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看她为他忙前忙后。
宋檀恍惚觉得,她才是自己遥远的念想中,娘该有的样子。
却又像是……妻子。
居室内不甚通风,闷热,玉芙觉得喉间干涩,拿起缺了一角的水杯一饮而尽,自己喝完,又倒了水很自然的递给他,“你喝不喝?”
他点点头,心跳砰砰的,就着姐姐的手,垂下眼眸掩盖汹涌的窃喜,认真喝了起来。
“今晚咱们就在此借宿了,过上一两日,山路通了,那大和尚说可以派人送咱们下山去。”玉芙告诉他,“下了山,就可以进城了。”
“都听姐姐的。”宋檀应声,紧接着又说,“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玉芙了然笑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笑过之后却觉得心底沉沉的,心中感慨孩子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可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迷茫。
天色不早了,玉芙将他安顿好后,便回了自己的香舍。
待姐姐走后,少年静静躺在黑暗里,眸色幽深。
忽然起身行至桌案前,用屈起的那只手拿过缺角的杯子,凝目看去,那白釉上还有弯弯曲曲的水.渍,一如他乱七八糟的心……
他凑近那杯盏,薄唇轻轻贴了上去。
*
衾被薄寒,玉芙躺在床榻上,那床榻单薄只铺了一层草垫,饶是她这等身上有点肉的,都硌得不行,翻来覆去,只觉得皮肉受苦。
昨夜在山洞里都没有如此难眠,现在想来是因为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人在身边。
宋檀的气息干净,又乖又老实,靠着他睡觉软软的,他还不怎么动弹,真好啊。
辗转反侧到了快天明,玉芙才潦草昏沉睡去。
翌日是被撞钟声吵醒,睁开眼先缓了会儿,气恼地叹了口气,用那薄被蒙住了头,又忽然坐了起来跳下床去,潦草收拾了下便往宋檀那儿去。
他手不方便,如何穿得了衣裳?
又要小解或者别的可怎么办?
天气渐热,清晨空气就闷滞难耐,玉芙换上了昨日小沙弥送来的粗布素衣,清汤白水,不染铅华,乌发简单一束,掩住几分娇艳,如白荷般清丽。
到宋檀所居的香舍时,他的门虚掩着,有两个小沙弥在扫地。
玉芙问他们宋檀的去向,按照他们的指引,往寺庙后门的小河沟去了。
宋檀站在河岸边,一动不动的,玉芙想叫他,却发现他的长发半湿不湿,宽而平的肩头洇着一层水渍,好像是才洗过?
是来这小河沟里洗漱么?倒是爱干净。
“在这干嘛?”玉芙拍他一下,“这么早就醒了跑这什么呢?”
“晾干。”宋檀乖乖答道。
他是一大早就来这河里洗漱过,手臂经过昨日上药包扎,伤口已不那么吓人,可还是不能自由活动,只能等绸裤干透再走。
“早饭好了,看你还睡着,小师父就把饭菜端到我这里来了,姐姐你去吃,我请他们把碗扣上了,饭还热着。”宋檀嘱咐。
“和你一起回。”玉芙娇靥如海棠般,瞄了眼他潮湿的下身绸裤,“这么爱干净?”
宋檀僵住。
其实并非他矫情,这般身体状况下还要如此讲究.
是他的身体,这般状况下竟还能那样!
昨夜,姐姐走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坠入了一个怪诞的梦境。
月上枝头,四下静悄悄的,适合偷香窃玉。
姐姐长发铺了满床,眼睛水汪汪的,面色红润,软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他怒极,冲了过去,拳头带着雷霆之势刚想砸下,那个男人却又变成了自己。
姐姐的长发铺满他的胸膛,她居高临下睨他,眼波潋滟,伸出小舌勾起他的下巴,旖旎香艳。
湿.软的唇贴上他的,黏黏糊糊地吻他,清甜的呼吸就在他脸上游曳。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暗哑低.喘,急促地想要回应她的吻,却被她娇笑着偏首躲开。
姐姐褪下薄如蝉翼的衣衫,晃荡的烛火静悄悄的,照亮她惊心动魄的饱满,直叫人骨酥心软。
她如一条美女蛇,弯弯曲曲,前前后后,在他发烫的身体上恣意游曳。
他在她的施舍下沸腾战.栗,却又不敢肆意妄为,只压抑强忍。
光怪陆离的光影掠过姐姐泛红的面颊,她似乎玩够了,有些无趣地偏首问:“喜欢我么?”
