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听罢,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我跟你去实验室。”
“可是……”
金棠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不会对你的身体带来伤害吗?”
季言沉默了一秒,旋即展露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棠棠,黎司只需要抽我一点儿血检查一下就行了,不需要我做别的的。”
她看向黎司,等他点头。
黎司没想那么多,心想就抽个血,能有什么事,便果断点了头。
金棠还是不放心,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放心,可心里就是一直被什么东西坠着,隐隐的不安。
季言只能安慰再安慰,临走前还让沈清淮在这里照顾好他们。
实验室里,抽了血,给季言用酒精棉片压着,黎司还提了一嘴,“你那朋友倒是真关心你,抽个血的事,她还怕我会把你的血抽干?”
可季言却静默笑了笑,等到针眼凝固,她放下衣袖,“黎司,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黎司从抽血管中提了一滴出来放在观测台上,而后把整管交给护士立刻送去检验。听她问,便道:“很快,十几分钟就能全部出来。”
季言又问,“只需要找到药剂来源,就能抑制住他现在的病情,对吗?”
黎司戴上眼镜,“廖近川那个疯子只针对廖青,一般人他不会动手。估计这次也是,所以先用药给你打了个底,等后面再给你注射的时候,前面的药就会抵消后面的药。如果能找到,再配合我们的药,他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季言的心放了下来,声音也平稳下来。
等他观察完了,把眼镜摘下来,她才轻轻一笑,向他道:“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
血液检察结果出来的很快,但是季言回来的很晚。
金棠见她到凌晨了才回来,愤愤地迎上去,压着怒火问:“你又干什么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声音有些虚,“没什么啊,我不放心,在黎司那里等药呢。”
金棠不信,“你走后四十七分钟,那一群医生就乌泱泱端着药来了。一个小时十八分钟,又来一个医生,检查了一遍说他情况已经在好转了,然后又给他挂吊水。到现在,季言,过去三个小时了,他都第三遍检查说各项指标都在恢复了,你为什么才回来?!”
各项指标都开始恢复了,季言心里猛的一松,面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她拍了拍金棠的手臂,解释道:“靳柏跟我说他一直身体都不太好,我找黎司要了他先前的病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跟黎司确定了从今往后的治疗方案,所以才回来得晚些。”
金棠狐疑地打量她,“真的?”
门上叮铛一响,季言回头,看见是黎司,“你不信的话问他就知道了。”
黎司机械性扬唇一笑,“说什么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金棠撇嘴,说:“医生说他在好转,但是人还没醒。”
说完,她小声嘀咕,“什么药这么快就能见效,也不怕有副作用?”
嘀咕完忽然想起季言会担心,赶忙又捂住嘴。
“呦,这不是醒了吗?”
然而黎司带着欣喜的声音高高响起,将金棠嘀咕的声音全压了下来,她自然不能听见。
顺着黎司的声音回身,她一抬头,正撞进他静静望过来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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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结束啦,[撒花][撒花]
还有个三四章吧,如果能赶在120章就太好啦[抱抱]
第116章
病房的灯光柔和明亮,但对于一个昏迷了十几个小时的人而言,骤然醒来后,只觉得那灯光亮得刺眼。
他没有力气抬手去遮挡头顶的灯光,只能下意识闭眼,用薄薄一层眼皮来阻挡刺目的光亮。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听见了她个金棠的对话。
顺着声音看过去,那张虚弱苍白的脸,在金棠身影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金棠的担心是对的,他只看那一眼,就知道她在骗金棠。
可他也知道,她能骗金棠,也就意味着她也不会对他说实话。所以,一群医生围过来做完了全面的检查后,他没有留她。
“你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季言放心不下,又不想直说,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廖青便只能向金棠说,“她脸色不大好,劳烦你陪她好好休息,谢谢了。”
金棠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眼珠来回转,又担心季言的身体,又不想让她一直挂心,索性先不说什么,等等看她的意见。
廖青低低叹息,手掌轻轻落在她手上,“别怕,我已经好了。你明天早上再来,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她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不肯答应。
好半晌,才说,“你上午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下午就……”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叫他心头发紧。不能再看她,他只能向黎司求助。
黎司隐约猜到他要季言走可能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跟着劝:“季言,你本来也刚好,不能多劳累。现在都快一点了,再熬下去,你们俩怕是都要再来一场大病。”
怕她不放心,他又说:“休息室就在这旁边,要是这边有什么动静你能听见,我想瞒你也瞒不住的。”
这样说,她方愿意起身。
等护士来回话,说她们已经安顿好了,廖青才松了紧绷的神经。闭上眼睛,整个人瞬间衰老一般,在病床上委顿下来。
黎司见怪不怪,帮他落下枕头躺平,问:“有什么话你说吧。”
他眼皮半落,声音疲软,“她是不是让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黎司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一边给他配待会儿要用的药一边说:“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所以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
他眉眼间落寞了几分,没有逼他,只是问:“对她的身体有损伤吗?”
