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疲力竭地爬在桌上,明栀正放空自我,突然肩膀却被轻轻拍了下。
她怔忪着回头去看,却见到笑意盈盈的贺之澈。
他微微倾下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声道:“怎么了,从远处就看见你蔫巴了。”
明栀下意识用别的书本遮住剧本。
上面写的全是她的批注,很多还是简单词汇的译文,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之澈看轻自己。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睛,“咱俩到廊桥那边说话吧。”
图书馆内有连接廊桥,全是大声背书的学生,在这边说话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贺之澈的头发似乎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些,但明栀总觉得两个人明明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她想起贺伽树之前身上的伤,询问贺之澈是否安好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却被她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如果她问出口的话,聪颖如贺之澈,肯定会察觉到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贺之澈淡淡的瞳孔倒映着她欲言又止的面容,他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怎么了?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明栀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攥紧,而后松开。
她努力露出一个坦然而又明媚的笑容来,“没什么,就是我这次的成绩还挺好的,想下次请你吃顿饭。”
“那,就今天吧。”
“诶???”明栀惊讶地瞠圆了双眼,没想到贺之澈会把邀约直接定到现在。
贺之澈的眼神似笑非笑,“怎么啦?我可不吃大饼哦。”
“那那,”明栀有些结巴着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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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不远的小吃一条街上,明栀和贺之澈站在关东煮小吃车前,手上各自拿着用塑料袋套好的托盘。
看着贺之澈在很认真地选着串儿,明栀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贺之澈会提出要来吃路边摊,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他可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
选好串后,两人坐在摊主摆好的小板凳上。
贺之澈腿长,坐在上面显得有些促狭,只能将双腿交叠伸长。
这个时候晚风带着白日的暖意,吹拂到脸上很舒服。
明栀惬意地眯了眯眼,很享受此时此刻的宁静。
直到她的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下,一睁开眼便看见贺之澈用纸巾帮她擦拭着唇角的油渍。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不禁放轻了呼吸。
贺之澈的眼神很认真,似乎在虔诚对待一个于他而言无比珍贵的宝物。
擦拭干净后,他笑了笑,将纸团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逾越举动。
两人并肩走回学校,走的那条路上颇为僻静。
或者说,明栀只能听到自己微微鼓动的心跳声。
即将走到宿舍楼的时候,贺之澈突然站住了,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栀栀。”他叫她的名字。
明栀也跟着他停下。
见他动了动唇,而后说道:“那天说的话,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明栀愣住,然后听见他继续一口气坦诚着心意:
“你有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去考虑。”
“我不会对你施加任何压力。”
“所以,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说完这些,向来从容的他,眼角处竟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忐忑。
也难怪,心思细腻如贺之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最近的躲闪。
明栀垂下头,有些口不择言,有些结结巴巴。
“我,我不想耽误你。”
如果她在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选择拒绝了贺之澈,那样不就是一直吊着他了吗?
“我想被你耽误。”他突然道。
“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好不好?”
听起来很像是为她这种极爱退缩的人量身打造的免责声明。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明栀无法对贺之澈说出拒绝的话。
她微微点头,道:“我想好了,会给你答复的。”
“好。”
两人分别在宿舍楼下,明栀爬着楼,在楼道的窗户看见,贺之澈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
刚想给他发个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宿舍里,一个电话却突然打来,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她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通话那头,贺伽树的声音听着似乎要比往日低沉。
“在做什么?”
明栀神色一凛,她本能地不想让贺伽树知道她今晚和贺之澈出去,也不想让他们兄弟二人之间再生出什么嫌隙。
即使她再不怎么擅长说谎,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刚从图书馆学习回来。”
她的心下正慌乱着,于是也就没听见贺伽树那声在竭力压制的吸气声。
只听见他又问,声音极轻。
“一直在图书馆?”
明栀“嗯”了一声。
她还在等着贺伽树会说什么,却再也没有任何回响。
将手机移开耳侧,一看屏幕,才知道他不知何时早已挂断了电话。
第52章
见他不知何时挂断电话,明栀心下登时浮上一层不好的预感。
但贺伽树那么忙的人,总不可能随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这么自我安慰着,明栀才稍稍放下心来。
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谎言,但对于贺伽树来说,就不是那回事了。
听见明栀说她一直在图书馆,他的双眸倏地变暗许多。
通体黑色的车几乎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半降的车窗露出他阴戾的半张脸来。
双手紧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发出咯吱脆响。
有时候,他也在想为什么会这么巧。
怎么偏偏每次都能撞见他们在一起的场景。
那撞不见的时候呢?
是不是更多?
是不是更亲密?
心中名为嫉妒的黑沼将他的理智不停地向下拖拽,在某个瞬间,他很想下车,将明栀从楼上拽下来,按在自己的怀里问个清楚。
可是不行。
他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明栀好不容易探出来的头,又会缩进壳里去。
装病什么的,用上一次还好。
用多了,他也觉得没意思。
如果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就好了。
如果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就好了。
贺伽树的喉结滚了又滚,竭力将那股戾气勉强压了下去。
他的眼睑向下垂,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翻腾的情绪。
再抬眼时,里面已恢复至一片清明。
手打了一把方向,停在明栀宿舍楼不远处的车辆,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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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排练的时间定在了周三晚上,大家都没有课的时候。
作为后勤人员,孟雪自然不必在此时出席,明栀只得一个人硬着头皮前往。
排练室是一个很大的舞蹈厅,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
定睛一看,全是打扮时尚的帅哥美女,让穿着卫衣牛仔裤的明栀不自觉缩在了角落。
她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周围却有人走近。
“你也在这里啊?”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
明栀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两人曾经一起在丁乐妮的生日聚会上被起哄过,所以导致她对这个叫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