昔日的端庄温柔不见,更像是他从未见过的妖精,美好又虚幻。
他极力绷紧自己,隐忍哀求,“姐姐,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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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怀春:他终于是个男人了
她轻笑着,如神女降临。
下一刻,他弓起身子.,悚然惊醒。
于一片漆黑中,少年的目光热的像能喷出火来,额头沁着薄汗,冷白的面容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刻板地转动脖颈,静静看向一墙之隔。
那是姐姐在的地方。
许久,呼吸终于平复下来,他稍一动,便感觉不对。
垂眸看去,薄被里湿.热一片。
他霎时明白了这是什么。
天将亮未亮,沉闷闷的,他的心中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气和追随感。
因为姐姐,他终于是个男人了。
*
玉芙搀着宋檀往寺中走。
“冷了吧?回去给你烘烘。”玉芙眼里的关心掩不住,生怕他再冻着,“快些走。”
宋檀都不记得有多久没人这样关心担心过他了。
冬天怕他冻着,夏天怕他热着,去族学担心他受欺负,即便找了一甲进士来教他,都要不厌其烦地问询他听不听得懂。
只有姐姐这般待他好。
玄色的裤子上有未干透的斑驳,方才浸透了水,应该已经洗去了那呛到他心里的气味。寒风卷落一地落叶,少年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眸中愈发野蛮的占有欲。
见不得人的心思在悄悄滋长。
“姐姐为何对我这般好?”他的嗓音清淡,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玉芙一怔,分明就是对他掏心掏肺,可却有种是因为对旁人有愧,强行加注在他身上的心虚。
心虚,便要装作有底气,她把眼一斜,倒打一耙,“你个没良心的,对你好还不对了?三番五次问我为什么,还真要我说出来?”
宋檀停下脚步,抬眸望着她,“姐姐是国公府嫡女,是萧国公掌珠,几位公子更是少居高位,姐姐缘何要如此事无巨细地教导我,提拔我,执着于让我参加科举?”
“那还不是因为……因为我哥哥们终究要娶妻的呀,娶了新妇,那肯定跟新妇最亲,我也不能当那惹人厌的小姑子事事麻烦他们呀。”玉芙信口胡诌,“倒不如早早地把你赖上,反正你现在荣华富贵的日子有一半都是我的功劳,我、我还救了你一命呢你可记得?”
她一挑眉,眸光戏谑,“就是前天,下雨,你……”
宋檀的脸瞬间像熟透的桃子,将她的话赶紧截断,“记得。姐姐不必再提!”
“不提不提。”玉芙得逞似的瞟他一眼,继续说道,“等哥哥们都成家了,父亲也老了,你届时成了家,也得顾及着我对你的知遇之恩,让你新妇给我几分薄面不是?所以说嘛,你且安心的享受着我对你的好吧。”
她坦然地瞧着他,手指轻点在他胸膛,说话间似长辈般老成,“到时你可要记得我对你的养育之恩,不可抛却我这老孤婆子,做那没良心的负心人。”
宋檀此时已比玉芙高出一个头,她纤细的指尖戳在他胸口,他却只感觉到有火流淌在他心间,半边身子都酥了,踉跄后退几寸,靠着树杆站稳后胸膛压抑起伏,眼眸明亮,定定看着她。
“我的一切都是姐姐给的。姐姐若不嫌,往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的一切也都是姐姐的。什么都愿意为姐姐做。”
“哪里就叫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了,你这辈子平安顺遂,便是姐姐所求。”玉芙莞尔笑道。
说罢,微微别过脸,欣慰里便有难言的感慨攀上她的心头。
上一世,他当真不惜一切代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地维护了国公府,也为她复了仇。
重来一世,他依然这样想。
只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都已经没有萧檀这个人了罢。
宋檀不知其中缘由,只觉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笼罩了姐姐,他心下一沉,脱口问道:“姐姐为何不嫁,可是在等什么人?”
玉芙勾唇一笑,侧目睨他,“你想多啦,姐姐的事你少管啊。什么嫁不嫁的,你一个小孩子,说这话也不知羞?还是你有什么心思了?也是,你这个年纪是该找个晓事儿的人了,待回府后我去问问……”
该问谁呢?
玉芙十分遗憾上辈子没当过娘,若是生过孩子,应当在养孩子上有一套经验,也不会待到宋檀都长成了,才意识到疏于对他在男女之事上开蒙教育。
不等宋檀接话,玉芙又猛地顿住脚步,柳眉竖起,正色道:“若是让我知道你沉迷此道,你等着,绝对少不得一顿暴打!”
有多少纨绔子弟都留连于花楼,亏空了身子……哪里还有精力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先前看见他身下那物件,当真是长成熟了呀,竟比她见过的还要更为壮硕,真是看不出……
十五岁,也是怀春萌动的年纪了。
“姐姐不必多虑。”宋檀意识到她的意思后连连婉拒,斜阳照着他清俊的面容,丝毫看不出昨夜里的荒唐痕迹,很是清正,“我并无这等心思。”
玉芙点头,“没有就好,要一门心思放在读书上才是。”
回到妙圆寺,玉芙找小沙弥要了火盆来,这火盆简陋,与萧府中精巧的铜制火炉不可比拟,玉芙俯身,伸手摸了摸他的绸裤,“这还潮呢,我给你烘烘。”
靡靡的阴雨方才止住,屋檐上的积雨错落滴落,一滴一滴,轻巧的,无声息的,却又重重地滴在他心头,与他汹涌的心事汇成一条密不可闻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