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拥紧她,心跳又重又急,却一句话不说。
微凉的手环住他劲瘦紧实的腰,温热湿.滑的唇触碰他的脖颈,玉芙漫不经心吻着他,语气轻而甜蜜,“亲亲我呀。”
春意缠绵,她心怀鬼胎,想要加快这进程。
他心知肚明,不忍结束。
玉芙如他梦中的美女蛇那样,她极温柔地注视着他,他艰难承受着她的亲昵。
“不要。”他喉头滚了滚,低垂着眼眸艰难道,“不要这么快,好不好?”
空气稠艳黏腻,玉芙桃腮薄醉,海棠花似的娇艳,像是暗夜中勾人的妖魅,又似乎被他沸腾的热情软成了一团轻雾,直往他五脏六腑里钻。
她深深吸了口气,眼波慵转,贴着他柔声问:“你不想?”
萧檀微微侧了侧脸,躲开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咬牙嗯了声:“不想。”
他想把她吸进五脏六腑里,想揉碎她的娇骨,想像一株坚韧的植物,扎根在她柔软的身.体里。
缠绵令人脸热的思绪拢过来,将她的心搅乱,玉芙抬起眼来,看着他的眼睛,明晃晃地挑.逗,贴得更近了些。
他说着不想,却连眼神都在侵犯她。
玉芙的指尖温柔摩挲他侧脸的疤痕,居高临下道,“你骗人。”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目光沉沉,眉心浮起压抑的愁绪,他极尽温柔地亲了亲她漂亮的眼睛,低低道:“你就当我骗人罢。”
承认想要她,让他胸臆间开阔。
可他也怕惹她不喜,当他是急色之人。
“芙儿,今夜你自己睡。”萧檀眼尾染了胭脂似的薄红,起身出了帐子。
玉芙恨恨地看着他远去,不知是该恨他太过胆怯,还是怨自己心急,她已过了谈情说爱花前月下的年纪,真心哪有及时行乐重要?
*
这一世承平帝的动作很快,趁着年节万象更新之际,惠王放松警惕,便遣心腹之人奔赴北境暗查,经一番缜密探查,果如萧檀所言,惠王狼子野心,暗藏反叛之谋,证据确凿,所证萧檀所言非虚。
承平帝遣人将萧檀带至面前,萧檀早就在等这一天,依循前世记忆中裁制惠王之方略,引着承平帝于前世所行之举措上更进一步,谋定而后动。
上一世上京闻变,即刻封城,以御外敌。承平帝紧急调遣军队远赴叶城,精心部署围剿之策。
自叛乱初起,至最终平息,其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耗时半载有余,朝廷上下,皆疲惫不堪。
然今时不同往日,这次萧檀的法子汲取了前世的经验,更加快准狠。
只要精准把握时机,于惠王势力尚未壮大、羽翼未丰之际果断出手,便可断其后路。
“你可愿意?”承平帝道,并不再隐藏天子身份,“替朕去北境平叛,此乃密行,须守口如瓶,切不可告知他人,即便是萧国公,亦不可透露分毫。”
“草民愿做天子门生。”萧檀神色冷静。
指真品为赝品,便是为了这一天,他前世就知那万象书斋的主人就是当今圣上,今生以白身之躯得以见天颜,只能出此“指惠王真品为赝品”的下策。
而他在上一世就吃透了承平帝的心思,知道他这样的太平帝王,太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承平帝自出生起就被立为太子,按部就班继位,顺的不能再顺,根本没有将手足、宗室放在眼里过。
他将惠王谋反之事送上门来,无论真假,承平帝都绝不会视而不见。
现在如愿以偿,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未来得及与玉芙好好告别。
可这一天也来得太慢,当下距离承平十二年,不过区区不足五载。那一年,玉芙香消玉殒,萧家大厦倾颓。
他深知,以目前所谋之策,虽占着重生的优势,却也难保万无一失。能否力挽狂澜、扭转乾坤,尚是未知之数。
