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所以,非要惹我生气是吗?季言。”
廖青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季言听后,心底瞬间闪过一片凉。
她猛然意识到,他说的没错,和他重逢后的这段时间里,每一次相遇,潜意识里她都想激怒他。
为什么?
她明明早已经将他忘记,她明明早已把他移出记忆,她明明早就告诉自己,在相遇一定一定要不认识他。
可是——
季言背过身,无声低下了头。
皮质座椅向下塌陷,后背上附过来一阵温暖。罕见的,季言没有挣动。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廖青手上。
久久,他抵在她发顶的下巴收了回去,慢慢地,覆上去一个吻。
第17章
廖青口中的公寓,是离廖氏集团不远的临湖小高层。
季言知道这个地方,当初和金棠一起胡侃,曾说过如果中了彩票发了大财,就买下两层。一层季言住,一层金棠住,俩人美滋滋地畅想着,甚至还想过要在那大平层里点八个男模。
但是季言没想过廖青会住在这儿。她以为,他只喜欢独栋,不喜欢被打扰。
进了电梯,廖青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这里离公司近,临时过来搭一晚,很方便。”
季言沉默着,没有回应。
电梯平稳而快速上行,季言心里其实有话要问。
为什么会出现在派出所,为什么要插手她的事,为什么非要带她回来。
可是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然而破镜重圆这个故事里,能重圆的,从来都是旧情从未灭过的有情人。
她和他,又算什么?
哂笑一声,季言低眉,脚下离他远了一步。
“汀——”
到了。
廖青自然而然走过来,伸出手去牵她。季言脚下快了一步,风一般从他身前刮了出去。
怔然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伸出去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走出电梯,季言在门口倚着,没进去。
廖青停在她身边,“是你的生日。”
季言恍若未闻,眼神瞟向别的地方。仿佛他刚刚说的,她一点儿没听到。
廖青只轻轻一笑,输了密码,把门打开。
季言忽然挺直了背,廖青知道她倔强的小心思又活动起来,不等她说出话来就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牵进了门。
门在身后锁上,季言皱眉瞪他。想骂,但想想没必要,干脆大步朝里走去,打算随便找个屋子睡一觉过去。
廖青跟在她身后,看她打开一扇门,又打开一扇。他沉默牵住她朝里走,推开唯一一间卧室。
季言脱出来自己的手,只看一眼就转身,“我睡客房。”
“没有客房。”廖青走进去,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睡裙和相应内衣,“换上吧,天凉。”
季言回头,看清他手上拿的东西时,脸上一霎时憋得通红。
她的眉头瞬间紧皱,呸了一声,飞速逃离了这房间。
廖青眉尾轻跳,竟心情颇好地扬起了唇。
浴室里放好了水,东西都准备齐了,廖青出来,季言正窝在沙发上划着手机。
半蹲在她身边,廖青的目光落在季言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抬手,似是不敢触碰一般,“疼吗?”
从屏幕光亮里抬头,季言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里半干不湿,似是刚拿毛巾擦过。
头又低下,她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廖青继续问:“先上药还先洗澡?”
说着,他的手压在季言的手机上,直直看着她。
季言拨开他的手,“我不需要。”
廖青似乎叹息一声,“脸上还好,回头我给你涂药。但湿衣服不换,你很快就会感冒。你知道的,到时候我一定会……”
他的话随着季言抬起的头停下,虽没有再说,但意思季言已经明白。
啧一声,丢开手机,季言起身,推开廖青朝浴室走去。
*
浴室里因水汽稍显氤氲,水雾半蒙,朦胧不清。
季言锁上门,一眼就看见台子上搁着的刚刚那套睡衣。
脱下衣服,她站在浴缸前很久,任温热的水汽一点点濡湿了自己的皮肤,翻出丝丝凉意。
他刚刚就是在这里,试着这水温的吗?
转头,再看向那衣服,她心里堵堵的。
尺码是她的,没错。
只是,她竟不知,他也能这样体贴。
*
本来不想换那睡衣,可实在是温令瑜那一杯子砸过来把她衣服弄得太湿了,根本没法穿。
随手带上门,季言蓦然一怔。
空气里飘着的,是饭香。
她惊愕着走过去,待看见系着围裙从厨房端饭出来的廖青,瞳孔如遭地震。
她单手捂住额头,转过身去,心想自己大概是洗澡洗懵了。
廖青看见,走过来,半推半揽着把她带到餐桌前坐下。简单吃点。”
碗筷递在季言手里,她看了看,目光从碗里的米饭上移到餐盘里的菜上。
清炒时蔬,番茄肥牛,糖醋排骨,是
她上大学那会儿很喜欢吃的。
心里乱,季言吃不下去,随便拨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碗筷。
她要起身,手上覆过来一阵热意。
“还生我气?”
廖青转过身子,盯着她半侧的脸。
季言抽出手,无意道,“没有。”
“廖先生曾经帮我那么多,我只有感谢廖先生的份,哪敢生廖先生的气。”
这还不是生气?
廖青勾唇,轻轻叹息,“当年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
“廖青!”
季言猛然扬声,脸也转过来,眼神里是莫名的情愫,“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提没有意义。”
顿一顿,她又别过脸,“我们也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你不该来找我。”
平静的声音淌在空旷的房子里,廖青心底结出大片冰碴,扎在心里,他扣着她椅子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接话,季言就不再说下去。
深秋的夜里,饭厅里弥漫的只有低沉的气压。
廖青的目光还注在她身上,如烈焰一寸寸灼烧。季言慢慢有些受不住,推开椅子要走。
腰上猛然一紧,季言的惊呼被灼热的唇瓣堵回去,只剩错乱的“唔唔”声。
她整个人被他扳在怀里,紧紧扣着,挣扎不动一丝一毫。
季言的拳头在他胸膛上猛锤,换来的只有腰上那只手的越收越紧。
真丝睡裙柔软轻薄,根本挡不住他手掌的热度。
滚烫的触觉自腰间传上来,季言两腿止不住地抖起来。
季言不知道他亲了多久,他像一只吸人精气的妖怪,慢慢地,贪吮着,把季言浑身的力气都吸走了。
她锤砸的拳头没了力气,虚虚地搭在他肩上,柔若无骨。
怀里的人慢慢化作一抱春水,廖青才松开手,从她唇上离开。
他要警告她,不要再说这种没意义的话来激怒他。
可她的话比他更快一步轻喘着说出,“廖青,你要亲,要做,我答应你。弄完,让我走,行不行。”
眼底的红潮才退却,瞬息又灌了回来。
廖青不回答,扣着她的后脑勺又贴了过去。
唇瓣辗转碾压,廖青狠狠吸吮,似乎要把她吃进肚里。
他的怒意压不住,急促喘息着,他一把将季言打横抱起来。一字一顿,愤怒低沉:“不行。”
卧房的门被撞开,两扇木门如蝴蝶的翅膀缓缓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