑袋,在青绿色的诡异光下站着,迟迟不肯上前,“他们长得好恐怖,我不敢看。”
纪清如被他示弱的样子唬住:“……那你还跟着我进来?”
“姐姐想来这里,我一定要跟着的。”
快一米九的个子,站在她身后,从背影看着像只有他一样的宽肩,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见什么也跟在她身后,胆子一丁点大。
但这么害怕了,如果她要求什么,还是会陪着她。
纪清如对这个小跟班抱有同情。
就像以前那样,她微微颔首,勉为其难地伸出手:“好了,我带着你走。”
她只是想让他牵牵指尖,可是手一碰到,沈宥之就自然而然地撑开她,十指扣住,手心紧密相贴。
“快走吧。”他笑着,态度自然,“姐姐和我多说说话,这个音乐也好吓人,我好害怕今天晚上会做噩梦。”
“……”
纪清如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欺骗,幽幽地看他:“你真的在害怕?”
怪就怪他小时候的哭腔太真诚,让她听着现在这么演戏的腔调也相信。
“害怕啊,”相牵的手就被抬起,贴向沈宥之的心口,那双漂亮的眼睛笑着,“姐姐听听我的心跳。”
怦怦。
怦怦。
**
沈宥之还是听话的,纪清如想。
她要去玩什么他也随同,只是需要付出牵手的小小代价,陪着她在过山车坐最末尾,虽然一下车,就没骨头地要抱住她,美其名曰缓缓。
快乐自不必多说。
不过她还记挂着和沈鹤为约定好的回去时间,就算游乐园周围的天只稍稍暗掉一些,也义正言辞地通知沈宥之:“再玩最后一个项目,我就要回酒店。”
沈宥之百依百顺地点点头。
不过能留到最后的项目,大多都是她开始便不感兴趣的,和沈宥之绕行一圈后,也没找到格外顺眼的,甚至产生再去一趟鬼屋的想法。
“坐摩天轮吗?”沈宥之忽然说。
摩天轮?
超级约会圣地。
纪清如心头一跳,不算答应地点头:“可以,但我不要和你一个舱。”
谁知道沈宥之竟然笑起来,连相牵住的手也分开:“当然,我也没准备和姐姐坐在一起。”
这简直是鬼上身才能听到的话,纪清如盯着沈宥之,即使认定他很可能是欲擒故纵,也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准备?”
“姐姐没听过那个说法吗?恋人在摩天轮到达顶部时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沈宥之轻轻巧巧地笑,“可是姐姐会和我接吻吗?至少现在不会吧。”
纪清如愣住。
“我不想和姐姐分开,”沈宥之歪了歪脑袋,“可我不也想,我们有任何分手的可能性。”
“……谁和你在一起了?”
“是我用词不好,我只是害怕和姐姐分开。”沈宥之很抱歉地讲。
他这么说,纪清如就一定要他们坐同一个舱里,他们才不是恋人,以后也不会是,才不需要避讳这些游乐园为了营业额放出的促销传说。
摩天轮缓缓上升,两人面对面坐着。纪清如等着它转过一轮,然后分道扬镳。
她猜测他会有诱导亲吻的话,选择低头看手机,一定将同舱摩天轮的浪漫可能排除掉。
可还是被沈宥之一句话轻易攥住注意力。
“我们学校有去英国交换读书的名额。姐姐猜我要去哪所?”
他说出来,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不会空欢喜。去英国读交换生,这件事一定有早早准备,可见他说过的,会来照顾她的话,并不是空想。
纪清如眼里的高兴瞬间满溢了出来,星星点点,几乎可以沉溺一个人的专注目光。她态度也松软成柔腻的水,不计较沈宥之还挂念什么情侣关系。
如果沈宥之来英国上学,沈鹤为也在那里工作,他们三个又能重新汇聚在一处。
“可是爸妈那边——”她忽然想道。
“爸爸不知道这件事,现在也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了,他不能再威胁我。”沈宥之笑了笑,“至于妈妈,我是她既然肯放你回国,应该可以预料到我会追来。”
听着还挺天衣无缝的。纪清如垂了垂眼,不再想可能受到的阻碍。
她配合起沈宥之,翻着手机地图,跟着猜了几个学校名字,越猜越往她的学校靠,最终落在了他学校几条街距离的大学上,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毕竟她上的是艺术学校,并没有沈宥之的专业。
“到时候我们住在一起吧,我来做饭,姐姐只要负责好好吃饭就好。”
“也可以找厨师过来。”纪清如矜贵地点头,“我们两个都不会太辛苦。”
“可我不想我们间有第三个人参与。”沈宥之轻声,“姐姐只由我照顾就好,不可以吗?”
