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撇嘴,“那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想办法一起铲除他!”
金棠把包甩在肩上,“哎呀,你慢慢想法子吧,我骂再多也改变不了他是甲方的事实,只能老老实实给他打工。”大力拍在季言肩上,“都靠你了!我们的黄金圣斗士!出发吧!干死那个姓廖的!”
季言忍俊不禁,好歹是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金棠放了心,摇摇车钥匙,“姐姐我送你回家?”
季言也扬起自己的电动车钥匙,“可惜我的小电驴在等我呢。”
目送金棠离开,季言戴上头盔,慢慢朝家骑去。
晚八点半的大街,车辆熙熙攘攘。限灯令施行以后,L市的夜晚就变得清静了很多,虽然霓虹不绝,但总给人一种冷峻的的感觉。如今秋风渐起秋意浓,等红灯的间隙,季言环顾四周,越发觉得这座城市像一颗散发着冷光的钻石。
钻石也好,玻璃也罢,都与她无关。眼见着红灯仅剩十秒,季言深吸一口气,准备往前走。
忽然,一股巨大的推力自车后传来,季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左手猛然握紧了刹车。然而车子没停,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她不受控制地往前挺去,眼前一黑,“咣当”朝前撞了上去。
疼。
腿上被猛然撞击不知磕在了哪儿,只是一阵一阵地传着热辣辣的疼。
季言来不及多想,一边捂着大腿一边回头看向那股莫名其妙撞来的力道。扭头看去,却见一个惊慌失措的男人正挪腾着自己的电动车,竟是扭头要跑!
“喂!”
季言拧着眉叫他,那男人听见声音身子一僵,居然动作更快,掉过头一拧油门逃之夭夭!
季言:……
哈?
“小姐。”
听到身后有声音,季言才反应过来还有被牵连撞到的车子要管。她回头,一个西装男人恭谨地笑着站在车前看她,“小姐,这……”
季言撇眉,指着身后早跑得没影儿的男人,“不是我撞你,是那个人他撞的我,我才
撞到你车上的。”
那人礼貌地笑,“可是确实是这位小姐你撞到了我们的车子。”
季言大蹙眉头,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这下子更要生出烦躁来,“可是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们要找肇事者,去追那个人啊!”
那人顿一顿,正要说话,忽见车窗缓缓落了下来,一道文儒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文津,不必追究了,走吧。”
不必追究了?季言听这话火一下就冒起来,不必追究什么了?又不是她的错!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等等!”
踢开支脚架,季言气冲冲地跳下车子。本欲找此人理论个昏天黑地,好发泄心中的不平之气。然而脚一落地,被撞到的大腿就猛然一疼,腿上无力她站不稳,手边又没个可抓的,“扑通咣当”一声,连人带车一起又砸倒在马路上。
被叫做文津的男人手足无措,想去扶季言,又小心翼翼地瞟着车里坐着那人的脸色。后来心一横,还是过去把季言扶了起来。“小姐,到底是你的车子撞的我们,先生说不追究就不必再争执了。”
季言龇牙咧嘴捂着腿,听他这样说,要感谢他的话也被甩到九霄云外,“不是,追究什么?我又没有错!你们要追究,也是要追究刚刚跑掉的那个人的责任好吧!”
文津挠挠头,没说话。
车内那人似乎轻声笑了笑,季言听着更以为他是在讥笑自己,挽着袖子就要跟他理论。然而车窗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玉珠般的声音脆生生响起:“季老师!”
季言一下子愣住,“……安安?”
小男孩欢欣鼓舞,在车里鼓着掌又蹦又跳,“季老师季老师!我要跟欢欢说我遇见季老师了!”
季言愣愣,一腔怒火化作莫名其妙。此刻看着林璟安这个她班上的小朋友,一点儿火气也撒不出来了。
林璟安在车里喜得手舞足蹈,着急忙慌开了门就要下来:“叔叔!这是我们季老师!开门,开门!我要下车!”
脑子里电光一闪,季言比一旁的文津更手疾眼快地按住了车门,“安安听话,不要出来了。”
林璟安一脸委屈,“为什么啊?季老师。”
季言把着车门,认了命地叹一口气,“安安,听老师话,天晚了,你们回家吧。明天老师在班里再见你,好不好?”
林璟安嘟着小嘴抱起双臂,“哼!欢欢说她遇见季老师好几次了,我才遇见一次呢!我不要!”
季言无奈,“这不是已经有一次了吗?安安要是还想,下次老师还来遇见你好不好?”