故而,他必须未雨绸缪,为那最后一击倘若落空后,让萧家全身而退预留出充裕的时间。
承平帝越看这个青年越喜欢,允他回府与家人辞别。
萧檀思来想去,此事尚不能坦荡告知玉芙。
承平帝的耳朵还探听不到萧府内宅,因着玉芙这层裙带关系,就信了惠王欲谋反之事是他从玉芙那里听来的,玉芙是从萧国公那听来的。而玉芙这边,他无论怎么说,都圆不过去。
所以他决定先不说,只告诉玉芙,是他的亡母家中出事,急需他回乡省亲。
承平帝派北镇抚司的急先锋和萧檀从惠王的粮草库后方突袭,数百名精锐八百里加急奔袭,皆是年轻而身手敏捷且抱有死志之人。
年刚过完,惠王守军吃的心宽体胖,被抢了粮草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西平刺史亦奉承平帝之命,亲率滚滚铁骑直抵北境叶城城下。
萧檀身后是忽如天降的三万精兵,他凭着前世对北境的了解,多活了一世哪能不懂操控人心,他与那些参与其中的北境世家晓以利害,分化瓦解,
在众人面露犹豫之时,他暴喝:“当今天子乃储位既定,上合高祖皇帝立嫡立长,下顺万民舆情,且年富力强如日中天。惠王老了!”
这一句“惠王老了”,使得惠王势力内部人心惶惶,各怀异志。是啊,惠王今年五十多了,即使拥他为帝,他又能在皇位上坐几年?
如此一来,惠王军犹如大厦将倾,分崩离析,未及成势,即被一举击溃。
萧檀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立于北境凛冽的寒风中,分明已过了春分,这里还是寒风刺骨,他却丝毫不觉,心头发热,微微勾起了唇角。
惠王之乱,就此不费一兵一卒扼杀于未成形时,捷报传来,承平帝龙心大悦,两道诏书传萧檀上御前,正大光明,彰显恩宠。
内侍到萧家宣旨之时,已是一个月后,那时萧檀还在从北境回上京的路途中。
玉芙惊得说不出话,萧国公才从宫中受了嘉奖回来,亦难免动容,神色难辨。
第52章 她是蝶:绢花粗鄙,哪抵得上赤金东珠
“芙姐姐,府上檀郎当真是年少有为,以前看不出他竟有如此能耐。”一贵女摇着团扇笑道。
“我哥哥说他很得圣心,差事办得漂亮,让圣上刮目相看,不仅查抄惠王府查抄得干净,还把与之勾连的官员全部清算压解回京,圣上在上京就连发两道圣旨升了他当中郎将。”另一个好奇道,“他是何时与圣上搭上的关系呢?莫不是国公爷真有意招他为婿罢?”
玉芙笑吟吟的,捻起开得正盛的桃花,轻描淡写,“没有的事,我与他不熟。”
莹白的指尖,灼灼的桃花,白的耀眼,粉的妖冶,将萧檀满心的期待和思念灼烧殆尽。
她与他不熟。
玉芙根本没注意到才归来的青年。
他太风尘仆仆,衣衫都未来得及换下,站在假山竹影后浑然一体。
萧檀紧紧拧着眉,看着摇着团扇与其他贵女们言笑晏晏的玉芙,沉沉吐了口浊气。
今日府上有喜事,萧玉安与鸿胪寺卿之女定亲宴,玉芙如前世那般要迎来自己的三嫂了。
大嫂方知意腹部隆起,腰身圆润许多,自怀孕后长了些肉,看起来气色很好,少了许多往日的清冷感。
玉芙自那次甜水巷子撞破了大哥的秘密之后,就许久都未和萧停云再见面,连过年的时候都是避开来的。
她想兴许是新生命的降临,又或许是大哥哥真的收了心,嫂嫂才会流露出这样恬淡温和的神色。
方知意觉得自己自怀孕后日子就一天天好起来了,夫君彻底转了性,再也未去过甜水巷,这还要归功于小姑子玉芙,所以她对玉芙更加亲近了些。
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他护着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却也无所谓了。
有子万事足。
