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兵把炭盆放置好,并没有出去,而是慢悠悠的在添炭,两只耳朵竖起来老高。
商讨完作战计划,将领们相继退下,两个小兵也想混在其中退下。
坐在桌案前还在研究着作战图的太子殿下,头都没抬,冷声道,“两个小兵留下。”
两个小兵背脊立即僵住了。
等将领们退去,议事营帐只剩桌案前的太子殿下和被强行留下的两个添炭小兵。
营帐里很安静,只有作战图翻动的声音。
越是安静,两个小兵越是忐忑,站立不安。
“还傻站着,不打算解释解释?”太子殿下微冷的声音打破了营帐的寂静。
两个小兵慌张的跪了下来。
“姐夫,是我提议来的,不关陆澜的事。”姜小明说道。
“不是的,太子殿下,是我强拉着小明来的,不关他的事。”陆澜说道。
两人互相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北君临从作战图抬起头来,看向地上跪着的姜小明陆澜,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想必待会兄弟俩一起挨军棍,定然也是高兴的。”
姜小明陆澜打了一个冷颤,齐齐额头顶地,“太子殿下饶命。”
“窃听军情,还敢喊饶命?”北君临冷哼道。
陆澜连忙说道,“殿下,我们就是想来听听,学习是怎么作战的。”
“你们视军中规矩何在?”
军令如山,这是每一个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奉行的东西。
姜小明此时已经没脸抬起来了,“我们知错,愿意领罚。”
陆澜也不再狡辩了,低着头道,“我们知错,愿意领罚。
“出去一人领十军棍。”
“是。”
营帐外很快就响起了军棍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
“嘭!嘭!……”
十军棍领完,两人进来跪谢太子殿下,“谢殿下手下留情,我们谨记教训,往后绝不再犯。”
北君临扫过他们发白的脸,额头布着点点冷汗,两人却硬是一声没吭。
“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旁听作战议事,但只是让你们学习,不是让你们参战。”
姜小明和陆澜都愣住了,随后激动磕头,“谢太子殿下。”
结果动作太大,牵引棍伤,让他们抽气连连,但还是乐呵呵。
“姐夫,我刚才有一处不明白……”姜小明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请教了。
……
昭华殿。
殿外白雪飘飘,屋里温暖如春。
“这一批血燕是皇后娘娘差人新送来的,娘娘吃着如何?”秦姑姑伸手接过姜不喜手里的空碗。
姜不喜用帕子擦拭了下嘴唇,“很好,我很喜欢,要不是我如今九个月了,我定要亲自去凤仪宫谢谢母后。”
“娘娘,娘娘…”周公公欣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人还没见到,声音就听到了。
帘子被掀开,雪粒飘了一些进来,周公公满脸笑意的快步走了进来。
他行完礼后,开心道,“娘娘,好消息!太子殿下又胜了。”
距离北君临出征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捷报隔三差五的传来皇城,振奋人心。
“太子殿下这次不但截了南蛮的粮队,还生擒了南蛮的第一勇士。”周公公说得满脸红光,语气崇拜极了。
“听说那第一勇士力大无穷,一拳头就能打碎人脑袋,一脚就能踹翻战马,结果呢,殿下只用了一招,就把第一勇士生擒了。”
“周公公,殿下用了什么招式,你快说啊。”宝儿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此时殿中打扫收拾的宫人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眼神炙热的看着周公公,都在等着他说答案。
周公公清了下嗓子,自豪道,“殿下只用了一只毛毛虫就把第一勇士打败了。”
“啊?”
“毛毛虫怎么能打败人?”
