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从温斯野的私人别墅回到公寓, 洗漱后,温棠音打开手机。
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温棠音刚刷到曲微微新发的朋友圈。
照片上是她与黄启因手牵手的海边合影, 配文简简单单:“在海边度过两周年。”
温棠音凝视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这张看似甜蜜的照片,与她记忆中那个充满疑虑的夜晚形成了微妙对比。
她想起半年前, 曲微微曾迷茫地向她倾诉男友的冷淡和出轨传闻。温棠音陪她亲眼见证了黄启因带着别的女子出入高级会所。那一刻, 曲微微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算什么?我一年的时光通通都给了他,可是他给了我什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温棠音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想哭就哭一会儿吧。”
曲微微在她肩头抽泣,随即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现在就冲进去……”
“然后呢?”温棠音的声音很轻, 但带着让人冷静的力量。
曲微微顿住了。
“冲进去,大吵一架, 让他难堪。”温棠音看着她, 眼神温和而清醒,“接着呢?他会道歉,会解释, 会说那只是逢场作戏。然后你原谅他, 或者不原谅。但无论哪种, 他受到的伤害可能都没有你现在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曲微微的拳头攥紧了。
“那我能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温棠音的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会所, 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在想,最让人放心的刀子,往往不是藏在敌人找不到的地方, 而是握在他最信任的人手里。”
曲微微怔怔地看着她。
温棠音转过头:“当然啦, 这只是我随便想想的。不过你说, 如果你现在就冲进去,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下一个愿意相信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如果保持冷静……你会看到什么?他做的什么生意?今晚这种应酬, 是偶尔还是常态?这些问题,可能比他是不是出轨了更能看清一个人。”
曲微微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看着温棠音温柔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说“我要怎么做”,但温棠音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
几天后的傍晚,温斯野给温棠音发来消息:「能走路了,陪我去江边。右手还不太方便。」
简短,直接,甚至有些命令的意味。
温棠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好的,半小时后到。」
南临的江边步道,在傍晚时分很美。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江面泛着粼粼波光。
温斯野穿着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右臂戴着轻便的固定支具,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颓废又危险的魅力。
温棠音提着一个小纸袋走过来。
“栗子蛋糕。”她递过去,语气平淡。
温斯野接过,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笑:“还记得啊。”
“你只吃这个。”
温棠音在他身边坐下,打开纸盒,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温斯野没动,只是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某种暗沉的情绪。
“手疼。”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无赖的调子。
温棠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蛋糕往前送了送。
温斯野这才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下去。
他的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棠音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陶露影最近不太好。”
温斯野一边咀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了?”温棠音又切了一块。
“李家对她不满意。她爸公司资金链也出问题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你说巧不巧?”
温棠音喂他的动作没停,唇角却微微扬了扬:“是吗?那可真遗憾。”
温斯野盯着她的表情,忽然凑近了些。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查到点别的。她高中那会儿,欺负的人,不止现在我们所知道的。”
温棠音抬眼看他。
“有些事,”温斯野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危险的愉悦,“如果曝出来,她在南临就彻底完了。不仅仅是名声问题。”
温棠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锐利的快意。
“哥哥,”她轻声说,“你说老天是不是真的长眼了?”
温斯野看着她笑,眼神深了深。他抬起左手,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老天长不长眼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但我长眼了。”
温棠音没躲。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
温斯野的手指停在她脸颊边。他注视着她,目光像要穿透她的皮肤,看进她骨头里。
他说得直接,毫不掩饰:“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一点,我的妹妹,谁都不能碰。”
他语气里的占有欲,赤裸得让人心惊。
温棠音垂下眼帘,继续喂他吃蛋糕。两人都没再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蛋糕吃完,温斯野忽然说:“今天陪我看一场电影吧。”
不是询问,是陈述。
温棠音收拾纸袋的手顿了顿:“现在?”
“嗯。”温斯野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请。”
温棠音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握了上去。温斯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起来,两个人并肩往电影院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
电影院大厅里光线昏暗,温斯野径直走向售票处。
“两张,情侣座。”他对售票员说,语气自然得不容置疑。
温棠音在他身后轻声开口:“普通座位就好。”
温斯野回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淬了火的暗星:“音音在担心什么?”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廓:“怕离我太近,一不小心把你吃了么?”
