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对此一无所知,疑惑地接过项南递来的文件,“不到轻伤,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项南点头,“还有,林知敬检举廖氏违规违法,列举了十二条,呈交司法部门了。税务局和法制办的人已经到公司去了两趟了,要求要见先生。”
“相关事务有相关部门回应,为什么要见他?”
项南踟蹰着,讷讷开口,“他还指控先生个人,说他违法乱纪,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确凿?”
这时候季言已经有些不耐,尤其等她看见相关文件上显示“恶意囚禁未婚女性”“涉嫌**”等字眼,脑子气得一片蒙。
项南怕她站不住,想扶着她坐下,被她拒绝,便只好说:“之前跨海大桥雪夜封路,先生撞烂了限行杆,被林知敬拍下了证据。指控先生损害公共财物,还贿行上下,官商结合,以谋私利。”
季言眼前一黑,项南赶忙伸手扶住她。
把文件合起来,她问,“跟他说了吗?”
项南摇头,“还没敢跟先生说。”
“先别跟他说。”她下意识开口,“除了你和靳柏,还有多少人在处理这些事?”
“本来有七个分管总裁是全力支持先生的,但是那次先生执意要订婚,有两个不满意,就……”
季言低了低眼皮,问,“现在是他们五个在处理吗?”
他点头,“廖氏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恶意诽谤。我们法务部也在收集证据要告林家恶意中伤了。但是有些是先生做的私事……”
项南不好说下去,但季言已经明白是什么。把文件交还给项南,她说,“我会想办法。先不要告诉他这些,至少,要等他身体再好一些再说。”
项南明白,他也是担心他会操心才没有即刻就告诉他的。
转头看向病房,玻璃小窗上透出来的昏暗灯光表明那人还在安睡。她收回目光,想了想,最后说:“你跟靳柏说一下,我找他有点事。”
“好。”
*
黎司把办公室搬到了病房里,廖青大小行动处都有人照料,季言默默看着,放心,也渐渐宽了心。
其实他这样下去就很好,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
所以,把这件事办好,她走,也能安心的走。
金棠和沈清淮这下是真的可以放心回去了,金棠临走前还特意站在廖青床前说:“虽然我知道你之前想拿我们来要挟言言,但是看在你现在也算是受到报应了的份上,我可以短暂地原谅你一下。言言这两天先安顿在你这里,等回头她打电话要走,你再磨磨蹭蹭不放人,那我们可就得一二三四算个明白了。”
廖青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只是让项南安排好车子,要他们一路平安。
“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她站起身,小心把被子给他盖好,“你好好养着,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他看着她俯身在身旁,乌发从耳畔滑落,泛着金光在他眼前荡漾。心里寂然一酸。
再说,再说什么呢?
他的手轻轻伸出去,想摸一摸她的脸颊,可到底没能落下去。
她起身,长发自指缝里滑过,只有细细的痒,被他藏在手心里,慢慢蜷在被褥间。
“黎司不肯告诉我你做了什么。”他乖乖坐在她整理好的被褥间,说:“季言,我已经在好起来了,你不要做些伤害自己的事,好不好?”
季言轻轻一笑,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苹果,小心地削着皮,“他和你关系那么好,我要是真做了什么,他早告诉你了。不肯跟你说,就是我什么也没做。”
她果然是不肯说的。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紧紧抠着被角,反复摩挲,最终低下了头,淡淡一声,“别这样,季言。”
她拿刀子的手轻轻一顿,那苹果皮被刀刃卡了一下,很快断裂开来,滑落下去。
季言故作懊恼,埋怨他:“你看,都怪你,我原本可以完完整整削出来一整条的!”
廖青侧过身子,伸手接过她的刀子和苹果,然后小心地抓住她的手掌左右翻看,担心刚刚那一顿有没有伤到她。
她低声道,“没伤着。”
说了,便欲收回手。
可他这次没有松,
他说,“我知道你做好了要走的打算,我也知道不该再留你。可是季言,你知道我不可能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走之前还要再留下一段时间。”
“别为了我去冒险,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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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为什么不给我评论了,我一早上起来看见空荡荡的评论区,我快哭了[化了][爆哭][爆哭]啊啊啊啊啊啊“你的爱~你的爱~也曾经~也曾经~深深温暖我的心灵~”
(如果吵到你们了那不好意思我悄悄滚下去[可怜][可怜])
第117章
世间的事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她愿意的,便是一文不值,也开心去做。
而她开心,就比一切都值得。
靳柏在驾驶位上小心地将车子滑出去,来回看了后视镜数次,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夫人,我们就这样去吗?”