“踩一脚就把毛毛虫碾死了。”
宝儿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姜不喜嘴角含笑道,“这南蛮的第一勇士怕毛毛虫,殿下拿出毛毛虫把他吓晕了过去了。”
周公公笑道,“正是娘娘说的这样,想南蛮第一勇士两米的个子,竟然怕条小小的毛毛虫。”
“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宝儿听到这,笑得不行。
其他人也抿嘴笑。
秦姑姑也笑道,“真是难为殿下拿着毛毛虫吓人了。”
姜不喜本来没笑出声,但想到那样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北君临,冷着俊脸,从兜里掏出一条毛毛虫吓人的画面,一下就笑喷了。
她笑得肩头直颤,眼角都泛起了湿意。
姜不喜笑得肚子一阵阵发紧,她一边抚摸肚子安抚宝宝,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姜不喜才收敛了笑声,手帕拭去了眼角笑出来的泪。
“娘娘,这次拿下南蛮粮草队,听说是两个小兵立了功,一个姓姜,一个姓陆。”
第171章
姜不喜一听姓姜的小兵,自然想到小明。
就是不知道周公公说的姓姜的小兵是不是小明。
“周公公,再多说些他们是如何立功的。”
周公公笑道,“说来这两个小兵也是神勇,用了一计,便把南蛮的粮草队给截了。”
“唉呀,周公公,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宝儿性子也是急的。
“这两个小兵扮做乡下野小子,在南蛮粮草队经过的一个树林打猎烤肉吃,南蛮粮草队日夜赶路,不见腥荤,突然见到油滋滋香喷喷的烤肉,自然是走不动道,又见只是两个乡下小子,自然没了戒备心。”
“后面我知道,那些押送粮草的南蛮人吃了烤肉,然后就吃撑死过去了。”宝儿踊跃发言。
大家都被逗笑了,这傻姑娘…
什么吃撑死过去,肯定是趁着南蛮人放下戒备心,用了某种手段,把他们都放倒了。
“秦姑姑,等一下吩咐小厨房煮红糖鸡蛋,给昭华殿每个人都分上一碗,大家都高兴高兴。”姜不喜笑道。
“是,娘娘。”
大家都喜气洋洋忙活去了。
姜不喜抚摸着九个月的孕肚,嘴角含笑的看向窗外,今天外面飘着的雪花似乎格外的漂亮。
北君临现在在做什么?
……
北幽驻扎营地。
营地中间空地上,生火烤制全羊,油香四溢。
来往的战士们脸上挂着喜气,这段时间的屡屡捷战,让他们士气大涨。
“喂,让你们那个北幽小儿来见本将!不然我们南蛮的军队将踏平你们整个北幽!”
“你们这群手下败将,打不过就用阴招,一群卑鄙无耻之徒。”
“北幽小儿!卑鄙小人你出来,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本将打一场,耍些卑鄙的手段算什么真本事!”
“卑鄙小人!缩头乌龟!”
关在笼子里南蛮第一勇士用身体撞击着笼子,怒吼着。
烤羊的火还在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的滋滋声清晰可闻。
几个翻烤全羊的士兵连头都没抬,慢条斯理地转着烤架,往羊肉上刷着油和酱料。
巡逻的战士脚步没停,只是目光扫过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几分嘲弄。
不管他如何怒吼,都没有人搭理他。
议事营帐内,将领们一身戎装围在沙盘四周,沙盘上铺着细密的沙土,青黑色的石块堆砌出山川隘口,代表两军的黑白旗帜插得错落有致。
“三天后跟南蛮交换俘虏的地点定在这条吊桥上。”一只修长大手把一枚红色旗标插在桥的标志上。
“这桥的两端并没有能埋伏的地方,桥下是湍急河水,……”
一身戎装的将领们中,夹着两个便装,而且明显稚嫩的小兵,他们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锁在沙盘上,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
不管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们,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兵,都极其认真地听着太子殿下的布局,无形之中,凝成了一股肃杀之气。
不知道过去多久,营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禀太子殿下,烤全羊好了,可以开宴了。”
北君临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细沙,对着一众将领说道,“好了,先讲到这里,大家先去吃饭吧,养足了精神,明日才有好精神应对那帮南蛮人。”
“是,殿下。”
……
南蛮第一勇士见到北君临终于出现了,连忙叫嚷起来,“北幽小儿!快放了本将,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
北君临嘴角勾起不屑,“孤不跟怕毛毛虫的胆小鬼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