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皓的男生印象不是很好。
所以她的表情称不上热络,只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齐子皓摸摸后脑勺,努力开启着话题:“我扮演的是安东尼,你是?”
安东尼是《一切为了爱情》的男主角,而该剧目则是围绕古罗马将领安东尼与埃及女王克莱奥派特拉的爱情悲剧展开。
很不幸,明栀扮演的是安东尼的妻子,同时也是阻拦他们伟大爱情史诗的绊脚石。
听到明栀报出自己的角色后,齐子皓显然有些震惊。
他的手有些局促,不知该放到哪里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那咱俩的对手戏还挺多的。”
明栀原本想趁着演员还没到齐前,再多看看剧本,但齐子皓像是粘着她了一样,不停地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
好不容易等到兼任导演的戏剧社学长,他的身侧却站着打扮精致的丁乐妮。
毕竟这次的活动是学生会联合举办的,她到场也是正常的。
一进来,她便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啊,女主角克莱奥帕特拉的扮演者今晚被导师临时叫过去了,咱们只能先跳过她的剧本往后顺一顺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明栀身上。
“那咱们就从第三幕开始好了,奥克塔维娅准备一下哈。”
明栀被点了名字,表情还在怔忪着。
不管怎么顺剧本,也不该跳过之前的直接到她身上。
可现在丁乐妮已经发了话,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初次排练,是可以捧着剧本照读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排练室中间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暴露了她的紧张情绪。
在导演发出指令后,她念出自己的第一句台词。
“IsthisthatRomanhonourthatintegrity”
(这就是罗马人的荣誉吗?这种正直?)
话音未落,排练室已经传来小声的嗤笑声。
能被选来参加剧本的,绝大多数都是从英文学院精挑细选出的优等生,乍然间听见明栀有些蹩脚的英语口音,自然有些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丁乐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但她的面容依旧温柔,轻声道:“宝宝你可以再试一下吗?”
明栀的手指攥紧纸张的边缘,甚至在微微颤动。她盯着剧本上的台词,那些熟悉的字母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最薄弱的地方就这么被堂而皇之地被展示出来,她的心态已然有些不稳,第二次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第一次读的通顺。
她知道发音规则,甚至还用音标标注了陌生的长难单词,可紧张让她的口腔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后半段的对话,几乎全是磕磕绊绊说出口的。
到最后,明栀已经不想回忆排练是怎么结束的。
她对自己突然感到有些失望。
明栀当然知道丁乐妮是有意针对她的,那种夹杂着恶意,让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说着台词,然后接受着众人的戏谑调笑。
可问题是,如果她读得足够好,那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她听见前面的人在议论。
“怎么找了这种人来啊。”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再听她讲话,我的口音也要被带偏了。”
明栀攥紧了书包袋子,眼眶的位置突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又掐了自己一把,好歹是没窝囊地流下眼泪来。
今天贺伽树早早就发了消息,说他今晚可能不回去,让她去家里喂下猫。
所以此时明栀骑着车子往南曲岸的方向走,因为注意力分散,差点还摔了一跤。
贺伽树果然不在家,独自一喵的话梅在明栀一进门后,就不停在她的腿边蹭着。
明栀帮它添好了粮,又去卫生间换好猫砂,最后蹲在话梅的饭盆前,看着它大口大口的吃饭,原本低落的心情终于感觉被治愈了些。
等着话梅吃完饭,她抱着猫在沙发上逗弄,却无意间瞥见放在茶几上的文件。
一份全英文的财务报表,明栀匆匆扫了一眼,发现比那个剧本还要夸张,全是专用词汇,她甚至只认识里面的数字和冠词。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
就是突然有点羡慕贺伽树这样的天之骄子。做什么都显得毫不费力,好像不管什么领域,都能轻松学会、做到很好。
这份羡慕很轻,没有嫉妒,更像是一种带着点怅然的向往。
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只有登不上台面的勤奋了。
今天她感觉特别疲倦,便决定不回学校,直接在这边休息。
告别话梅后,她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步行梯上了楼。
即使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她的眼前浮现的还是几个小时前窘迫的一幕。
辗转反侧不知多少次,才终于睡着。
谁知到了凌晨六点,她便睁开了眼。
横竖再也睡不着,她索性坐起了身,拿起放在床头位置的剧本。
曦光刚漫过对面的屋顶,明栀便站在阳台。她先低头看着书页,小声念着英语句子,声音细弱,带着点不确定。
此时此刻,周围环境一片寂静,只有同样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
没有嘲笑的目光,没有议论的声音,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这样安全的环境带给了她部分勇气,逐渐地,她的声音变大了起来。
读完所有台词,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着休息。
气尚未喘匀,想要再读一遍,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明栀愣了下,不知这么早谁会来她家找她,便带着剧本走出阳台。
一开门,看到一张不怎么耐烦的俊脸。
贺伽树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上衣的扣子并没有规整地系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来。
他的目光扫过明栀,淡声道:“扰民了知不知道。”
听言,明栀的脸登时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不安的搅动着剧本,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可能是刚才读的有些忘情,声音便大了些,没想到会传到楼下去。
她知道贺伽树的起床气有多严重,现在人家都上楼兴师问罪了,一看就是被打扰得狠了。
贺伽树的视线扫过她手中握着的东西,道:“你要考雅思?”
明栀下意识将剧本藏在自己身后。
和贺之澈同样的理由,她也不想让贺伽树发现她写满了释义的剧本。
“没有......”她含糊地搪塞,“就是心血来潮想学学英语。”
她的那些遮遮掩掩落在贺伽树眼里实在太小儿科。
他抿了抿唇,向前迈了一步,长手一捞,就这么将她手中的剧本抽了过来。
明栀尚未反应过来,手已经空了。
她怔愣着抬头,眼看他就要翻开,急忙上去要拿回。
“喂!”
明栀向来淡然柔和的一张脸鲜少会出现这样焦躁的表情,完完全全倒映在贺伽树的瞳孔内。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他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将手举过了自己的头。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如此一来,明栀就算是垫着脚也够不上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微微鼓起双腮,一副气急的模样。“把东西还我。”
搁着往常,贺伽树决计想不到他会和明栀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可明栀越着急,他心中的疑惑便越大。
于是冷着声音道:“怎么了,里面藏着你给谁的情书?”
明栀可没功夫回应他。
她昂起头,盯着被举得颇高的剧本,直接跳起要去抢回。
谁知,东西没拿到,跃起的身形一个不稳,就这么不受控制地扑向了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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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着扰民其实一听到老婆声音立马就跑上来的某人[狗头叼玫瑰]
第53章
因为贺伽树只穿着家居服,两人的距离仅隔单薄的衣料,如肌肤相贴。
明栀的手撑在他的胸膛前,好险没有将人家的扣子扯下来。
在她愣神的空隙,贺伽树已经将手放了下来,用单手按住她的头,紧紧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最脆弱的头部就这么被他桎梏住,明栀被迫闭上眼睛,双手只能张牙舞爪地在空中乱
挥。
很可惜,在贺伽树面前,杀伤力几乎为零。
明栀在奋力挣扎,在扭动的时候,膝盖不知碰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