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居高临下的,却又低下了头,将半边脸颊凑在她的唇边。
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他提醒道:“晚安吻。”
明栀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贺伽树攥住了手腕。
“这可是在家里。”
她的语气带着些嗔怒,又因为不敢将声调扬高,硬生生少了几分气势。
贺伽树漆黑的眸悠悠扫过她。
“我知道啊。”
要不然他来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而不是直接敲门。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挺想敲门的,最好是把贺之澈引出来,目视着他进入明栀的房间。
可是不行。
明栀这家伙胆小的不行。
他可不想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有所进展的关系倒退到原点。
“乖,亲一下我就走。”贺伽树道:“不然我今晚就留在你房间了。”
明栀觉得这绝对是贺伽树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的脸颊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可以了吧。”
这几个字,像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
贺伽树眼眸中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另一边。”
明栀没忍住,攥紧拳头在他胸口的位置上重重锤打了下。
并不是那种类似于娇嗔和调//情的一拳,是实打实的力道,在他的胸口发出极为沉闷的一声。
“行,在一起第一天就要谋杀亲夫。”贺伽树的语气慢悠悠的,“然后让外面的野男人上位是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从前没觉得贺伽树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不要在这里犯病了。”
说出这句话后,明栀也觉得自己简直胆大包天。
她刻意咳了几声,立马换了一个还算平缓的语调,道:“我要赶紧洗漱休息了,今天好累。”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神,明栀站在盥洗池旁,用温热的水打湿面部皮肤。
感觉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天。
直到躺在床上,她依然如是想着。
-
两人的秘密恋情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进入六月期末考试复习月,明栀每天的空闲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自习室。
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日子其实屈指可数,甚至线上聊天都是寥寥几句,甚至包括了明栀询问贺伽树的一些数学题。
在一起还不如没在一起时的相处时间多,让贺伽树颇为不满。
好不容易等着期末考试完,他问明栀暑假有什么安排,她却说要去宏村看望常老夫妇。
贺伽树手上接着公司的项目,没法一整个暑假都跟着她回去。
好不容易挤出几天假期,他几乎强硬一般地让明栀空下时间给他。
可明栀问他要去哪里,他又不说,一副神秘极了的模样,只安排人带着她去办理了护照。
几天后,明栀稀里糊涂地被人带到了机场,甚至在仓促之间行李都没收拾。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走进候机贵宾厅。
偌大的贵宾厅内除了工作人员外,便只有一个人在里面坐着。
贺伽树的膝上放着平板电脑,紧锁的眉头,在看见她的身影后才稍稍舒缓。
屏幕上的那些报表让他看的实在心烦。
他索性将平板随手抛到一边,昂起头,道:“你好慢。”
不知是不是明栀的错觉,她怎么从一向倨傲的贺伽树脸上,依稀看出一丝委屈的成分。
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印证了明栀刚刚并非错觉。
他没有起身,就这么坐着,然后环住了明栀的腰,用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小腹,很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小狗。
明栀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手已经下意识举了起来,却僵在空中,过了好久才缓缓落在他的头上,很小幅度地抚摸了几下。
没什么技巧,纯粹就是摸狗的手法。
贺伽树微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餍足。
她几乎不喷香水,所以身上是那种带着洗衣液味道的淡淡香气,闻起来让人奇异地觉得很安心。
温存了片刻,他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唇角翘起道:“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出发了。”
明栀仍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直到上了飞机后,发现座位也只有仅仅几排。
原以为坐头等舱已是顶级奢侈的事情,可等客舱门都关闭了也只有他们两个乘客,明栀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们乘坐的是私人飞机。
从小到大,明栀只有一次乘坐过飞机的经历,而且还是廉价航空的经济舱,没有餐食不说,甚至连瓶矿泉水都不曾提供。
舱内冷气开得极低,然后空姐出来售卖毛毯和纪念品。
乱哄哄的像是在绿皮火车,给明栀留下印象极为深刻的印象。
所以,当她坐在可以将腿自由伸展的豪华座椅上,显得有些局促。
空乘人员柔声问着她要喝些什么,她也只是要了一杯温开水而已。
抬起头,看见面板上有航行地图。
明栀的地理成绩一般,只能判断出他们降落的地方是在大洋洲版图下的某个地方。
而且飞行时间将近十多个小时,明栀有些后悔,没有带本专业书来学习,或者说,助眠。
她不知道私人飞机上的网络畅通,只能看向飞机舷窗,足览京晟的城市风貌。
直到后来飞机上了云层,再也看不见什么,便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明栀掏出手机,准备删删照片打发时间,此时才惊讶地发
现好像可以连接无线网络。
连接完成后,她收到了班群的消息,刚查看完退出群聊界面,却被贺伽树眼尖地瞥见了屏幕。
“你的微信怎么没置顶我。”他冷不丁地问出一句,将明栀吓了一跳。
明栀的微信置顶只有她自己,平常偶尔有什么需要记录的东西或者提醒事项,她便会发给自己,全当作是备忘录在用。
听见他这么问,明栀深刻地展现了自己感情迟钝的那一面。
“咱们俩聊天次数又不多。”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置顶他的必要。
贺伽树似乎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他冷着声音控诉:“每次我不找你,你都不会主动来找我一下的。”
明栀想了想,道:“应该也是有的吧?”
比如问他题的那几次,都是她很主动开启话题的呀。
可贺伽树显然因着自己被当作“工具人”这事有些愤懑。他偏过去头,不再看向明栀。
即使他已经表现出如此明显的不满来,可明栀却全然没注意到似的,仍旧在删除着手机里没用的照片。
最后,是贺伽树自己哄好了自己。
那明栀来找他问题,不是明摆着觉得他厉害么?怎么她不去找别人呢?
从“工具人”到“特殊存在”,他用了几秒钟便接受了这样心态上的转变。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憋闷,于是轻咳一声道:“不行,你还是得把我置顶才行。”
横竖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明栀没多想,便照做了。
顺嘴问了一句:“那你把我置顶了吗?”
贺伽树等的就是她这句,既是邀功、又是控诉般道:“我早就这么做了好吧。”
哪像某人,这么无情。
明栀有时候感觉贺伽树幼稚的如同小孩子。
比如现在,他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那副急于邀功却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明栀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还挺,”明栀顿了一下,思索着后面的措辞,“挺喜欢我的。”
贺伽树还想等着她接下来的夸赞,她却在说完这句后便浅尝辄止。
他的眉微微蹙起,看见她已经阖上眼睛小憩,心口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只能迁怒于别人。
在京晟二环寸土寸金地段的顶层大楼,罗秘书好不容易完成今天的工作,准备下班,却收到了这些天请假的领导消息。
「盈利指标同行业对比分析写的什么玩意儿?让他们重出一份发我」
罗秘书:......
只是想准时下班一次而已,他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
飞机的播报声音响起,明栀才悠悠睁开了双眼。
果然还是私人飞机睡得更舒服,长达十多个小时的航程没有感到半分不适,反而感觉像是一眨眼的时间便要抵达了。
她拉开舷窗,原本还在迷蒙中的双眼在刹那间睁大,仅存的睡意也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