她看到他在光影下仍旧闪耀的双眸,唇角竟是微微勾起的,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温棠音睫毛轻颤:“你有胆子的话。”
“音音今天这么迫不及待了吗?”他本想买票,却在转身之际,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温斯野,好好买电影票。”她嗔怪道,退到一边。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取了票,又去买了零食,一桶大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温棠音伸手:“我帮你拿。”
温斯野避开,左手稳稳托着爆米花桶:“我来。”
他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种野性的挑衅:“我一只手也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检票入场,最后一排的情侣座。
空间私密得让人屏息。
温棠音刚坐下,温斯野就贴着她坐下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和某种属于年轻男性的炽热气息。
环顾四周,电影院里只有第一排有另一对情侣,许是恐怖片的缘故,上座率出奇地低。
“这位置,”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又低又磁,“怕了的话......你叫多大声都传不出去。”
温棠音手指微微收紧,刻意无视他的放肆:“哥哥,我们是来看电影的。”
“我知道。”他笑,左臂搭上她身后的椅背,形成一个隐形的囚笼,“不然你以为来做什么?”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第一个惊悚镜头突然跳出时,温棠音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
几乎同时,温斯野的手已经揽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动作快得像猎食。
电影正好放到暗影出现的那一幕,她轻轻颤了颤,像是没感觉他的动作。
“怕了?”他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怕就抓紧我。”
温棠音试图推开他,这个人,带她看电影,就知道嘴巴和手都要不老实。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轻声道:“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他握住她抵在胸前的手,五指强势地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你可以忍着,可以假装不怕,可以跟我装客气。”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但音音,我没办法骗自己。”
他的气息太烫,眼神太深。
温棠音有一瞬间恍惚,想起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温斯野接下来的话碾碎。
“我让傅亦和好好保护你,可没想让他保护到大床房里。”
他的声音低得像深渊里的回响,每个字都敲在她骨头上:“不过,你要是想1V2,也不是不可以。”
温棠音呼吸一滞,涨红了脸,手指拧了拧他的胳膊:“少说两句会死吗,温斯野。”
“好,那就好好看电影。”
电影继续,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有再挣扎,却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他搂着,像一株安静带刺的植物。
温斯野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敲击,节奏慵懒却充满占有意味。
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之间。温棠音刚伸出手指,就被温斯野一把握住。
他没有立刻十指相扣,而是用拇指和食指,像把玩珍宝般轻轻捻了捻她的指尖。
然后才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她的指缝,直至严丝合缝。
拉到唇边,他垂眸,在她手背凸起的骨节上,印下一个温热而清晰的吻。
不是轻啄,而是带着力道的烙印。
“比任何糖都甜。”
他抬眼,目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定:“你自己尝尝?”
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将两人交握的手,递到她唇边。
“别闹。”
她试图抽手,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这不叫闹。”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拇指指腹用力摩挲她虎口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
他忽然低头,温热的唇瓣落在她手腕内侧,最娇嫩、脉搏跳动最剧烈的那一点,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温斯野……”她浑身过电般一颤,低呼出声。
温棠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开。”她说,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裹着绒布的刀。
“不放。”
他笑得张扬:“傅亦和牵过吗?这样牵。”
他的拇指重重摩挲她虎口:“还是这样?”
他忽然低头,在她手腕内侧敏感处轻轻一咬。
温棠音浑身一颤,内心的震颤快要把她淹没。
“温斯野!”她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在呢。”
他应得漫不经心,嘴唇仍贴着她手腕跳动的脉搏。
“你叫一次,我咬一次。叫多少声,留多少印子。”
他抬眼,眼神阴湿得像雨林深处的雾:“让你以后看见这儿,就只能想起我。”
温棠音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那你就想想吧。”
电影进入高潮,主角在生死边缘追逐。
温斯野忽然松开扣着她手指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她颈侧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抚弄易碎的瓷器。
温棠音呼吸微乱。
她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光影,感觉到温斯野的手指从她颈侧滑下,轻轻按在她锁骨上。
那不是一个色情的动作,更像野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电影院里莫名地响动。
电影快要结束时,温斯野又靠过来。这次他的声音更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音音。”
“嗯?”