纪清如脸瞬间冷了:“家里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她不再说话,转过身,去看舱外的游乐场。
沈宥之不知道她是在说父母,还是在提醒他,家里还有一位沈鹤为。可难道新婚的夜晚,也要让他在旁边躺着。
沈宥之的一颗心扭曲收紧,凝望着她的侧脸,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沈鹤为怎么样,有那么重要吗。
他竟然不敢问。
纪清如确实是在想沈鹤为。她的目光在窗外离得很远的舱上,想起家里还是五个人时,他们也坐过这样的摩天轮。
舱体也许比现在更大,纪乔和沈琛坐一个舱,他们三人一个舱。
也不是因为他们多不在乎他们三个,只是上摩天轮前,沈琛才和纪乔发生一点争执,为了和好,两人就单独相处,让沈鹤为代为照看他们两个。
纪清如完全失去享受摩天轮的心思,全程紧紧盯着他们上一个舱,好像能透过被阻碍的视野,看到他们到底会不会和好。
现在想想,多天真。
她就要提起这件事,转头看到沈宥之竟然是同样的神色,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背后的玻璃。
“你在看什么?”她也跟着朝背后看去,还没找几秒钟,就听到他说——
“我们前面的舱里,有人在接吻呢。”
纪清如瞬间回身,背挺直了,这时候全部的好奇心死掉,是对风情事物全然不关心的正直面貌:“你变态啊,这么盯着别人看。”
沈宥之笑盈盈地撑着下巴,转播的话也没停下:“现在又抱在一起,啊,亲得很投入呢。”
纪清如实在受不了这种变态行径,屈尊降贵地拍拍椅垫,警告他:“你过来坐,不许看了。”
沈宥之乖乖地坐到她身边。
摩天轮转一圈几乎要二十分钟,纪清如数着时间,度秒如年似的。
“亲我一下吧,姐姐。”沈宥之忽然说,“就当作是某种贴面礼。”
纪清如冷哼一声,才不要遵守这种礼仪,是打定主意要让沈宥之脱敏。
“那么,我可以强迫你吗?”沈宥之这样说,却低垂着眼,“姐姐,我很相信这些的,如果这么不愿意,为什么一定要我和你坐在一起呢。”
纪清如语塞。
沈宥之就是很容易被欺骗的那种人,有次神神秘秘的要她一起做一套测试题,她做完,屏幕跳出配对100%的结果,具体分析要付费998观看,她一个没看住,沈宥之已经付了款。
“对不起,姐姐,是我在胡言乱语。”沈宥之望向窗外,人快变成灰色的阴云,声音也暗暗的,“我太幼稚了,怎么会不亲吻就分开呢,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小时候他不想她丢下他一个人去鬼屋时,就是这副神色,凄凄艾艾地牵着她的衣角,小声地喊她姐姐。
纪清如看着沈宥之。
几秒后,在摩天轮转到顶点的同时,她飞快地倾身过去,在沈宥之的脸上亲了下,是那种给幼儿园孩子的,短促的、安抚的吻——
沈宥之怔楞一秒,反应极快的要来捧住她的脸,吻过去,但纪清如更快的捂住唇,他的吻就只落在她的手背上。
为什么?为什么又愿意亲他?沈宥之失神地看她,喉咙里万般话语,既甜蜜又苦涩地想冒出来,但最后,他也只是叹息般地说了声:“……姐姐。”
纪清如用眼神要他往后退。
他照做。
纪清如一放下手,沈宥之便牵住了,她没有再挣开,但不忘记指责:“你以后不许对着我卖可怜。”
沈宥之不吭声,明显做不到答应这件事。
昏了头似的,纪清如竟然觉得他这副执拗的样子也很值得同情,她抿了抿唇,心想算了。
他现在是活在自己构想的幻想里,等到哪天意识到,她其实和他想象里的爱人模样相差甚远,自然会清醒的。
舱内重新归于安静。
纪清如目光垂在窗外豆丁大小的人头上。坐摩天轮的人实在太少,她盯住几分钟也不见有人下去。很久后,才有带着小孩的妈妈下舱、接着是一家三口、两个结对的初中女孩也走掉……哪个看着也不像是沈宥之描述的那样。
坐完一轮回到地面时,纪清如也没发现任何看着像“情侣”的踪迹。
“你说的那对情侣在哪儿呢?”她有意调节气氛,脸还故作轻松地笑着,转过身去和沈宥之搭话。
她差点就被吓到。
沈宥之垂眼无声跟在她身后,两颗黑瞳没有光,也许已经维持这种毛骨悚然的表情很久。
“啊,大概是消失了吧。”见她转身,他重新灿然笑起来,“去了世界上只有他们在的地方。”
纪清如脚下一个踉跄,推搡他:“……你讲什么鬼故事?”
“只有两个人在的世界,怎么会是鬼故事?几乎就等于童话吧。”沈宥之顺着她的力度,重新握住她的手,“姐姐,你该祝福他们才是。”
没有阻挠他出国的父亲,没有不愿意他们见面的母亲,没有别人的视线,没有任何顾虑。
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挣了挣,却还是放纵他牵住,就当她是在可怜他,那么可怜一辈子吧。
-----------------------
作者有话说:沈鹤为/沈宥之:她就觉得他那么重要……
这就是~
当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