玉芙难以理解妇人生子后对孩子不切实际的期待和无底线的宠爱,三哥的定亲宴上不乏有许多已经育有子嗣的妇人,她们三句话不离孩子,有些明明是很招人讨厌的孩童,那些妇人却对这些孩子的蠢笨骄纵视而不见。
以她的年龄,与那些及笄少女在一处没什么共同的语言,还要充当端庄贤淑的大姐姐为她们解惑。
可她与那些新妇们坐在一处,听着前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的家长里短和孩童哭闹,又如坐针毡。
玉芙觉得,主要是自己的原因,太心烦了。
她漫不经心摇着团扇,眉心拢着几分凉薄的愁绪,望着水榭中的锦鲤发呆,有好事者或好奇者上前搭讪,她随着兴致,或许会笑脸相迎多说上几句,不高兴了就直接淡笑着开怼,端庄里带着几分勾人的艳色,活色生香,直叫人移不开眼。
这副模样落入旁人眼中,只有赏心悦目之感。
玉芙这般在美女如云的上京城中都数一数二的美人,连岁月都对她格外宽容,双十年华,犹如开得正稠艳的牡丹,无人敢来采摘,兀自摇曳生姿。
其中不乏有人来问及萧檀的,如今他的名讳在勋贵圈里炙手可热。玉芙神情平淡叫人看不出半分端倪,只对那些猜测回以一句“我与他不熟。”
有人若有所思,微微颔首,“今日于金銮殿上,圣上垂询其有何所求,吾等皆以为,他定会趁此良机,恳请圣上赐婚于芙小姐……”
玉芙那原本散漫慵懒的目光,陡然一滞,似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扰了心底的涟漪。
“然他并未存此念想,唯言为圣上尽忠效力,乃分内之事耳。原来他与芙小姐当真只是姐弟,看来传言也不可信!”
玉芙忍住心中憋闷,深深呼了口气,唤了小桃往清净处去了。
路上碰见姗姗来迟的林琬。
林琬并未像旁人那样打探玉芙与萧檀的关系,而是风轻云淡地叹道:“你眼光还是好,你那弟弟就是个有出息的。”
和林琬说了会儿话,心情好了许多,玉芙脸上又有了笑容,那边宴席还未结束,定亲宴,过早离席实在不妥,玉芙便有和林琬款步回到宴席之上。
沈泓亦来恭贺,婚后的他气质温和,有种美酒般的醇熟,玉芙和林琬互望一眼掩唇一笑,这便是婚后生活过得舒坦才有的容光罢?
几人话说得多了,推杯换盏起来,聊得好不畅快,玉芙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听沈泓讲北境之事,讲到萧檀在北境所为时,玉芙低垂的眼睫微颤。
萧檀梳洗过后再来到宴席之上,一下子就再次找到了玉芙。
她一袭烟霞绣金罗裙,腰间系着攒珠络子显得腰肢极细,乌发上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笑而轻晃,于细碎的日光下带起一片淡金色的流丽。
她笑得尽兴,眼睛弯的像月牙,掩着唇,指尖蔻丹如红梅般娇艳。
萧檀目光沉沉,紧抿着唇。
这回他看清了,她的珍珠耳坠、赤金点翠头面,全都是簇新的。
她没有戴任何一件他送给她的首饰。
那些他熬着夜做出来的珠花,早就被她忘在角落里蒙了冷尘了罢?
一如他一样。
“哟!檀公子!”有人发现了萧檀,忙迎上前去,“瞅瞅我口误了,现在也该改口叫萧大人了罢?”
战时临时拜授的中郎将,与纨绔子弟领的虚名可全然不同,是有实权的军中中坚,统领精锐校尉,可直接行使皇帝密令。
今日不同往日了,从外室子到正四品,可不是要叫声萧大人?
除了艳羡的目光,也有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攀上了萧家这样的跳板,不怪面容受损还能受封赏领实权。
萧檀不愿将今生的时间浪费在与人交际经营上,他有上一世的基础,且能跳出目前的圈子来审视现状,利用人心搅动风云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