“等陶露影的事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温斯野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又痞又沉:“去了你就知道了。就我们俩。”
他说“就我们俩”时,语气里那种隐秘的暗示,让温棠音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电影。但接下来的半场,她几乎没看进去。
散场时,温斯野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温棠音解开安全带。
“谢谢。”她说,“今天……挺开心的。”
温斯野没说话。他侧过身,左手撑在她座椅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车门之间。
车厢里很暗,只有路灯透过车窗投进来的微弱光线。温斯野的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音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又低又哑。
温棠音看着他,没动。
温斯野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嘴唇。他的目光很沉,像某种实质的触碰。
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有未婚夫,我知道。所以有些线,我现在不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又野又戾的笑:“但要是哪天那条线没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温棠音看着他,呼吸有些乱。
温斯野忽然伸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那个动作很用力,带着不容反抗的占有欲。
“好了,”他撤回手,重新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上去吧。”
温棠音看着他,几秒后,推门下车。
她走进公寓楼,没回头。
温斯野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他抬起刚才碰过她嘴唇的那只手,盯着自己的拇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把拇指含进嘴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冷沉的平静。
*
自从郭家崩塌以后,郭晗几乎彻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像头困兽般焦躁地踱步。
她反复咀嚼着这些年接触过的人和事,试图揪出那个叛徒。
到底是谁?
她确实同时周旋于多名男性之间,乐此不疲。
但她自信掌控着局面,因为她手里牢牢攥着那些男人的把柄,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东西。
那么,究竟是谁?不可能只有温棠音,难道是李倩?不对,以李倩的咖位,还不够份。
她烦躁地蹙紧眉,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王洋的名字上,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对方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郭大小姐,这个点找我,什么事?”
“是你吗?”郭晗的声音尖利,“是不是你把我这些事散播出去的?王洋,你是不是找死!”
王洋径直打断她的质问,语气嘲讽:“郭晗,你当我是傻子吗?把你这些破事散播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真为了钱,大可以直接拿着证据去找你爸,关起门来谈一笔封口费,岂不是更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也算知根知底。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我不会做。”
“是吗?”郭晗语气稍缓,但疑窦未消。
陶露影……一个名字猛地跳进她的脑海。
“你说……会不会是陶露影?她现在攀上了李家的高枝,急着想撇清和我的所有关系,怕我玷污了她书香门第的好名声?”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洋语气淡漠,“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之间的游戏,我早就没资格参与了。”
“王洋!你也要背叛我?”郭晗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出主意,郭晗。”
王洋叹了口气。
“但我真的无能为力。不过,陶露影那边……她确实是要一步登天了。和李家订婚之后,风头之盛,可比当年跟你混的时候强多了。”
“够了!闭嘴!”郭晗气急败坏地吼道。
罗新宇因为她出轨多名男性而迅速退婚,此事如同导火索,引爆了连环危机。
现在连郭家经济上的陈年旧账,也被人翻了出来。
这通电话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
郭晗猛地将手机掼在沙发里,抱紧双臂,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曾经那么肆意地享受自由与快乐,将道德与规则踩在脚下。
可现在,一切都被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郭晗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将墙壁上,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画,一幅接一幅地扯下来,用力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她在卧室里发出野兽般的尖叫。
门被猛地推开,郭母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满屋狼藉。
“郭晗!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就是疯了!我觉得我没错,是你们逼我的!”郭晗嘶声力竭。
“是,你错得离谱,大错特错!你把郭家的脸都丢尽了!”郭母怒斥道。
“连你也这样想我!”郭晗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郭母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你知不知道,以前跟你形影不离的那个陶露影,现在已经是李家的准儿媳了?那是真正的京圈顶层!我们郭家现在算什么?”
“他们陶家、盛家,门第难道就真的多高?不过是占了书香二字的光,会装样子!”郭晗顶嘴道。
“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在新闻频道做主持人,风光无限!可我早就看透她是什么货色!”
郭母只觉得心里的一口血,翻涌了上来。
“但人家怎么就没事?人家不搞你这些歪门邪道,人家懂得怎么讨好男人,怎么抓住未婚夫的心!”
“你呢?好好的罗新宇,你怎么就抓不住?”
