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双韵拉住了程朗的手,程朗根本无法拒绝。
把人带进卧室,梁双韵就自动上了床。
“我就安静地在这里玩会手机。”
“真的不会无聊吗?”程朗又问。
梁双韵拉住他,亲亲他面颊。
“我想多陪你一会。去吧。”
会议很快开始,程朗回头看了看梁双韵,就转头戴上了耳机。
上次去美国的学校访问,聊到了一些合作的机会。和学校合作项目其实不怎么赚钱,科研难度高又很难快速进行应用,但程朗一直没放弃推进。
梁双韵没看手机,一直在听程朗说话。
他戴着耳机,侧面看过去是高挺的眉骨和鼻梁。说话声音沉而平稳,讨论起学术问题总是很认真。
他喜欢做科研,梁双韵确定这件事。
和学校合作、在学校教课、带学生根本赚不了多少钱,而每天晚上程朗都需要花费自己的时间在科研上。梁双韵想,他是喜欢的。
会议四十多分钟结束了,程朗摘了耳机。
“无聊吗?”程朗去拉床上的梁双韵。
梁双韵顺势抱住了他。
“他们邀请你去美国做教职了?”
梁双韵从程朗的会议里捕捉到这个信息。
程朗把人抱起来朝客厅去。
“那边有个教授拿了新的基金,所有空出了一个位置,问我去不去。”程朗说,“我说考虑一下。”
“那你想去吗?”梁双韵问。
程朗把她放在沙发上:“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我的问题很简单,”梁双韵拉住程朗的手,“我问你想不想去?”
某个时刻,程朗觉得梁双韵像是锋利的刀片,可以丝滑地挑起漏洞,也可以精准地切中要害。
程朗在她的身边坐下了。
梁双韵继续说道:“你虽然是公司的技术老板,但是你清楚工业界的模型没那么难,研究生本科生做个一两年也能差不多应付。你这么多年赚得钱一定不少吧?去了美国只会赚得更多。你父母开着餐厅,也有员工,不需要你多过操心。每天晚上你都用自己额外的时间给学生辅导、备课、批改学生作业。科研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即使如此你也没有放弃。程朗,你有足够的条件和理由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梁双韵字句清晰地把所有的客观条件、主观想法摆在台面上。
很多年前因为母亲生病、家里又正值新开餐厅的紧迫时刻已经过去了,这些年来程朗没有刻意去寻找回到美国的机会,但是这一次,机会真的重新出现了。
但是,梁双韵说得就完全对吗?
安静的公寓里,程朗看着身边的梁双韵。
那她呢?
他身边的一切都允许他离开这里去到美国,那么梁双韵呢?
程朗看着梁双韵,确定她没有给出任何关于她的陈述。
第17章 就是今天!
程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机会。
平静的河流里前行太久,把这种惯性当成了他生活本该就有的样子。
他的确过得很顺利,但这是他喜欢的吗?
程朗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花这么多时间精力,根本赚不到多少钱。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也不肯和学术界断得干净。
总想着藕断丝连,藕断丝连,其实也是在等那一天吧。
梁双韵把他心里微弱的声音放大、放大、放大。
放大到他无法再假装视而不见。
“是在纽约对吗?有详细的资料吗?是什么职位,我好好奇!”梁双韵说道。
程朗的身体动了一下,起身去拿电脑:“我给你看。”
梁双韵简单看了教职的信息,就对这个学校和城市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查看当地的照片,对里面的建筑和风景连连称赞。
“天,这里好漂亮!看日落肯定特别美!”
“哇这个草坪不错,不过没有我们学校好看。”
“这个夜景果然是宇宙中心,悉尼比起来还是略微逊色。”
程朗在梁双韵的话语中也弯起嘴角,她好像已经生活在那里,字句都充满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到时候可以住在这个区,人家说生活特别便利。”梁双韵甚至已经开始帮他看房子,“价格有些贵,但是风景真的很不错。”
“你喜欢这个?”程朗问。
“对啊,我喜欢风景好的房子。”
“而且书房外面是大树,我可以坐在这里摆拍!”