“真的吗?”林璟安扒着车窗睁大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言。
季言被他的大眼睛萌得心肠软得不得了,揉着他的小脑袋说:“老师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啊。好了,外面凉,把车窗关上吧。”
林璟安乖巧地点头,“嗯嗯”两声,退回去把车窗升了上去。
季言自认倒霉,回过身来扶起电动车,默默擦了擦被蹭到的大灯。
她无奈道,“算了,你们走吧。”
文津求之不得,连连点头,就要回到驾驶位。
然而车门一声轻响,一只手,搭在了车门边缘上。
“季小姐,请等一等。”
扶着车子还没检查完剐蹭,季言听见身后的声音,眉头不免又蹙起。
站直身转过来,季言抬眼看向刚从车上下来,正在关门的男子,“你有事?”
那人白衬衫简单随意,然而季言看得出他这衣服不是普通货。哪怕是在潦草的路灯下,也折射着珍珠般的光泽。
又是个公子哥儿,她鄙夷了一瞬。
关上车门,林知敬推了推金丝眼镜,待看清“肇事”车辆前的人,他眼尾不自觉跳动一下。
回过神来,他和煦一笑,“既然季小姐是安安的老师,那这件事……”
话未说完,季言不耐烦地打断,“因为是安安,我不想多纠缠。但是请你记住,不是我撞的你,追究起来我也是受害者!”
林知敬点头,“我明白季小姐的意思,只是……”
又没说完,就被季言摆手打断,“算了算了,你说吧,你想要怎么了结?赔钱是吗?还是报交警?”
接连两次被打断,林知敬竟然笑了,“季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言不想管他什么意思,“你爱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我管不着。”她转身坐上电动车座,“你要是要修车,该多少钱跟我说,我赔。你要是报交警,我跟你去。怎么样?”
林知敬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了,他淡然一笑,鬼使神差般掏出了手机,“好,那请季小姐留个联系方式,修车花费的金额我告知季小姐。”
文津还没回车上,看见林知敬的举动,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那么多人求都难求到的L市新贵林先生的联系方式,就这样给出去了??
季言不想其他,掏出手机加上他的微信。点了通过后,便把手机往包里一丢,拧动车把,“呜”一声刮了出去。
路灯凄迷,文津怔怔地看着低头凝视手机屏幕的林知敬,迟疑地开口:“林先生……我们现在是要?”
掐灭手机,林知敬转身开门,“回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季言就睁开了眼睛。
她睡不着。
抱着娃娃在床上左右打滚了半个小时,她打开手机,却才五点半。
今天是周一,画室的课在下午两点,她不想醒那么早。
丢开手机,她扯过被子把头蒙上,强迫自己再睡个回笼觉。
“嗡——”
手机响了。
季言不理。
“嗡嗡”
季言翻了个身,床上的被包跟着翻腾一下。
“嗡嗡嗡”
季言一屁股坐起,愤怒掀开被子,“有病啊!谁大早上发消息!”
满床摸到手机后,她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手机砸了。然而点开手机,看见弹出来的消息,却一霎无言怔愣。
“季小姐,先生病了。”
消息来自项南。
这并不是第一条。
没兴趣再继续点开其他信息,季言翻了个白眼,手机一甩,蒙头大睡。
*
十二点,闹钟准时响起。
季言翻身起床,精气神明显比先前要好了些。
摸到手机,她看见有闺蜜发来的消息。
“我跟你说,今天廖氏来人了,我真服了,来了个神仙!啰里啰嗦又一堆要求,我真想一锤子砸死她!”
“她还说这条项链是为廖先生未来的未婚妻准备的,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个项链到最后到底带在谁身上,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天仙!!!!”
后面是几个恶狠狠毁灭世界的表情包,季言被逗笑,附和着也发了几个毁天灭地的表情包过去。
金棠的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你醒了?真好,我一大早起来当牛马。”
洗漱完,季言从冰箱里取出来之前冻的饺子,开火烧水的间隙打字回复,“彼此彼此,我下午四节课。”
水还没开,季言找出紫菜虾皮等,调个酸汤水饺的料汁。
“好歹你睡了个饱啊。”
“对了,沈清淮那小子要我问你,你那个小岛老师有没有时间,他想请他吃饭谢谢他帮忙。”
切好菜,季言擦了擦手,“哦,我都忘了,我待会儿问问他。争取赶在你们下班之前给你回复。”
“不用那么着急,反正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班。”
“又加班啊?”
“嗯呢,万恶的资本家!不过,我把我的手机平板电脑充电宝都带过来了,公司压榨我,我就压榨公司的电!”
“好主意,赶明儿我把我小电驴也推你们公司充电去!”
“好哇好哇!我们用光他的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