郭晗突然从满地碎片中抬起头。
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有几个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母亲:“陶露影……她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
一股极其恶毒的念头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喃喃自语般对母亲说道:“你等着看吧……陶露影的好日子,也不会太久了。我保证。”
*
与此同时,市中心最奢华的酒店宴会厅内,正是一片衣香鬓影。
陶露影身着高级定制礼服,颈间戴着引人注目的钻石项链,正与一圈名媛好友谈笑风生。
“露影,你这项链……”一位千金小姐语气羡慕,“是不是巴黎那次拍卖会上的唯一款?”
陶露影优雅地微微低下头,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钻石,脸上绽开温婉得体的笑容:
“是啊,我也很意外。是靳一,他说觉得适合我,就拍下来送给了我。”
“真让人羡慕,李公子对你真是用心。”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语声。
就在这片和乐融融之际,陶露影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
然而,还没听对方说上几句,她脸上的血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从容坐着的身躯,也倏地站直,动作之大,甚至碰倒了手边的香槟杯。
“怎么了露影?”
“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周围的朋友们纷纷投来关切又带着探究的目光。
陶露影无暇他顾,匆匆对着电话说了句“我知道了”,便几乎是踉跄着,朝宴会厅外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颤抖着手点开手机屏幕。
热搜榜上,“陶露影”三个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的几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揭秘陶露影书香门第下的霸凌真相!】
【陶露影:伪装的名媛还是真正的霸凌者?】
【集体回忆:起底陶露影不堪的高中霸凌往事】
【与李靳一订婚的陶露影,原是校园霸凌女!】
陶露影惊恐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
怎么回事?这些陈年旧事,怎么会突然被翻出来?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李靳一”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按下了接听键。
“露影,看到热搜了吗?”
李靳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怎么回事?”
陶露影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勉强扯动嘴角,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靳一……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污蔑我。可能是我站在这个位置,挡了谁的路,惹人眼红了吧。但是那些事,我真的没有做过,你要相信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让陶露影的心几乎跳出口腔。
良久,李靳一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你真的没做过,别人自然也冤枉不了你。”
“放心,这件事我会派人查清楚。若是有人恶意诽谤,损害你和李家的声誉,我们必定追究到底,法庭上见分晓。”
说完,李靳一便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忙音,和站在奢华走廊里,浑身冰冷的陶露影。
*
温斯野的私人别墅里,灯光温暖。
温棠音正坐在沙发上,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
温斯野靠在她旁边,右臂还戴着固定支具,左手拿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
“累了就休息会儿。”他轻声说,“工作永远做不完。”
“马上就处理完了。”温棠音头也不抬,“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吗?”
“好多了。”温斯野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有你照顾,好得快。”
温棠音唇角微动,没接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推送通知跳了出来。
她随意扫了一眼,动作顿了顿。
几秒后,她抬起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却明显愉悦的弧度。
“嗯?”温斯野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温棠音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的轻快:“你看,陶露影上热搜了。”
温斯野接过手机,扫了一眼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唇角也勾了起来:“动作挺快。”
“还好。”
温棠音收回手机,又低头看了几眼,眼睛微微发亮,但神情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内敛:“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温斯野看着她明明很高兴却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柔软。
他放下书,朝她靠近了些:“怎么,不高兴?”
“高兴啊。”
温棠音抬眼看他,眼中闪着细碎的光,“怎么会不高兴。”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然平和,但温斯野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的兴奋。
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表现得平静,内心越是波澜起伏。
“那怎么不笑出来?”温斯野故意逗她,“憋着不难受?”
温棠音轻瞪他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点嗔意:“我笑了啊。”
“这也算笑?”温斯野伸手,用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角,“这点弧度,够谁看的?”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很轻,却让温棠音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想避开,但又觉得那样太过刻意,最终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哥哥。”她的声音轻了些。
“嗯?”温斯野收回手,却依然靠得很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你靠太近了。”
温棠音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温斯野低笑一声,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前倾了倾身:“怎么,怕我?”
