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芙柔声道:“那自然是对你要比对旁人好得多。他们哪儿能跟你比!对你可是独一份的好!”
宋檀面无表情坐着,有些茫然。
观姐姐的神态,认真而坦然,好像对他真的与别人不同。
可是为什么呢。
他哪里值得?
“因为,因为……”玉芙开始扯谎,绞尽脑汁。
少年又重新低垂下漆黑清冷的眼眸,呼吸压抑而沉重。
从玉芙的角度看去,一丝晴光青睐他,为他勾勒出瘦削的侧脸轮廓,略微凌厉的下颌线,还有修长的脖颈。
玉芙目不转睛,他算不得是十分俊美,与梁鹤行的脂粉气和大哥哥的温润如玉都不同。
可就是……就是让她赏心悦目。
宋檀忽然抬头,玉芙赶紧收回目光,有种莫名的羞赧。
“姐姐在看什么?”他语气清冷。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对你好也是为此。”玉芙顺嘴胡诌道。
“就这么简单?”他罕见的笑了笑,语气平静夹杂着极淡的讽刺,“我竟不知长得好有如此资本。”
想来萧国公也是因为这个,才不放过他的母亲罢?
姐姐对他的温柔照拂,只不过是因为色相,这父女俩还真是一脉相承,把他与他娘当成唾手可得的玩物,对他们好就像是对小猫小狗一样,喜欢了抱一抱,不喜欢就会无情撒开……
玉芙拧眉,诚恳道:“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对你有眼缘,我喜欢你,就想让你过得舒心,这很难理解么?咱们圣上还都挑选的是肩宽腿长,猿臂蜂腰的锦衣卫在眼前晃悠呢。”
玉芙心想这话说的没毛病,本朝的确如此。她总不能告诉他是重生奇事,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他前世以德报怨了吧?
少年紧紧抿着唇,脸色不好看,如同冰川下的暗涌,压抑而低沉,似乎回到了刚入萧府时的乖戾冷僻。
玉芙不喜欢他这样,更喜欢他温润乖顺的模样,好不容易把他养的有了少年人的朝气,可不能因为她这一非满分答复而又让他钻了牛角尖。
想了想,她扯住他的衣袖,手指游走入袖内,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不说话,只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掌心的痒意传来,他心头一颤,连呼吸都凝滞了半分,他仓皇别过脸去,想遮住心底的悸动。
“好了别跟我生气。”她仰着一张无辜的面庞,“我就是跟你有眼缘,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呀,我对你的好都是真的,你不是我亲弟弟,我不是尽力把你变成我亲弟弟么……你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煜煜生辉的光彩与真挚,路过街市,朦胧的烛火透过一缕缝隙洒在她脸上,柔柔的,娇娇的,比最温柔的月色还迷人。
她说的话,也是句句属实。
她对他的好,全都好在了实处上。
他错开眼,缓了脸色道:“我没有生气。姐姐能对我好,感激还来不及。”
说完,又悄悄瞥了她一眼,只见她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弯弯,毛绒绒的脑袋一歪,风拂过她耳垂上的玉坠,一摇一晃如同击在他心头。
他还是耿耿于怀,姐姐这么好的人,貌美又心地善良,怎么会克夫呢?
玉芙回到府上,刚喘口气,还未来得及欣赏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窗,就撞上了一脸怒容的大哥哥。
想来是大哥哥已经知道了那青时和尚的批文。
妹妹要嫁人,本不是能够让他高兴的事,母亲去得早,长兄如父,玉芙自小与他亲近,小的时候几乎是他抱在怀里长大的。
萧停云打探到青时和尚为妹妹批的命格时,他竟有一瞬是……庆幸的。
庆幸她不必嫁人了,可以留在萧府。
可她留在萧府,绝不能是因为名声受损!
“大哥哥。没事的。”玉芙宽慰道。
萧停云不由分说地就要扯上玉芙与那大和尚去争论,凭什么说他妹妹克夫,那大和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国公府嫡女的命格都敢批。
玉芙自然是不愿去的,几番拉扯下来,看着哥哥脸上的愠怒愈盛,只得败下阵来,不动声色道:“哥,这事,这事是我要那和尚那么说的。”
“什么意思?”萧停云道,昔日的温润如玉被阴鸷的压迫感代替,“你为何要如此做?”
“我不愿嫁那梁鹤行,我不想这么快就嫁人嘛,就想守在哥哥身边,守在父亲身边!”玉芙仰头看他,心头发沉,小声道,“但又不想主动退婚,才出此下策……”
萧停云胸膛微微起伏,被妹妹一双好似狸奴般狡黠又动人的圆眼这么一看,胸臆中憋着的一股气登时散了大半,凌厉的神色也缓了缓。
“大哥哥!你不必管我了,我有我的打算。”玉芙低声道。
“我不管你?那你想让谁管你?”萧停云低垂着眉眼,侧目冷笑,“芙儿如今是当真长大了,长大了便不需要哥哥了,自己有的是能耐。”
小小的缩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颈说以后哥哥不要不管我的小姑娘,如今胆子越来越大。
有什么计较和打算,自己就能做主。
玉芙有些错愕,“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萧停云道。
他久久望着她,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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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属前夫:每一寸都燃起了莫名的热意
“哥哥……你生气了吗?”玉芙可怜兮兮地试探。
萧停云多智近妖,玉芙的两句话他便明白其中的原委了,见她神情萧瑟又凄惶,他登时心软了起来,忍不住捏了捏她丰盈的面颊,声音温和了许多,半是责备半是哄,“为何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克夫?那以后谁还敢娶你?”