程朗看了一眼地址,梁双韵又迅速开始点评下一个房子。
她是如何做到在一切都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幻想到住在那里,去哪里买东西,去哪里拍照的生活了?
一切都还只是空中楼阁,但程朗的心脏再一次砰砰地跳动。
他想要去美国,想要继续他好多年前未竟的梦想。
机会消失又回来,梁双韵如此地支持他,只要他轻轻伸手,就可以重回从前喜欢过的生活。
-
程朗开始积极了解去美国的工作,梁双韵时常给他发来她觉得不错的公寓链接,到时候可以去逛的商店,小红书上实用的帖子也被她悉数转发。
一个尚未开始的生活,但是梁双韵已为它涂抹上生动的颜色。
程朗的父母在一个周六发出了对梁双韵的邀请。他们听说了程朗恋爱的事情,提过好几次要请梁双韵来家里吃饭,都被程朗回绝了。
美国那边的工作申请最近落下了帷幕,工作的开始日期正是圣诞节后,还有两个月左右。程朗觉得,或许现在是合适的时机请梁双韵来家里吃饭。
向梁双韵发起邀约,也告知她只是简单的聚餐,没有其他的意思。梁双韵爽快答应。
赴约这天,梁双韵穿着裁剪简约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耳垂上挂了一小串珍珠耳环。黑色的长发被认真地卷过,散落下来带着温柔的弧度。
她化了妆,饱满的嘴唇上有诱人的色彩。
程朗想亲她,梁双韵抬手贴住他嘴唇。
“程老师,今天不可以哦。”
程朗轻轻地笑了。
不知道为何,心脏也隐隐涌出酸涩的液体。
梁双韵又朝他一笑:“我今天漂亮吗?Landon。”
“漂亮,每天都很漂亮。”
梁双韵甩头往前头走,笑得像清脆的银铃。
“当然啦。”
程朗开车带着梁双韵去了父母家。静街House,院子里有一颗蓝花楹树。
“天呐,太漂亮了!”梁双韵一下车就感叹道。
程朗笑说:“我爸妈当时最不喜欢这棵树,花季一过就落满地,清理都费劲。”
“也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条街种满大树,但都不在自己家的院子。”
程朗听言,同梁双韵一起笑出声。
程朗的父母听到动静,很快出来迎接。
传统的华人父母模样,对待客人必定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更何况这是程朗的女朋友。
梁双韵嘴甜、懂礼数,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把两人哄得很开心。四人进了屋子,程朗的父母又开始忙活端茶倒水。
梁双韵不觉得尴尬,或许是因为她无所求。
不求在程朗父母面前留下什么好印象,不求“要嫁给程朗”。
无所求,所以也无所谓。
更显得人很松弛、随和。
程朗父亲在厨房做饭,母亲在一旁帮忙,梁双韵也跟进去学习。
一边学习,一边和两人聊天,说起程朗每天给她做饭的事情。
“和他爸一样。”程朗母亲调笑道。
三人在屋子里笑出声。
程朗站在不远的地方帮忙修家里的柜子,嘴角也无声地上扬。
阳光从厨房一侧的窗户照进来,梁双韵的身影被光轻柔地模糊,也附上光洁的滤镜。她的笑声一如既往的清脆,肩头也跟着轻轻晃动。
柜门修好,程朗把工具放到抽屉里,走到了梁双韵的身边。
做饭期间聊天很是融洽,梁双韵总算吃到程朗父亲的手艺。
比程朗有过之而不及。
梁双韵吃了很多,总觉得饭菜里的确有家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程朗还是要说他想说的事情。梁双韵大概知道程朗父母当年不赞同他留在纽约的事,所以也在餐桌下面握住了程朗的手。
程朗说了自己圣诞节后就要去美国工作的事情,父母自然脸色骤变,说他为什么不和他们商量。程朗说好多年前他也试图和他们商量,但是结果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