“我有什么好怕的。”
温棠音嘴上这么说,却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温斯野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再逼近,只是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轻声说:“我们音音现在厉害了,会借刀杀人了。”
温棠音抬起眼,与他对视:“我没有借刀。”
“是是是,你没有。”温斯野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你只是……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温棠音抿了抿唇,没否认。
她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看着那些不断攀升的热度数据,唇角又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其实,”她轻声说,“看到那些标题的时候,确实挺……痛快的。”
温斯野静静地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能这样坦诚地说出“痛快”二字,已经比从前那个,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她,要放开许多了。
“以后会更痛快。”
他温声说:“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温棠音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温斯野,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
温斯野打断她,声音低沉而认真:“音音,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不需要理由。”
这话太直接,也太沉重。温棠音移开视线,手指收紧了些。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良久,温棠音轻声开口:“谢谢你。”
“又谢我。”温斯野无奈地笑了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谢。”
“该谢的还是要谢。”温棠音站起身,“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她走向厨房,步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要逃离什么。
温斯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色。
牛奶热好后,温棠音端回来递给他。
温斯野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温棠音动作顿了顿,但这次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看着他低头喝牛奶的样子,忽然轻声说:“其实……我知道那些证据里,有些是你额外加的。”
温斯野抬眼,挑眉:“哦?”
“那个转账记录,时间对不上。”
温棠音的声音很轻:“陶露影欺负李倩那次,是高二上学期,但你提供的记录显示是下学期。还有那张照片……角度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专门拍的。”
温斯野放下杯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们音音真聪明。”
“你加了料。”温棠音直视他,“为什么?”
“因为真实往往不够有力。”温斯野坦然承认,眼神深邃,“要一击必杀,就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反正她确实做了那些事,不过是时间早晚、细节多少的区别罢了。”
温棠音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说:“下次……不用这样。”
“心疼她?”温斯野挑眉。
“不是。”温棠音摇摇头,“只是觉得……没必要。她做过的事已经够多了,真实的就足够。”
温斯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下次不用加料,就用最真实的,好不好?”
他的动作太亲昵,语气太温柔,温棠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僵在原地,直到温斯野收回手,才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眼时间,“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温斯野站起身。
“不用,你手还没好。”温棠音拿起包,“我自己开车来的。”
温斯野没坚持,只是跟着她走到玄关。在她换鞋时,他忽然开口:“音音。”
“嗯?”温棠音抬头。
“下次高兴的时候,可以笑出来。”
温斯野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在我面前,不用忍着。”
温棠音怔了怔,随即微微弯起唇角:“好。”
这个笑容比之前都要明显些,虽然依旧内敛,但眼中的光骗不了人。
温斯野看着,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想看她更开心的样子,想看她毫无顾忌大笑的样子,想看她……只在他面前展露的所有样子。
“晚安。”温棠音拉开门。
“晚安。”温斯野站在门口,“路上小心。”
温棠音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斯野一直看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今天看到她因为复仇成功而高兴的样子,那种克制却又真实的愉悦,比任何直白的欢呼,都更让他心动。
他知道她还在抗拒,还在划清界限。
但他有的是耐心。
反正这辈子还长,他可以慢慢等,慢慢磨。
总有一天,她会放下所有防备,真正地、彻底地,来到他身边。
*
公寓楼下,温棠音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看热搜页面。陶露影的名字依然高挂,评论区的声讨一浪高过一浪。
确实痛快。
但这种痛快里,又掺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温斯野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偏执,想起他今晚那些暧昧的触碰和言语。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温棠音摇摇头,甩开那些杂念,启动车子。
手机屏幕亮起,是傅亦和发来的消息:「陶家的事,你做的?」
温棠音回复:「有我的份。」
傅亦和:「做得干净吗?」
温棠音:「放心。」
傅亦和:「那就好。需要帮忙善后的话,告诉我。」
温棠音:「谢谢。」
简短地交流完,她放下手机,专注开车。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她却忽然想起温斯野说的那句,“下次高兴的时候,可以笑出来”。
唇角不自觉地,又弯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也许他说得对。
在某些时刻,某些人面前,她可以不必那么克制。
至少今晚,她确实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从心底涌上来的轻松和快意。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动,那些危险的拉扯……
暂时,就先这样吧。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城市的另一端,陶露影正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脸色惨白,手指冰凉。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靳一发来的新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律师会联系你。准备好所有能证明清白的材料。」
陶露影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绝望。
她知道,属于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