黎司顿了顿,没直接说,“物理上不会有。”
那就是精神上的。
他转动头颅,看向黎司,“你知道她身体弱,精神上的伤害等同于身体上的伤害。你不该答应她。”
从药瓶里抽出一管液体,黎司对
着灯光看了看,顺带着漏了一个眼神给他,“她不曾开口求过我什么,如今这一次,我得帮她。”
“你不是帮她,你是害她。”
“我有分寸。”配好了药,把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针头压下去之前,他抬眼对上廖青的眼神,“别瞎担心,你早点好起来,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药。”
*
心里挂着事,季言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到了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休息室的隔音其实很好,但她神经高度紧绷着,哪怕是已经睡着了,居然也能在走廊里脚步声大片响起的瞬间惊醒。
金棠和沈清淮轮流守着,看见季言拉开内间的门,沈清淮愕然站起,“言姐,这才五点半,你怎么就起来了?”
季言拢了拢肩上的大衣,闷头向外走,“我去看看,你睡吧。”
沈清淮怎么睡得下,丢下手机就跟了上去,“言姐,我跟你一起。”
出了门,正撞见乌泱泱又一群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脸上虽然严肃沉着,但明显比昨天要轻松很多。
季言看见,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轻轻落下。
项南跟在医生后面,见她站着,便过来,“夫人怎么起这么早?”
她问,“他怎么样?”
项南跟着她往病房走,进了病房压低声音道:“先生还睡着,检查显示在持续好转了。黎先生也在调配各种补剂,之前大量流失的也在慢慢补回来。”
站在墙角遥遥看一眼,他眼皮自然垂落,睡容还算安然。放了心,她便转身朝外走,“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项南顿一顿,点头跟上。
少年时太过倔强,那时候总觉得自己不会跟他走到最后,所以也不曾过问过他家里的具体情况。而他太忙,她不问,他也就没怎么说过。
可如今要算起,就不得不问个详细。
让沈清淮回去照看着金棠,她问:“廖近川为什么一直针对廖青,当年他为什么要对他爸妈下手?”
项南愕然,抬眼惊讶地看着她,“夫人……怎么这么问?”
“前因后果不清楚,可能会遗漏很多信息。”
挠挠头,项南为难道:“我和靳柏虽是跟先生一起长大,但他们的事……”
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跟在身边了就一定能知道得了的。
季言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她原本不想惊动廖青,可现在看来,怕是难。
想了想,她问,“他七岁时候去意大利过生日,你们跟着去了吗?”
项南摇头,“我没去,靳柏去了。靳柏算是先生自小的保镖,我是按照助手来培养的。所以其实很多事靳柏比我知道得多。”
看她又沉思,项南便问,“夫人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舒一口气,坦然道:“我并没有廖近川害廖青爸妈的证据,但是我想如果能联系到当年的造船厂,应该能找到在船上动手脚的人。”
项南:“夫人放心,我去联系。”
她点头,但还是担心。毕竟二十余年过去,很多公司不一定还能保存有那样一份记录。况且,如果廖近川不是在船上动的手脚呢?
她还得有更多的证据才行。
“靳柏在楼下等着吗?”
项南摇头,“公司最近出了点事,他在跑律所。”
季言抬头,“出什么事了?”
项南迟疑着,本来担心告诉先生会让他担心,告诉夫人又怕没有用,可事已至此也不能一点儿不叫他们知道。一咬牙,他说,“林知敬那边给先生发来了律师函,控诉先生寻衅滋事恶意伤人。虽然不到轻伤,但他拒绝和解。”
林知敬?他挨打了?廖青打的?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