“我才不要嫁人!”玉芙故作天真,摇晃萧停云的胳膊,“嫁人有什么好,我在萧府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哥哥们作陪,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畅快了,我才不要嫁人,就要留在哥哥身边!”
“都多大人了?都及笄了,怎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真当你还是三五岁尿床的时候?”萧停云无奈道。
“哎呀大哥哥你!你别提这个!”玉芙捂住脸跺脚。
“怕什么?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我换的。”萧停云淡淡道。
玉芙脸上飞起一片绯红,踮起脚尖去捂哥哥的嘴,萧停云一把便制住了妹妹的手腕,怎料刚捉住她,她便大声痛呼,他惊慌失措停下来,才发觉这小丫头在偷笑。
“哥哥要为我保密。”二人笑闹一阵,玉芙松了口气。
“保密自不在话下。”萧停云答应了,却忍不住问,“为何对那梁鹤行又不中意了?那芙儿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
“有大哥哥这样的如玉君子天天在芙儿面前晃悠,芙儿哪里还能看上别的男子呀?”玉芙往美人榻上一歪,透过琉璃窗赏着窗外月色,嗓音甜软讨好道,“都怪大哥哥对我太好!”
青年神色一滞。
恍惚间,夜色也变得朦胧喧嚣了起来,少女笑容甜美天真,盈满他苍凉的胸膛。
他希望她一直这么依赖他,一直有这样甜美的笑容。
玉芙躺在美人榻上,双腿垂下,一荡一荡的,想着心事,累了一天,昏昏欲睡。
“芙儿。”
有人唤她,声音温和清朗,有力的手指握住她的双腿,拉来月牙凳,小心地将她的腿放上去。
“芙儿当真想找个像哥哥这样的?”萧停云忽然问。
玉芙揉揉眼睛,何时说要找他这样的了?可眼皮却愈发地重,奔波了一天,此时很是疲倦,喃喃道:“像哥哥这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定会对我好,护我,懂我,爱我……”
那哥哥会找个什么样的姑娘作新妇呢?
玉芙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场景,大哥哥一身新郎官的绯红衣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瞥她一眼,面容平静,笑容温文又清冷,“哥哥这便去接你嫂嫂归来。”
濛濛细雨中,天地间一片迷蒙,雨水顺着萧府的门匾淋漓而下,玉芙静静立在众人之间。
嫂嫂是相府的长房庶女,性子温文,不太爱说话,与大哥哥立在一处时如壁人一般。
玉芙想,哥哥很快就会娶得佳人入怀,有一份美满的姻缘了。
带着这样柔软放松的心态,她很快坠入了梦乡。
萧停云为妹妹掖上被子,她睡的恬静,去年还丰盈的两腮,今年已褪去了孩子的稚嫩,莹润流畅的腮上染着红,嘴唇嘟着,昏黄的烛火下,更像是一个初长成的女人。
亦或是才成了精的妖精。
她真是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去解决问题。
她终有不再需要他的一天。
萧停云别过脸,不允许自己再看。
转而看向琉璃窗上自己的影子,面目模糊,看不真切,似是一场无法细究的意难平,又似蒙了一场迷雾。
他不敢拨开这迷雾,怕看见面目全非的自己。
烛火燃着,被不知哪儿来的夜风辗转吹得忽明忽暗,一如他乱了的心。
青年叹了口气,神色重新冷凝,俯身吹灭了蜡烛。
*
翌日一早,玉芙时被亮白的光晃醒的,她想,那琉璃窗虽好,可是不挡光呀。
玉芙梳洗后,就被父亲派人唤去了书房。
谁知她请青时和尚批的克夫命格,一夜之间变成了她与梁鹤行命格相克!?
命星相冲,五行相悖,纠缠难解,若结为连理,恐轻则一方心神俱损,重则殒命。
“谁、谁说的?”玉芙愣住。
“你大哥亲自去问的!”萧国公道。
大哥哥不知怎么做到的,竟将她“刑克夫星”的灭顶之判,生生扭转为“彼此相克”的双刃困局。
玉芙不禁想,难道大哥哥也早识得青时和尚?那和尚又臭又硬,怎会就此允了大哥哥?
萧国公自是有解除婚约之想,但玉芙断然拒绝了,还坚定说自己心属于梁鹤行,先前与梁鹤行略通书信,梁鹤行说非她不娶,矢志不渝,那既然如此,定然不会在意一个区区命格相克的判词。
萧国公看着女儿就想笑,那一双杏眼里流淌的分明是得逞的笑意,索性顺坡下驴,答应她先不动,等梁家那边怎么说。
玉芙到萧停云院中,只见大哥哥眼下乌青,原本丰神俊朗的面容也有几分疲惫,她猛地抱住哥哥,埋首在哥哥胸膛闷闷地说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