季言坐在后面编辑信息,以为他是担心她不认识路,便道:“放心,棠棠已经把具体位置告诉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出了点事,我一个人怕不能保证夫人你的安全。”
季言这才抬头,有些讶异,“那庄园不是已经被你们接手了吗?”
靳柏:“是,但是也只是安排了我们的保镖在那里看着。而且这两天林家的事闹上来,我怕……”
这样一想,确实会有一定的风险。
但,有风险就不去了?她不。
“廖青之前不是在西山安排了六个保镖吗,现在他们还在吗?”
靳柏想了想,“还在西山闲着,那我叫他们过来。”
季言心里一动,探身扒住靳柏的肩膀,“让他们悄悄跟着,不要跟我们一起。”
如果真的有人想守株待兔,那他们未尝不可瓮中捉鳖。
车子兜兜转转绕行了许久,终于在城北的东湖后面看见隐藏在山脚的一群建筑物。
发送完信息,季言看了眼时间,“这里这么偏吗?”
靳柏道:“城北这片山全是廖家的,之前咱们去的私牢,也是在这片山里。这座庄园原本不是二先生的,只是因为时间久远,慢慢被人遗忘,这才导致他长久使用而没有被人察觉。”
廖近川的房产遍布各地,但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鸠占鹊巢,这样一个古旧荒凉的庄园,任谁也不能想到居然会有人在此活动。
下了车,回身看见庄园围墙上遍布的荒草痕迹,季言心里直打怵。
这样的环境,棠棠他们竟然被关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么久……廖近川果然是可恶至极!
负责看管这里的管家过来迎接他们,并道歉道:“不好意思,夫人没有提前通知,这里的暖气开启得慢,现在里面可能还有些冷。”
闻此,季言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随口道:“没关系。”
她环顾四周,问:“这里有人来过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摇头,“一直没有人来过。”
推开内廊大门,海棠玻璃花窗上透出隐约的暖色灯光,落在古旧的棕色地砖上,像落日的余晖。
靳柏先她一步走在前面,问,“之前安排的人都在哪儿?”
管家说,“在例行巡护,没有允许他们是不会靠近别墅的。”
点了点头,靳柏看了眼还算明亮整洁的大厅,道:“我陪着夫人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那管家颔首,很快就退下。
别墅内虽算不上温暖如春,可也没有管家说的那么冷。季言松开了大衣衣领,慢慢向前走,“他说的话可信吗?”
靳柏不敢托大,“他说的倒是没错,但这人是临时调过来的,并不是我们的人。”
“西山那六个人过来了吗?”
靳柏低头看了眼消息,点头,“已经进入别墅了,夫人放心。”
越向里走,这别墅越显得阴森。她心里有些打鼓,不得不跟靳柏说着话来缓解:“这房子看着挺有年头了。”
靳柏知道她怕,便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些,“是,这是民国时候老太爷那一辈人住的地方了。”
房子虽然老,可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虽然氛围阴森,但到底没有阴冷。季言走在里面,不多时,甚至身上都出了些汗。
来到金棠说的那扇门前,她留意了一下,给金棠拍了张照片,问:“是这间吗?”
金棠的消息很快就回过来,“对!就这个!”
确定了,季言向后退了两步,给靳柏让出空来开门。
那门没有锁,靳柏轻轻转动门把手就打开了。只是里面窗帘紧闭,只有一条细微的缝里透出来些许光亮。
拉开窗帘,打开灯,季言环顾四周,又拍了张照片,“你当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吗?”
金棠:“不是,当时那书架中间有一个特别大鹿头,下面还挂着一个圆盘子。你现在这是我后来去看的时候的样子。”
那就是有暗间,已经被处理过了。
季言跟靳柏解释了一下,两个人从书架两边开始摸索,摸了半天,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她不信这个邪,带着靳柏又去隔壁去看。隔壁是一间普通的客房,而且看墙壁厚度和房间大小,也不像是中间有夹层。
靳柏有点挠头,“……会不会是金小姐看错了啊?”
而且,以廖近川的谨慎性,应该也不会随便让一个不相干的人看见他的秘密。
季言晃了一下脑袋,坚定道,“我相信她,再找找,肯定有。”
再回到那个房间,这次季言把所有抽屉都拉开,生怕里面会遗漏了什么。
靳柏又把墙面摸了一遍,一边摸一边说:“夫人,咱们这整得好像那民国谍战——”
靳柏的声音戛然而止,季言应声回头,正看见靳柏一脸震惊。
他手上摸着那突然凸起的地方,都要怀疑自己了,“我刚刚明明摸过这里了,刚刚那会儿没有这个啊!”
他试探着用力一按,只听一声“咔嚓”,他脚下陡然一空,整个人直直地向下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